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中的策划
浮生欺负变迁太过迅速,他还握不到一点真实感,就要被浪打到另一个挣扎的漩涡中心,究竟有哪里可以让他安心。
一个计划从他年幼便开始策划,他绝不想要出现任何错误。他认为他是有能力将天下匡正,同一各国,做一代人人歌颂的明君。只是这场剧,要牺牲太多的无辜的人,连他自己都心有不忍。
他在心中默念了数遍早以安排好的登基大局,千般主意万般手段,却是害怕有所缺漏。最终想到的竟是三个字:洛清狂。
他面色阴郁地冷笑。
果然是祸害。
坐在缓慢前行的马车上,用团扇半掩住朱容,素锦一言不发。握着扇柄的指节发白,定定地坐着。
她知道这样疯狂地报仇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需要镇定的时间。
滔天的仇恨也要顾及整个天下。天下天下,究竟是怎样的天下。她不想让自己亲人浴血拼搏下来的国土毁于一旦,却无可奈何。朝中的腐败,已经深入内部,纵横交错。
手抚摸着檀黑的琵琶,撩动冰弦,牵动艳红的衣衫,心思乱杂。
“呀,这可是安以城郡守的车子?”
声音清脆,似流水撩拨心弦。
马车是咯吱地停了下来。
“二公主万安——”
惶恐自己懦弱无能,揣怀巨大的希望看向前方,不知道该去回头审视是非黑白对错,走到沼泽里难以脱逃的时候才骤然惊醒,无助地看四面湮灭,开始冷静,开始淡定,开始不在乎。因为赌上了最后的一切,结局只是一个字——死。
放任自己走到结局,是因为之前的热忱殆尽,垂垂朽木终为土灰。
生死就是如此。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奇迹,奇迹就是奇迹。
“我的好主子,快消停会儿吧,老奴可受不起您这惊吓啊!”
女子因为惶恐而拔高的声音颤抖着微音,听起来像是有利器滑过耳朵。洛清狂径直往这个偏僻的院子走来。
有个身着熟悉的青色长衫的小孩躲在草丛里,脸色狡黠做出天上地下没有我不怕的模样,四处乱窜,看得低下衣着朴素的老宫人心慌。
眉眼像是用淡墨勾勒,相似母亲的一双眼睛比常人要大出很多,面如皓玉,与自己当初如出一辙。当初还需要人抱的孩子已经出落成挺拔的孩子,眉宇间少年的韧性与不羁的气质混杂成的遮阳一个在深宫里被遗忘的皇子。
自己的弟弟,洛柏舟。
没有恨就没有爱,没有爱就不会有恨,之间不会有独立的存在,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经历许多风雨的墙上已经褪了朱色,青色的檐廊有杂草丛中蔓伸。
这是很久以前的家,大殿中央还书着不知道谁写的三个字,外是圆润劲挺,内敛张狂豪迈。
——寒广殿。
不是没有翻阅过自醉自在的回禀。
十一皇子在宫中处处受打压,身边只有尽心尽力的奶娘一直服侍。比如年幼的几位皇子将他的功课扔在地上撕踩,比如有一些没长眼的太监在他居住的寒广殿里吐一口唾沫,比如站在众人之间被归为下人。
一切的一切,他很清楚。他可以做的有很多,但是他不可以做。柏舟既然选择了自己成长的这条路,就必须自己走下去。然,控制不住自己的事情也有很多。
例如仗势欺人的下人被打断了双腿,年幼的皇子不再受宠,不懂礼节的宫人被扔进了洗衣宫。
当自醉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叙述自己的事迹时,总会莫名地笑起来
看到柏舟在草丛里大声嚷嚷吵吵闹闹也不肯出来的模样,洛清狂的心里是半边焚煮半边冰冻,没有知觉的麻木。记得很久以前也有一个面容娇艳明媚的女子抱着年幼的孩子,目光清澈波光潋滟,好似包裹进全世界的幸福温暖,他就站在一旁扯扯她的衣角,仰面对光,笑吟吟地说,母妃,弟弟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