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光下的自醉
夜色下,黑漆底木上书着杏黄篆字。
溯空塔。
有一日她也曾想过要淡了喧嚣远了红尘,坐在青山绿水间追忆成年旧事似水年华。又欲挽起三千青丝看窗外落花逐流水的春归缠绵景象。只是刹那的光明,太虚假了,但她可以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扑上去。她发现她曾经坚持至固执地相信自己的不过是一个谎言。
会有一个灵魂有一双透彻得近乎悲哀的眼平静沉默地看着她,然后纵身随着风消散。留下一副已经没有温度的躯体。
她忽得笑得灿若千阳,她让这副躯体温热起来,只是有代价。
她用苍白得泛着青灰的手一下一下地梳理杂乱的垂地的长发,执着的偏执的,像是梳理不清那些理不清的愁思。
她知道这副身躯在这腐朽的大昭王朝里有怎样微妙的利益关系,知道她的存在不过是一个抵押品,是一个王朝最后维持假象的微薄资产,用作一个无用的棋子一个木偶。她有一张姣若春花的脸,她是即将踏上他国疆土的和亲手段,她是大昭王朝的二公主。
她叫洛晴明。
在千百年的时光挪移在千秋万代的时光交错在成千成百堆积的光阴里。
这是她不知道第几个躯体。
时间久的她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呀,这可是宰相府的车子?”
洛晴明娇笑着,手里捏着金丝团扇,挽着大方的复杂发髻,簪上流珠金坠牡丹佩,眼波流转,摄人心魄。
“回二公主,这可都是安以城最珍贵最真实的宝贝呢。”
安以城郡守讨好道,转身趾高气扬将声音提高了几度,“你们,都下来见过二公主!”
目光中隐藏着不屑与厌恶,脸上却是越发的笑得灿烂。
细细索索地走下的几人,无不是浓妆艳抹神色胆怯,在安以城郡守身后低眉顺目地站成一排。最后下车的那个女子,她不满于其的傲慢,稍稍一瞥心下波澜迭起。
是怎样的一个人,才可以从容不迫落落大方地轻移莲步,不着粉黛却是倾国倾城的容颜,艳红的着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却身是媚骨,以秋水为神以冰雪为肌。在秋风里像是濒临飘散的美丽影子,刹那的错觉便是一个可以让天下男子为之倾其所有的绝色。
在她伫立片刻时,便有人从紧闭的朱红大门里出来,晃着一身朝服。
“二公主来寒舍,可有事?”
耀亲王洛清狂自边疆归京师后第一次上了朝堂,稍显于宽大的朝服却是晃荡着天朝的威严。就这样无所顾忌地走至朝堂,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沉稳干练,之后便一言不发,却让一些大臣心惊不已。许久,有人参本清秋耀亲王亲自下江西安抚灾民救助灾区,霎时朝堂一片寂静。太子与二皇子华亲王却极力要达成其事,许多已经磨练成精的大臣立刻心领神会地推波助澜。虽然对于其后的目的有所猜疑与不定,却是顺应大流为明哲保身之策,一时间众人同意的呼声高涨。众人对耀亲王的态度不言而喻,不可走得过近亦不可放置一旁,虽然明知其一离开边疆便被架空权利,但在军中受到的爱戴可见一斑。
——得知耀亲王回朝,边疆数十个的城镇的百姓出送数十里。只要其一但出事,边疆绝对会发生不小的叛乱。加之朝廷近年来铺张浪费已到日出千金的腐败,孝世帝的名号在民间淡下去,只留贪图晚年极尽奢侈的恶名。
袖手旁观冷眼相待不可与太子的意愿相悖各自安家保命。
这才是只用语言进行的没有硝烟的战场,一句话,一个停顿,都可能是建立在无数黑暗之上的决策。只有自私与利益,尤其是在孝世帝人尽暮年时,这种无关于己个安于命的态度更是要人人遵持。
谁都私下得知耀亲王回京路上时无所事事夜夜笙歌日日流连烟花柳巷,与醉风流。怎么可以去但当一个这般困难的重任?不过是心照不宣地默许太子党为招揽政权的举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