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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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榔哥哥，我们出不去了，我好怕，你快想想办法啊！”芭蕉哭叫着，漂亮的大眼里噙着无尽的恐惧。

“芭蕉别怕，既然被这妖魅困住了，着急也是没有用的，好在那妖怪目前尚无意加害我们，……别哭了，芭蕉，你不要着急。你静一静，我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在隐隐约约呼唤我的名字。芭蕉，让我们祷告上天吧，祈求神灵给我们启示。”

说完槟榔跌坐在洞中，双目微闭，浑然忘记了身处险境。潮湿的迷雾慢慢笼罩了他们。

山洞不深，开口却很大，洞口有一团奇怪的云滞留不去，却没人注意。

“槟榔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啦？你醒醒啊！我害怕，……我们出去吧，我们到洞外去，槟榔哥哥！……”

芭蕉吓得直抖，晶莹的珍珠从她美丽的大眼睛不断涌出，那珍珠一颗颗滚落，渐渐湿濡了芭蕉古装长裙绣花的前襟。芭蕉望了望黑黝黝的洞壁，眼里惧色更浓了。她忙紧闭了眼，把头深深埋进槟榔怀中，一头黑瀑泻下来，整个儿遮埋了她因恐惧而苍白的脸色。

槟榔一动不动，老僧入定般，已经听不见芭蕉的哭喊。

一朵灿烂的红花一点点上升，一点点开放在红梅小姐娇娆的脸上。红梅小姐的脸色和山间恣肆开放的花朵一样鲜艳明媚。现在她明媚的脸上正泛着得意的艳光，两颗美目象蛇信，随时有可能伸出来伤害人。

“想出去，就别做梦了，你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还是乖乖呆在这里吧。”红梅小姐银铃般的笑声在山间荡漾。

红梅小姐的话语很轻柔和婉，她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芭蕉伏在槟榔怀里，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槟榔纹丝不动，象是真睡着了。

红梅小姐款款步到洞口，看洞外。洞在绝壁上，下边是连绵的山峰，上边是晴朗的天空，红梅小姐看着洞口那团滞留不去的云，目光很悠闲。俄尔，纤纤玉手解开闪亮的发髻，一头乌发泻下来，在朝阳的照耀下闪闪如金丝，美到极致。红梅小姐左手凭空一招，一把玲珑的红色小梳到了手里，她坐在洞口的石几上，悠闲地开始了一年一次的梳理，她梳得很慢很仔细，这是她一年中最重要的活动。梳妆打扮后她要出洞了，出洞后便没有了空闲。

天气很好，清新的风，明丽的阳光。

芭蕉头仍埋得深深的，不再颤抖了，娇怯怯的令人心痛。

槟榔一动不动。

阳光一点点从洞口踱进来，照在她俩身上。

红梅小姐坐于明丽的阳光中，不紧不慢梳理她长长的头发。

一片白云在洞口上方，滞留下去……

“停，停！”

棠晴气急败坏大嚷，却不知为了什么，红梅小姐脸发着绿光，迷惑不解地盯着他。

“全是扯淡，怎么能这样呢！”棠晴顺手往空中一抓，一把的雨水，红梅小姐的话音飘过来：“怎么，不是你导演我应该吃人么？我也想吃了你，谁叫你让我吃人呢？”

她目光幽幽的，满是恨和爱交织的目光。棠晴低了头，一惊，脚下是大漠，满是沙砾。棠晴忽然看见一对美丽的赤足，不知是何时移近了他，抬头，是红梅小姐姣好的面庞，她头上的发髻闪着金光，朱唇微启，似乎正要对他说出话来。

不可能，这是做梦！钟棠晴想。

这么一想，眼前的景象马上消失。棠晴有时就是太理智，即使做梦，在梦中遇到危险或者出人意料时，不用醒来，在梦中他都会提醒自己：这是做梦。危险和欢欣便马上消失。可人并不醒来，自然地又过渡到另一个梦中去，扮演另一个角色。

他走呀走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棠晴觉得自己累极了，路上很少有行人。他走的是一条沙砾铺就的路，路不宽。两边一会儿是山，一会儿是树，全黑黑的看不清。耳内不时有一个悦丽的女音在提醒他，暗示他，鼓励他一直走下去。他仿佛一直都在这个声音中行走，他自己并不需要这样行走，纯粹是为了这个声音。他自己并没有什么目的，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他乐意这么不停地不知劳累的走下去。因为那个声音总给他幻想，一些美丽而模糊的幻想。棠晴一定以为这路的尽头有辉煌在等着他。而走的路程中他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年轻娇丽的女音令他迷醉，却始终没看见她的面庞。

最后棠晴在一面石壁前停下。石壁发着金色的光，很陡，很坦。石壁上一溜有五个一字排开的石洞，石洞旁的壁上有远古的石塑；飞天、女娲、合什的佛像……棠晴呆呆站着。

“喂，你怎么还不上来？”中间洞口一个悦丽的声音传下来，棠晴抬头，隐约看见一个身着绿裙的倩影，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他正纳闷，忽然有光射过来，刺眼得很，令他很不舒服，他用手挡了挡。

“喂，你怎么还不起来！”他听到一句大同小异的话，正是这句话结束了他恍惚的长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