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苍白的寂寞

陈景涛这个小样儿一直跟我说对不起，这个星期日他要陪朋友去医院看医生。他把我撂在旁边，陪人家去医院看医生。他对我的诺言变为空号。就像火和火药的吻，片刻间化成什么都没有了。这是他第一次失约。他一向守信的。

我对他说：“嗯！那我来看你行吗？你告诉我你在哪儿嘛。”

陈景涛这个小样儿急忙说：“喂，晓影，你奔来奔去会很累的……”

我说：“我来看你嘛。你告诉我你在哪儿嘛。”我说话多像在向他撒娇。我心里感到好孤独。我才这么说话的。

“……”他说。

“那我想去和那位超级帅哥约会，那位超级帅哥对我说过，要送给我特别好玩的荧光棒、大气球、布偶娃娃……他还说过夏日的阳光下，他会带着我去海滨冲浪……”一般情况下我的大脑过滤网能告诉我什么话该说。这次我的嘴巴不听大脑的命令了。其实，我只是跟他耍小脾气而已。

“喂，晓影……”他大声喊道。那声音如同山崩地裂一般的巨响响起。

最后我抢先一步，先挂断了电话。

我听到过陈景涛这个小样儿的手机里传来的女孩子哄闹的声音。要是我出现在他面前的话，说不定我会学着痞子的风格，逮住他像咬脆梨似的，咬他一口。因为我心里非常喜欢他。就是把整个大海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他爱的火焰。我不允许他有别的女朋友！就像当年众多日本女孩子不允许成龙有女朋友那样，听说成龙有女朋友，她们就会跳楼。我跟世界上所有的痴心女子一样，一个女子刻骨铭心地爱着一个男子，爱得越深，对他的猜疑也就越来越少，只是偶尔会有猜疑。甚至没有任何的猜疑。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陈景涛这个小样儿打来的。噢，他心里挺记着我的！他想跟我说明什么吗？我没有迅速按下接听键。我挤眉弄眼，拿嘴努努手机。然后把里面的磁卡取了出来。

我这么做了，我又马上后悔了……我站在原地木木呆呆起来……手中的温柔多半是自己放走的……

就这么一周过去了，我摊开手，望着手心的洞，我心里觉得空洞洞的。我并非不想陈景涛这个小样儿（小样儿，这个字眼的意思是有点儿邪恶，但非常可爱）……就像我不是不呼吸……呼吸可以暂时摒息，但却无法不继续。

我看了无数次的手机，一直期盼着陈景涛的电话。直到星期天下午，我再也没有接到陈景涛这个小样儿的一个电话。我拨打他的手机，我按完那几个熟悉的数字键，始终没有按下那个呼叫键。我十七岁了，我知道什么叫思念，思念就是一种可以让人莫名其妙地掉下眼泪的力量。我别过头去，擦干净眼泪。

我又开始给他打电话，而电话里总是“有事外出，请留言。”的声音。

我本来打算这个星期天和他一起去海上玩的，带上一千万相速的数码相机玩一把数码秀……但是这个计划不可能实现了。我竭力控制着内心的情绪。我想着，我执着要他陪我去海边玩，他也不会同意的。我执着要见他的面，他也不会同意的。我给他打电话，而电话里总是“有事外出，请留言。”的声音。他有事忙着吧。我知道，他一直以来无论是待事，还是待人都比我还热心，他的胸部仿佛左边装着春天，右边装着夏天，热情似火的样子。

那我呆在家里也不行的啊。因为我好寂寞。我呆在家里，我就快要发霉啦。那我还是去找我的同桌好友唐佑慧吧。

我走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缓缓下降的时候，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我跟一只受伤的动物一样，舔着自己的伤口，竭力不让自己哭泣，不让自己难过。

我走出电梯，我发现外面下着雨，细微的雨，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只能凭积水的波纹和沿着屋檐滴落的雨滴知道在下雨。

在这样的一个雨天的下午，我一只手提着装满水果、饮料的袋子；另外一只手抱着个电动小狗，跟旋风一般地往唐佑慧家跑去……

我往自己的嘴里扔了几片清嘴含片，我嘴里叽里呱啦地好像说外语似的，跟电动小狗说着话，“乖乖，乖哦！跟姐姐走，到了唐佑慧姐姐的家里，我给你吃汉堡啦、鸡翅啦……”虽然我知道电动小狗是不可能听懂我说话的，但是我还是不停地说着。我心里确实非常寂寞。

我走在路上，“啪”的一声，一个纸团包着的东西突然擦过我的肩膀落在我的面前，我惊讶地发现那个落在地上的纸团里面都是一些松软的泥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