18
秦月琴又失去了踪影,当沙子多次给秦月琴打电话的时候,秦月琴的**已经停机了。秦月琴就像上一次一样给沙子留下了一个无法忘记的悬念。沙子想今生可能再也见不到秦月琴了。
沙子编辑完了《春雨》,无精打采地回家了,他看见莉莉正在哭泣,高丽在旁边劝说莉莉。沙子进来后,高丽就告辞回家了。
“莉莉,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哭泣什么,是不是单位里面又遇上了不顺心的事情?”沙子关切地靠近坐在沙发上抹泪的莉莉。
莉莉一把把沙子推倒在地上,“沙子,你还是个人吗?”
倒在地上的沙子莫名其妙地问:“莉莉,你到底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我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难道你心里面不明白?”
“莉莉,你把话说明白,我到底什么地方让你生气了?”
“沙子,我问你,你前一段时间有没有背着我干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沙子这才想到了高丽的丈夫,他想一定是高丽的丈夫把他和秦月琴的事情告诉了莉莉,才使莉莉生气伤心。他想一定不能承认这件事情,否则他和莉莉的感情就到了尽头。
“莉莉,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还是说明白呀,不要吞吞吐吐的。”
莉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沙子的眼睛,好像要把沙子的内心世界看得透透的。“沙子,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你上个月是不是和一个女人骑摩托车玩去了?”
沙子暗暗想果然不出所料,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莉莉。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眼睛离开莉莉,莉莉就会怀疑他。“这是谁造的谣言,干么拿我开涮?”
“那个人说他看得真真切切,就是你和一个女人骑摩托车玩去了。”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骑过摩托车了?”
“不是你骑的摩托车,是那个女的骑的摩托车。”
“我身边的几个女人你是知道的,哪里有什么能骑摩托车的。你看见过骑摩托车的女人吗?”
莉莉没有从沙子眼睛里面看见她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的事情。让她心里面暗暗高兴的是,她没有发现沙子在给她撒谎。
“沙子,你能给我发誓吗?”
沙子的头皮又麻了起来,刚才的眼睛较量已经让他感到非常的吃力,现在莉莉还在步步进逼。他想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莉莉真相。
“莉莉,你说我发什么誓?”
莉莉不知道沙子该发什么誓才能让她相信沙子。如果誓言轻了,就起不到作用;如果誓言重了,她又不忍心。莉莉想象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好的誓言让沙子去发。他也相信沙子是一个忠诚于她的人。可是高丽说,她的丈夫亲眼看见沙子和一个女人亲密地骑着摩托车出去了。难道是高丽的丈夫看错了人,还是沙子在给她撒谎。
“你自己发誓吧,我不会告诉你的。”
“如果我和别的女人出去的话,就让汽车压了我。”沙子信口开河地说出了誓言。
莉莉觉得沙子的誓言太严重了,她的心里面非常难过。她觉得不应该相信高丽的话,逼迫沙子发这样的誓言。如果沙子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也不至于让他在自己的誓言中受罪。莉莉的眼睛里又流出了眼泪。
“莉莉,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话吗?要是不相信,我再发个狠一些的誓言给你。”
莉莉用手掌堵住了沙子的嘴,沙子觉得莉莉的手劲太大了,把他的嘴弄痛了。他一下子生气了,把莉莉推倒在沙发上。
莉莉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心,反而让沙子生气了。她平息下来的火苗又莫名其妙地升腾了起来。
“沙子,你怎么这样对待我?”
沙子想秦月琴是那么地爱他,可是他一点也没有给秦月琴一点情感。可是他对于莉莉几乎是百依百顺,可是莉莉总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和莉莉在一起,他感到自己不是一个丈夫,而是一个莉莉的男保姆。
“莉莉,你也想一想,你是怎么对待我的。我们结婚怎么长时间了,你作为妻子,为我做了几次饭,洗了多少次衣服,收拾了多少次家。干活的时候,你总是说你是舞蹈演员,要保养好;睡觉的时候,你总是说你特别的疲劳。我就不明白我到底是你的丈夫,还是你的男保姆?”
“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就给你说过,我是一个事业心特别重的人,我需要你的支持,当初你是答应了的,现在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是答应你了,可是你也应该自觉一些,我们是居家过日子的夫妻,不是合作伙伴。”
“正因为是夫妻,你就更要支持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我是支持的,可是你也想一想我作为丈夫的苦恼。”
“你还有什么苦恼,不就是那一点事情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要说得那么低俗,这是生活的一部分。”
“什么生活的一部分,和尚都没有结婚,按照你的逻辑,他们的人生最多也就是一部分?”
“你怎么这样说话呢,我是一个活生生的凡夫俗子,我不是清规戒律的和尚。”
“沙子,你总算今天说出了真话,知人知面不知心,沙子,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你不配当一个诗人。”
“莉莉同志,你恰恰说错了,就拿白居易来说,《琵琶行》不就是一篇写歌妓的诗歌吗?”
“人家是高尚的,你不要拿白居易垫背,你连他老人家的一个脚趾头都不如。”
莉莉的话把沙子逗笑了,他这么一笑,肚子里面的气就散了。他觉得和莉莉斗嘴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他没有停下来,想继续和莉莉斗嘴。
“好像那个歌妓就是你一样,你怎么知道他老人家没有和那个歌妓之间没有猫腻?”
“你有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有猫腻吗?”
“有,《长恨歌》不就是证据吗?”
“沙子,你是不是吃错药了?《长恨歌》是白居易写唐玄宗和杨玉环的。”
“难道你不知道托物言志的创作手法吗?古人不好意思像现代人一样写回忆录,或者自传,他们就发明了这种托物言志的手法,明写别人,暗写自己,《红楼梦》不就是一个例子。我觉得《长恨歌》说不定就是白居易老先生写自己的三角恋爱的诗歌。”
“沙子,你还不错,要不你写一篇这方面的论文,题目就叫《白居易三角恋爱考证》,说不定能够在学术界引起一次6级以上的地震。”
“莉莉,你的思想真是与时俱进,没有错,现在唱歌的不去好好唱歌,而是去演戏;演戏的不去好好演戏,而是去唱歌;做学问的不去好好做学问,而是信口开河写诗文;当作家的不去好好搞创作,而是去搞学术研究。一个个能得就像卓别林和达芬奇。”
莉莉也不知道自己的气在什么时候没有了,她想在他和沙子之间是不可能产生战争的,她有时也想和沙子好好干一架,直打得天昏地暗,然后雨过天晴。生活对于她和沙子来说,平淡得没有一点色彩和情趣。有时候她也对于自己的人生想法产生动摇,她不知道自己在舞蹈方面有没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沙子给莉莉端来了一杯水,“莉莉,喝些水吧,把刚才流失的水分补回来。”
“我不需要你做我的男保姆,还是我自己来吧。”
莉莉自己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沙子端起来就攥在手里。
“死皮。”莉莉笑着端起沙子倒的水。
第二天,高丽还是没有死心,她又打电话问莉莉,沙子是不是承认了。
“沙子说他没有和别的女人出去过,是不是你老公看错了?”
高丽觉得莉莉是上当受骗了,他的心里面很是为莉莉感到不平衡。
“莉莉,我昨天回去又问他了,他说他一点也没有看错,你们的沙子坐在摩托车后面,紧紧抱着那个女人的要,发疯一样从他的跟前过去的。”
“可是沙子他还发誓了。”
“莉莉,你怎么这么傻呀,不是有个短信说,宁肯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
“我是了解沙子的,他不会欺骗我的。”
“莉莉,你怎么就这么相信沙子呢?你可不要像我,我可是过来人。当初有人说他有外遇,我死活不相信。可是事实总是事实,我亲眼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现在的男人你要管得紧一些。”
“放开了他,又能怎么样呢?要是他的心在你身上,他就不会胡作非为;要是他的心不在你的身上,你是看不住他的。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事情多了去了。”
“莉莉,你这是什么思想,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沙子有外遇,你的心里面就一点也不难受?”
“人要善待自己,总不能跟自己较劲吧?说句实话,要是沙子真的有了外遇,我又能把他怎么样呢,是和他离婚,还是和他天天吵架?”
“我们做女人的真累。不怕你笑话,他现在还是有外遇。我就是拿他没有办法。离婚吧,孩子都这么大了,而且离婚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找上一个比他好的;不离婚吧,我的心里面就是堵得慌。”
“要不你也找一个让他看看。”
“莉莉,你不要拿我开玩笑了,像我这样的女人谁会喜欢呢?”
“看样子你真的有想法。”
“我是有过这样的想法,我在刚刚发现他又有新欢的时候,我就找我原来的男朋友去了,我去了他们家,他的妻子也在,他们恩恩爱爱的,我稀里糊涂地坐了一会就出来了。你猜猜,我听见了什么?”
“你是不是听见好听的了?”
“莉莉,说出来羞死人,我出了他们家小区大门,我发现自己的手套落在他们家了,我就去取手套,我在他们家门口,清清楚楚地听见他给他老婆说,就是全世界只剩下像我这样的一个女人,他也不会对我动一丝一毫的心思的。莉莉,当初他可是死皮赖脸地追求过我的。”
“你也不要往心里面去,说不定他只是说给他的老婆听的。”
“但愿是这样的吧,但是我的心已经被可恶的男人伤透了,我对于男人没有什么好感了。所以我也不管他的事情,我也对于别的男人没有兴趣。”
莉莉想劝劝高丽,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劝高丽。
“莉莉,我想了想,还是你说的对。操那么多没有用的心干什么呢。人生只有一次,我们应该快快乐乐地度过。”
高丽觉得心里面的包袱抖完了,她挂断了电话。
莉莉的心里面却不平静起来,虽然她对高丽说话的时候好像想得很开,但是那是因为高丽的事情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可是沙子是自己的丈夫,如果沙子也像高丽的丈夫一样有了外遇,那么她就不可能这么轻松地面对了。她不知道自己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是离婚,是吵架,还是像高丽一样忍受。莉莉觉得这一切她都是无法忍受的,她只希望沙子没有外遇,沙子的心里面只有她莉莉一个人,无论是她活着,还是死了,都是如此。
人心隔肚皮,她没有足够的把握保证沙子不会变心。莉莉想她是不会对沙子变心的,她也想沙子是不会对她变心的。她决定偷偷观察沙子,看他到底有没有外遇。
莉莉保持着原有的生活惯性,让沙子感觉到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他偷偷地检查沙子的电话号码,有些是他熟悉的,比如,萧竹、江城、余苹等等。还有一些是她不熟悉的。对于不熟悉的电话,她就到外面打电话,如果接电话的是男的,她就放心地消除顾虑;如果是女的,她就在移动公司查通话纪录。
莉莉还是没有检查到沙子有外遇的蛛丝马迹,她越来越相信沙子没有外遇,是高丽的丈夫看错了人。
其实,沙子还是没有忘记秦月琴,他还是偶尔给秦月琴打电话,期望能够和秦月琴联系上,可是秦月琴的电话已经消失了。
过了半年后,他到北京参加一个笔会。笔会结束后,他去了一趟青岛,他期望能够遇到秦月琴。
那天天空下着毛毛细雨,他去了秦月琴原来的学校。当秦月琴在学校的朋友得知沙子是来找秦月琴时,她告诉沙子秦月琴已经很少和她联系了。不过在上个月,她看见了秦月琴,秦月琴说她怀孕了。
“她给你还说了些什么,她告诉你她的地址了吗?”
“秦月琴从来不会告诉我她的地址的。”
“她是怎么离开学校的?”
“当时她和一个有钱人结婚了,说是去做专职太太。后来没有过一年,他们就离婚了。据说秦月琴对那个人不满意,又有人说秦月琴是唯利是图才和那个人结婚的。”
“她在你们学校里影响怎么样?”
“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不过她做事情总是有些诡秘,就这一点人们觉得她有些神秘兮兮的。”
“他离婚以后没有再结婚吗?”
“有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也问过她。她说她只喜欢一个叫沙子的诗人,除了沙子她谁也不会嫁的。”
“她是和谁怀的孕,你问她了吗?”
“我没有问,不过我想会不会是那个叫沙子的。”
“她的服装店在哪里,你知道吗?”
“她的服装店已经盘出去了,她说她要一心一意去生孩子了,不再干劳累的活了。”
沙子再也没有从秦月琴的朋友那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他几乎走遍了所有的服装城,结果没有秦月琴的影子。他不知道秦月琴到底去了哪里。他觉得他和秦月琴的实际距离要被他和莉莉之间的距离近许多。
回到家后,沙子的心思一直徘徊在秦月琴和他们的孩子的身上,他觉得他应该为孤零零的秦月琴做些什么,至少他对于秦月琴是有责任的。可是他不知道秦月琴的下落,如果知道秦月琴的下落,他会到秦月琴的身边,帮助秦月琴抚育他们的孩子。
莉莉也明显地感受到了沙子的变化。原来没话找话的沙子越来越沉默寡言,他没有了以前那么多的俏皮话,也没有了以前那么多的热情。沙子不是上班回家一条线,就是待在家里不出去。
沙子越来越懒得和莉莉说话,每天沙子都是主动和莉莉背靠背。莉莉不知道沙子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