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撕心裂肺的感觉。
被堆进灰黄的旧历,没有人去翻阅,没有人去记起,他却要鲜血淋漓地翻开惨不忍睹的过去一次一次地温习撕心裂肺的感觉。
“只会欺负老嬷嬷就直说。”
洛清狂讽刺地笑看站得笔直的孩子,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十一岁的孩童羞恼道:“你是谁?谁说我只敢欺负下人!当心有人打断你的狗腿!”
“哼,了不起是吧,这么大了只学会仗势欺人?”
“你——”
看他一副谁说我我跟谁急的样子,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老大,干干脆脆地从里面钻出来,满脸的不服与嘲讽。
洛清狂轻笑,没想到这孩子这般干脆不让人。
“没你这么蠢的人,被激几句就跳脚了?”
“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人!”
很多事情是轻描淡写就略过去的,是不重要的事情才会忘记。当你为一个人倾其所有而不受重视不受理解的时候,才是绝望无助愤恨悲泣的人生。因为不值得,所以不要去用热脸贴上冷屁股。
“耀亲王,皇上宣您去御书房,莫让皇上久等了。”太监尖细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叫起,扫了洛清狂捉弄着小孩子的兴趣,把柏舟放下,甩甩衣袖就走。
洛柏舟像是猛然受到了惊吓,身体颤抖,喉咙止不住的梗咽:“哥。”
他戏谑地回头看了洛柏舟一眼,年幼的孩子看不清少年其中包含的错杂情感。
如果现在是你最不想看到的处境,就毁灭它,挫骨扬灰也不要让自己为那些无用的记忆悲哀。
洛清狂如是说,说得她心慌,惊恐,却无处发泄,也无人为她做出解释。该怎么做。她本想做一个普通人家细水长流地过日子,有山有水有逍遥。世事难料,谁会知道她竟然会流落至街头又被送入青楼。历尽了人下人的生活,没尊严没权利没自由,你的一切都是别人给予的,你的一切翩翩又全是别人剥夺的。这样被人执掌的人生太过没有意义。她不明白为什么最初会有过轰轰烈烈闯一生的想法,她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她要站在别人之上,洛清狂是最好的助力。
烟阑小心翼翼地打开桌上的书,里面是没有硝烟谋略与生存技巧。她需要一定的能力站在别人之上。这样的事情,有些惊恐,却迫不及待。
想起有一个少年最初清晰而明亮的眼,沉稳淡定。
“你希望我去做什么。”
“棋子,亦是下棋人。”
明明微薄,却给她最后的希望。
生命是一场巨大的幻觉。
既然是命运加诸于自己身上的,那么逃避就没有用,绝对不要去做一个懦弱的人。学会去享受,享受腾空的迷幻。
对过去加一剂遗忘。
把过去给抹灭的人才有资格说重新活过,但是谁可以将身前身后抹得干净。是不存在于世间规格离经叛道的人才可以随手就是一个人的生死。
素锦想到一个人如果在最微妙也是最不堪的时候,有人给予其光明,是会不顾一切的毁灭直接堕落还是会拉着光不顾一切地攀爬。也许有一些人会有另一种选择。自己走,不需要任何人的援助。这种人,最不可以得罪,也最想摧残。
她拉开了宰相府里最深处的大门。
意外的干净简单。一张整洁的书桌,一架满满是书的木柜,一张铺张干净的床。除此之外,几样杂物,连个花瓶装饰也没有。
真是意外。她抿嘴笑,站在门口不动。
她明白一个人在外不是被传得极其下贱要不就是极其高尚,人传人总会出现偏差也总会有夸大其词的说法,然而本质不会变,众人的眼至少看得见现在,众人的眼就是现在。那么一个高尚或下贱的人只区别于他们的演技如何,就算再无用的一个人如果能说几句动听的话也会有人多看你几眼,然而一个真正懂得站在高处的人不只会这些,因为他们以假乱真以真乱假,只有其中的下棋人才看得清对对错错是是非非黑黑白白。莫乐游绝对是一个演技高超到无以复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