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石磨(七)
七
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纵使发生时是何等的轰轰烈烈,也终将被时间抹去棱角,掩藏了痕迹。就象雨夏里小溪里突如其来的涨水,汹涌了一阵,淹没了两岸的巉石荒草,涌潮一过,也便流逝得无影无踪,等野草们站直了腰,谁能证明大雨来过呢!
逝者已往,日子还是在一成不变地延续着。
素素的心情一天天平静下来。时间能使人淡忘,把悲伤和哀痛深深的压抑在心里。村子里,已经很少有人再谈论新郎被不明不白绑走的事情了,即时偶尔想起,也只是一声长叹,一阵摇头。
是秋天里,村子里都忙忙碌碌收割着一年的希望和喜悦,无暇顾及旁的事。素素利利索索地吩咐佣人们有条不紊地拾掇着,金黄的稻浪一眼望不到边。娥儿跟着主人,忙上忙下地传递着素素的指令。
多亏了娥儿,在素素无情无绪的时间里,里里外外的安排着生产,安排着家里的事。
不时的,就有笑声从劳动的田间爆起,一切是那么的紧张而井然有序,空气里涨满了丰收的愉悦。听着这些劳动的欢歌,悲伤悄悄从素素脸上溜走了。
繁忙的日子一过,紧接着便是慵懒的秋闲。云淡风清,天高气爽,太阳不再象先前那么毒辣辣地,暖洋洋的有了几分人情味。从一年的辛勤中一下子松弛下来的村人,无事可做了,老农们这里望一望,那里蹲一蹲,咂摸着丰收的余韵。年轻的三五个扎在一堆,欢悦的嬉闹搅得满空都是感叹。
这是一个秋日的黄昏,西天的夕阳斜斜地照在院前的桉树上,漏下无数明晃晃的金色十字。不知名的鸟儿反复吟唱着留恋的曲子,把离别染得更加浓厚,它们在日渐稀疏的树叶间低徊着。蟋蟀蚂蚱在空旷的田野间四处乱蹿,面对一天比一天紧的秋风,瞪大了双眼,惊惧不安地等待着什么的降临。
娥儿吱呀地推开了院门,嘴里叫着:
“李嫂,李嫂,你快去澡房里热水去了吧,姐都给催几遍了呢!”
“好的,我这就去。”
李嫂放下手里的活计,轻手轻脚地去了。
等李嫂抱了柴禾进来,娥儿亲自到偏厦房里,燃起了炊烟。
夕阳还没有褪尽,月亮早上来了,是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透过木窗格漏进来,澡房里腾起的雾气就和月色消融在一起了。
素素在这暧昧的光晕中一件件褪掉身上的衣裳,她诱人的胴体马上在秋夜里泛出迷人的光亮。朦胧中,满是她醉人的体香。素素轻舒右臂,试了试水温,刚刚好。惬意的笑容浅浅地荡漾她在脸上,她掬一把水,轻轻揉在颤悠悠的乳峰上,那水珠便顺着蓝宝石而下,迅速吻遍了她全身,象男人贪婪的手,激情而温柔。素素跨起右足,蜷进浴桶,一桶的温暖霎时便浸润了她全身。
这是一个怎样令人惊心动魄的夜晚啊!时至今日,村庄里还流传着这个夜晚的许多不同版本。有人说,是素素授意娥儿向春材泄露了自己洗浴的时间;也有人说,春材早就垂涎于堂嫂的美貌,花钱买通了俾女娥儿……总之,此时的窗外,一双火辣辣、热切而又饱含着痛楚的眼睛。正偷偷在素素洁白的玉体上四处逡巡……
素素轻轻揉着坚挺的乳头,一阵阵潮湿自心底涌起。她不禁想起了那个做了她一夜丈夫的男人,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男人的面孔已有些模糊,可新婚之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个让她成为女人而又将枯守一生的醉人春夜啊。……
……
夜深了,闹洞房的客人已经散尽。素素静静地坐在床沿,她听见了男人闩门的声音,紧接着男人的脚步声响过来。她的心猛地无来由地砰砰砰跳起来,象要飞出腔。
不知过了多久,素素眼前忽然一亮,男人揭去了盖头,慌慌地抬眼,正碰上男人深情而火热的注视,她更慌的狠了,连忙低下头,脸红到了耳根,手心里全是汗。
男人没有说话,轻轻地拥着素素,捏着她的手,使她最初的慌乱渐趋平静。闪闪烁烁的红烛更添了室内的温馨浪漫。渐渐的,男人的手不安分起来,在素素身上四处游走。最终,穿过层层衣襟准确而有力地捉住了她含苞欲放的双乳。一阵细切的战栗迅速地掠过了素素全身,她不由得轻轻呢喃了一声……男人受了鼓舞,动作变得越发急切狂热起来,一件件剥掉她的衣裙,让素素十八年的激情完全展示开来。于是,男人更加疯狂起来,双手抚过她丰满的乳,平滑的腹部,直到锦绣的妙处……渐渐的,素素渴望着什么来填满自己,渴望着被撕裂。双手下意识的寻找着男人,寻找着男人那勃发的激情。男人应和着她,适时的,温柔而坚决的进入了她里面。于是男人完全撒缰,狠劲地左冲右突。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和着无边的快感潮水般漫过全身。素素听到了自己身体坍塌的声音,随即,全身被一种暧昧的潮湿完全淹没……
……
窗外,飞虫早屏住了鸣声,月亮悄悄地躲进了浅云里,夜晚一片朦胧。素素站起来,带起一片哗哗的依恋的水声。她跨出浴桶,胴体白里透红,氤氲着雾气。她拿了浴巾,走到窗前,朦胧的月光马上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她细细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一颗一颗,不慌不忙的。只见她轻舒臂弯,浴巾随着颤颤的乳峰,访问了每一寸肌肤……
素素款款地披上睡袍,放下秀发,一头黑瀑泻下来。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可她不会知道,窗外的暗影里,绝望的偷窥者,早已一泻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