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年的大专辩论会，学校举行选拔赛。苏亦代表系里，作为一辩出场。

那次的辩论题目是：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

一上来，苏亦先声夺人，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引用了培根的话“金钱是个好仆人，却是个坏主人。”，证明金钱不是万恶之源，说它恶的人，是因为自己成为了金钱的奴隶。逻辑清晰，论证充分。环环相扣又层层深入。三分钟的陈词，苏亦博得了满堂彩。

自由辩论时，更显示出了苏亦卓越的应变能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对手陷入了难以自圆其说的泥潭。

苏亦获得了最佳辩手称号，学校里很多人都认识了她，苏亦的雅号也由“花瓶”变成了“才女”。

卓尔坐在台下，被这个女孩子的聪明机智和能言善辩所折服。

元旦晚会上，苏亦再次成为焦点。她的主持吸引了台下所有的目光，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穿上礼服，竟有飘飘欲仙的感觉。她还用她的快言快语，机智应变，一次次化解台上的尴尬，让台下的观众更加刮目相看。更出人意料的是苏亦的孔雀舞，那款叫“雀之灵”的孔雀长裙，是她上高中参加民族舞蹈大赛时定做的专业演出服。苏亦穿着它，拿了区冠军。这个平时除了休闲就是运动装的女孩儿，穿着如此美丽的衣服，在舞台上摇曳生姿，竟是风情万种。

卓尔是台下观众中的一个。

卓尔本来是不想来的，较之这种热闹的场面，卓尔情愿一个人在宿舍里看棋谱，摆残局。晚上和老乡一起吃完饭，就打算回宿舍的，老乡说系里有晚会，要带卓尔过来看，卓尔摆手“我最怕那种热闹了，都说台上的是疯子，台下的是傻子。我情愿回去睡觉。”

老乡用美人计诱惑：

“今天我们系的系花隆重出场，我们系所有的男生都被拒绝了。你去看看，值不值得这么多人为他疯狂。”

男人的好奇心真是无药可救，顺水推舟的这一看，卓尔的世界从此改变。

看着台上轻歌曼舞的苏亦，想想大专辩论会上咄咄逼人的苏亦，卓尔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苏亦都不记得是怎么认识卓尔的了，好像是同系的师兄带来一起打球，后来就几乎每天都出现。再后来，就自然而然的打完球一起去小吃店。每次苏亦都很能吃，要一碗牛肉拉面，还要一屉小笼蒸包，卓尔就陪着她一起吃，吃完了拉面，也夹两个包子尝尝。以至于小吃店的老板一看见他们就笑眯眯的。算账的时候，苏亦一次也没有胜利过，尽管苏亦曾经郑重的宣布，这样的小东自己还是做得起的。卓尔就笑笑，说“那就攒着，等哪天请我，咱们好好出去吃一顿。”除了这个，卓尔对苏亦几乎是千依百顺的，提什么样的要求都会被尽量满足。吃过饭，卓尔就陪苏亦去打开水，帮她拎着送到宿舍楼下。苏亦回到宿舍换好衣服，卓尔的电话就来了，“给你在图书馆占好位子了，可以过来看书了。”并且，卓尔自己占得位子一定在苏亦侧后方两三排的样子。看书累了时，一抬头就看得到苏亦专心致志的侧脸。似乎所有的疲劳都会在一瞬间被化解。

周末就陪着苏亦一起逛街，苏亦常到批发街淘一些零零碎碎，奇奇怪怪的东西，淘完了说不定就随手一扔。卓尔也不以为怪，每次都跟在苏亦后边，负责小心的把东西收集在一起。

有时候晚上出来逛街，每次看到苏亦在寒风中裹紧了衣服，还对着冰激凌广告垂涎三尺说口渴了的样子，卓尔就赶紧拖着她离开。找地方买一杯热饮，哄着她喝下去。饿了，就找个干净的小摊，要一碗热气腾腾的混沌，加两个荷包蛋。有时候会在超市门口买一穗刚出锅的老玉米，看苏亦啃到满脸都是玉米渣，笑着羞她的脸，叫她小猪。那个冬天，在卓尔的呵护下，苏亦脆弱的胃居然一次也没有痛过。

渐渐地大家就都看得到两个人出双入对了。都以为他们俩在谈恋爱，卓尔高大斯文的外形，让一些企图竞争的人知难而退了。偶尔也有试图勇敢向前的，可是完全没有机会，苏亦的一切课余时间几乎都是卓尔的。到了期末考试，卓尔就忙着帮她整理杂乱的笔记，包括讨论实在不感兴趣的课程如何蒙混过关。苏亦本来不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可是人都是有惰性的。卓尔出现后，苏亦很多事情都不肯用心了，卓尔放任她，就只好自己想办法给她帮忙，并且乐此不疲。因为卓尔在身边，苏亦也乐得享受不被骚扰的成果。两个人默契的同行了半年的时间。

只在愚人节的那天，送苏亦回宿舍的路上，卓尔忽然变出一束花来，很郑重的对苏亦说“苏亦，做我女朋友好吗？”苏亦有些茫然，一时没明白过来。就有些愣愣的。卓尔马上放弃严肃的表情，笑着说：

“不要回答啊，我开玩笑的。”

然后两个人一路都忍不住笑。苏亦笑卓尔的憨容，卓尔笑苏亦的失态。

有朋友问卓尔：

“据说那妞脾气很暴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翻脸，你能跟处这么长时间，也够能忍的啊！”

卓尔被他问他很茫然，想了半天还是说：

“没有啊，她大大咧咧的总是很开心，从来没见她发过脾气的。”

这话还真是真的。

苏亦和卓尔在一起，完全没有机会发脾气，卓尔总是任劳任怨的跟在苏亦的身后，事事为她考虑周全，她有什么理由发脾气呢！

这是苏亦过得最开心的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