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隔世的结婚典礼(10)
把老婆护送进新房,我就被人拽了出去。
看着推推嚷嚷的人群,我真为老婆担心,不知道能不能经受住这轮闹洞房的。但是这由不得我了。不过我内心里还是盘点了一下,都有谁可以闹洞房。看来看去也看不出几个辈分够的。又一想闹去吧越闹越热闹才喜庆呢。
早饭后,我家的亲戚陆续的到来。要不是我今日结婚典礼,很多亲戚是见不到的。别的不说,但是我的姥姥,自从我离开家到龙城上学,就再也没去看望过姥娘。三舅和三妗子用拖拉机把姥姥拉来。看见姥娘老态龙钟的样子,想想这几年一直没去看姥娘,心里有些愧疚,十二三岁之前,我有大半时间是姥娘看着度过的。去年因为母亲要让自家亲戚见见未来的儿媳妇,过完年去了一趟。姥娘已经不认识我了,竟然把我叫成我弟弟的名,因为弟弟最近去的勤。我只好耐心地对姥娘说,我是征儿。三妗子也在旁边大声地对姥娘解释,多半天姥娘好像才明白我是谁。
母亲把夏青领到姥姥的身边,指着夏青对姥姥说,这是你外甥媳妇。
当母亲把夏青介绍给姥姥时,我内心里无比高兴,姥姥恁外甥厉害吧,自己就把媳妇领回家了。但是夏青这个未来的老婆太让人不高兴,竟然连个姥娘都不喊。守着很多人我脸上火辣辣的。怒气冲冲地看了夏青一眼,可是她却根本没往我脸上看。我多多少少生夏青的气,但过后我并没有跟她提起我那天的怨气。或许她内心里根本不想来。到现在我孤身写这篇回忆录时,好像才明白。我是不是明白的太晚,我需要的跟她需要的,其实根本不是同一种。作为男人,我是想让我的亲戚明白,我父母只为我操心上学,我没让父母再操心娶媳妇的事。但是,作为女子,老婆大概在寻思嫁一个好人家。
我始终不明白一个问题,如若一个女子不能大大方方地喊出男方亲戚的称呼,这个女子是不是真心地愿意嫁给他。我现在知道,里面有着很多勉强的成分。可惜已经很晚。
老些亲戚慢慢地进了家门,我忙着迎进倒茶水,闲聊一些情况。东边洞房里什么情况我也就不知道了。听听里面说说笑笑,好像不再闹腾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时间也就过的很快。十二点忙着就到了,早在半小时前三哥从母亲手里要出了喜糖。喜糖有好几种,装在了塑料米子编成的提篮里。三哥把它给了一个可靠的人。要是喜糖给一个调皮的,大部分就会进了他的腰包。不过谁再可靠都会揩油的,喜糖不吃白不吃,不拿白布拿。鞭炮三哥也给了那个人。那个人拿着喜糖跟鞭炮上了屋顶。三哥就拿过话筒,大喇叭里的戏曲停了,换成三哥的声音。
“咱来的客(方言里念kei)都注意了,马上要典礼了,咱先核对一下有没有漏掉的,还有感觉顺序安排不当地还请说出来。所以大家伙都到院子里来。”
亲戚们听到大喇叭的声音,纷纷地涌向院子。三哥开始念花名册,差不多半个点才念完。三哥的工作真是认真,没有人被漏掉也没有顺序排的有异议。
三哥见一切妥当,看看表快十二点了对屋顶上的人摆手。屋顶上的人明白是什么意思,赶紧的点燃了鞭炮。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鞭炮响完,喜糖就从屋顶撒下来。大家伙就哄抢喜糖。
喜糖哄抢完了,三哥说,结婚典礼进行下一项,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伴娘陪着老婆从“新房”里出来,站在院子的中央。我赶快站在老婆的左边。男左女右的讲究是不能错的。
三哥见我们站立完毕说,新郎新娘向客人鞠躬。我听了深深地鞠了一躬。我这一鞠躬是要感谢我的亲戚,感谢他们不仅来了,而且都很帮衬,象老表这样的远亲还都拿一百块钱的喜酒钱。虽然这钱以后是要慢慢还的,目前却救了父母的急。
磕完头,我离开,这里没有我的戏了,唱主角的是老婆夏青。
老婆也磕了头,只不过微微一点头,有点意思罢了。
人群里有人高声喊,新娘子这头磕的没诚意,头一点就完了,亲戚谁愿意掏钱?有人从后面点我老婆夏青的脑袋,哄笑声再次起来。三哥劝止了人们继续的动作,典礼接着进行。
给恁同院里的叔一鞠躬、给恁婶子一鞠躬。
老婆夏青鞠了两个躬。
三哥喊,她叔她婶子钱呢?怎么还不拿出来?还是大票递不动?
人群里道在这里,说着有人把钱递到三哥面前。收钱记账的喊道,200元。
……
等这样叫完本家里的人,轮到姥娘门上。姥姥是头一个,大概三个妗子对的钱,姥娘也拿了200块钱。
剩下的我就没再听,半个多小时后,典礼完毕,三哥说午饭开始。
午饭我是最可怜的,看着满桌子的大席捞不着吃一口。按规矩我得给客人敬酒。至于怎么敬的酒,那天我忙碌的晕头转向,记不很清楚了。好像敬了酒两轮酒,然后我找了一个角落,摸了快馒头填肚子。老婆倒好,大模大样地坐在女客人那桌上吃。搁在以前,女人也只有看的份,现在真是鸟枪换炮不一样了。
午饭后,送走了客人,我饿的受不了,找了些剩菜就囫囵吞枣,盼望着天快点黑下来。
终于吃过晚饭,闲杂人员都退去,家里只有我们五个人了,我才轻松了一下。看看还盘着头的老婆,我淫邪地笑笑。老婆看上去平静,没有什么结婚的欣喜也没有如此结婚的不悦。
但是到了上床之后,老婆问,磕头的钱不给我。
这个……我没想到都到了床上,赤身相伴,老婆问起磕头钱的事来,一时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话呀,你!老婆催促。
应该不能给你吧?我忐忑不安。结婚典礼有一部分钱是借的,磕完头的钱该去还人家。
跟你结个婚啥都没捞着。老婆幽幽地说,别的不说,连磕头的钱也不给俺。
小样,我给了你还不行。我皮笑肉不笑地哄老婆。
我还给你了呢?老婆寸步不让。恁男里有吃亏的,吃亏的还不是女的。
恁女的怎么吃亏了?我反问道,问完了就后悔,不应该顺着老婆的话茬讲,否则就有可能没完没了。
恁男的干完啥事没有了,倒霉的都是俺女的。老婆悻悻地说。
好老婆,都上了床了,你就这么跟老公赤身相对。我得转移话题,要不然今日洞房之夜非得别别扭扭地过一宿。我抚摸着老婆,好言好语,老婆呀,今天可是结婚大喜的日子,你终不能让老公看着你的身子空欢喜吧。来吧小样,老公等不及了。
好在老婆没在坚持要磕头钱,我们拉了灯肌肤相亲。
完事之后,老婆慢慢地睡去,我却无法入眠。钱再次缠绕到我心头。妈的,这玩意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就可能爆炸,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