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呼吸困难

日子缓缓流动。

沫沫守着事务所，少有应酬的日子，会给自己每个星期放假一天，什么都不做，安静的写点文字，收拾小院，劳动能使人开朗一点。

嘉喃的生活开始规律，周一到周五的朝九晚五，几乎每天傍晚都会按时出现在沫沫家门外，有时候帮沫沫递上花洒，有时候和沫沫一起给花果松松土。

而查尔斯成了彻底的空中飞人，几乎脚不沾地，呆在武汉的时间变得很匆忙，更多的时候，沫沫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到。

可是，越来越多的时间，沫沫会想起查尔斯。习惯了每天深夜听完故事才睡觉，现在被嘉喃的拥抱代替，以前一直渴望每天能够拥有的怀抱，如今就这么真实的在身边，沫沫心里却开始怀念那个娓娓诉说故事的磁性。

嘉喃在家的时候，喜欢做很多沫沫喜欢的菜肴，每次都要看着沫沫满足的吃完。沫沫以为，是自己太不知足，嘴巴一直赞赏着美味，可是心里有块角落，是空的，眼神就不免有点迷离。

嘉喃却以为那是沫沫沉醉的表情，于是，更加喜欢动手，让沫沫的胃不再疼痛。

嘉喃始终是个喜欢乖巧女子的人，他愿意照顾听话的沫沫，只要沫沫在家，哪怕一点家务不做，嘉喃也是幸福的。

沫沫不知道，每天哄她睡着以后，嘉喃都会长久的看着这张精致的脸，分别两年并没有给沫沫带来太多岁月的痕迹，相反，却因为时光的成长，增添了一份成熟历练。可是，梦中的沫沫，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快乐，否则，为什么眉头有一点微微的紧张？

只是，嘉喃不知道，几乎每天凌晨四点，沫沫都会醒来。静静的看着睡梦的嘉喃，鼻子英挺，嘴巴倔强，眉头微锁，均匀的呼吸，双臂抱在胸前，似乎随时都会醒来。

沫沫不敢去触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她知道嘉喃有职业习惯，会在最短的时间被惊醒。

黑夜里，瞪大双眼的沫沫，努力想看清楚嘉喃的每一根线条，记住每一丝关于这张脸的讯息。

然后告诉自己：珍惜现在拥有的幸福，它不知道会在哪一天就失踪了。

沫沫学会了，不要再那么认真用力去爱，受伤一次就足够记住一辈子，怎能傻到再犯同样的错一次？

忽然惊觉，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旅游，一个人自由自在游荡在陌生城市，那种随性的恬静，闲适的信步而行，风情万种的男男女女，是沫沫最喜欢的感觉。

沫沫忽然想，把自己放飞到一个不知名的地点，没有查尔斯的唠叨，没有嘉喃的缠绵，会是怎样的日子？

把公司的事交代好，给查尔斯发了一个短讯“我出去走走，过几天就回来。”

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沫沫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竟然就这么出发了。

傍晚回来的嘉喃，小院外没有看见熟悉的车，门铃响了很久也不见沫沫出来开门。家具还在老位置伫立，一切都很安静。

语音提示，沫沫的电话无法接通！发了好几条短讯，一直到凌晨也没收到沫沫的回复。

嘉喃一个一个电话打去给沫沫的朋友，公司同事，同学，全都不知道沫沫的去向。整个夜晚，嘉喃不知道怎么度过。

天亮的时候，精疲力尽的嘉喃被手机吵醒“我出去走走，过几天就回来，不用担心，我很好。沫沫”

嘉喃几乎想立刻把沫沫捉拿回自己身边。沫沫总是喜欢嘉喃开心的，所以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嘉喃视线。沫沫清楚的知道嘉喃喜欢安静本分的女人，沫沫也曾经一直在努力这么做着。

可是，沫沫做得好累，爱有时候需要两个人的依靠，也需要两个人保持着那么一点点距离。

沫沫现在只是觉得，和嘉喃靠得太近，开始呼吸困难。

而选择在这个春天的早晨出发，关掉手机，带着心爱的笔记本，看车窗外一抹一抹跳跃的绿色，让宅在家里整个冬天的沫沫雀跃。

当包袱背的太久，哪怕里面是万贯家财，也会有累的一天。沫沫不是不珍惜嘉喃的回归，只是，从两年前的若即若离，到两年后的分秒相伴，沫沫真的不习惯这种巨大的落差。就像溺水的人忽然得了救助，却发现救命的人原来是个强盗，生命没有损失，却失去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