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梦里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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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亮子？我问。亮子挣开女孩的手，迎上来，说哥哥啊，你来了就好，你说说看，她老缠着我可怎么办？女孩在一边没吱声。路灯下，她的目光明亮却阴冷。
我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望了一眼女孩，转头沉下脸对亮子说，快滚。亮子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看我的脸色不好，没再吭声。他转头看看女孩，女孩正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亮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打了个响指。女孩闻声望向亮子，见亮子朝我努了努嘴。我挥了挥手，亮子扔了几把钥匙过来，说哥车给你留下，我先撤了。说完，自顾自摇晃着走了。
我再次打了个哆嗦。
女孩面无表情，默默地随我上了车，依旧一句话不说。我把烟屁股弹出车外，说你想怎么解决。女孩的脸苍白，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说大哥，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想去破坏些什么，可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去破坏什么，能去破坏什么，其实就是脑子里乱腾的很，我……女孩情绪又有点激动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哭出声来。我知道她早已没有了眼泪，所以任由她的情绪在空气中迸发。
这真是一个永远黑暗的世界。此刻，一种怪怪的感觉在我的皮肤上缓缓攀爬。我甚至感到正有一双苍老且布满皱纹的手在贪婪地触摸着我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我知道，那是岁月老人的手，一只最终谁都无法抗拒无法逃脱的黑手。现在，这只黑手仿佛时刻都在极力拖拽着我，一副不把我拖入地狱绝不罢休的架势。
我和女孩渐渐都沉默了。各怀心事。
我虚脱地靠在车座靠背上，又想到了小云，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对了，还有那个男人呢？！这混蛋肯定是活得不耐烦了！是的了，他肯定是活腻了。我咬牙切齿地想着，扭头望向身边。
女孩再次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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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有知觉那会儿，我就奇怪，奇怪自己的存在。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的新奇。有时我甚至会莫名其妙地问自己，是我吗？我是谁？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的大脑中空荡荡的，如同一个仅仅是充满了空气的什么物体，只是这么存在着，莫名其妙地存在着。我是不是糊涂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听着那舒缓的溪流声想着这一切，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到了一阵压迫。我有些喘不上气来。救命呀！我猛地大声叫起来。
依然没有声音。依然动弹不得。我只好放弃了挣扎的欲望，任由那阵压迫感在我的意识里挑衅着我的忍耐性，却无可奈何。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地感到一阵轻松，仿佛刚经历了一场耗日持久的战斗，我顿时觉得好累好累，一阵倦意袭来，我昏沉沉睡了过去。
我梦见了花朵。许多许多的花朵，鲜红鲜红的，一大片一大片的，开满了山坡，蜿蜒而去，向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铺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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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习惯了女孩子这样，她的消失对我而言是那样平淡无奇。我启动车子，开始漫无目的的在深夜的街头兜圈子。一圈，一圈，又一圈……
小云在干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再次想到她，这个我生命中曾经视若珍宝的女人。我是那么爱她，她怎么可以……唉，一切就跟做梦一样，可我失去了控制局面的能力。有一段日子没去上班了，单位里也没有任何人给自己打电话来，日子平静如水。这倒也好，省得大家见面后的尴尬，我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又是个退伍军人，真的很难想像我能否承受得了同事和朋友们的目光。望望黑漆漆的夜空，我如同孤立在另一个世界的一个可怜又倒霉的魂魄，进不得，退不能。
车开到了天鹅湖。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水面，喜欢这里的湿润气息，更喜欢这里带给自己的那种纯自然的惬意。停下车，透过车窗呆呆地望着远处黑黝黝的水面，我的身体和心神终于渐渐松弛下来。小云也喜欢来这里，以前几乎每个周末都要缠着我驾车载她到这里游玩，而且每次来都会玩得尽兴才归。我们会跑进东面的小港，买些鲜鱼肥蟹之类的海产品带回家过嘴瘾，或者索性就在那里随便找一家卖水产的店面，麻烦店老板当场煮些螃蟹爬虾之类的海鲜大快朵颐……往事历历在目，如今蓦然想起，真是悲从中来啊。
胡思乱想的当儿，猛地，我察觉到车边另一侧仿佛站着一个人！但我扭头仔细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好久没有害怕的感觉了，此刻我却感到自己的心猛地快速跳动起来，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似乎有些困难了。谁？！我大声喊了一句，推开车门钻了出来。四周黑漆漆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难道我眼花了？不可能啊，那个人影实在是太真切了！可如果真的有人，又绝不可能在这瞬间的功夫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中，远处的水面上传来几声不知名的水鸟的叫声。而此刻，这叫声在着空旷的氛围里却显得如此突兀和诡异！
我确信刚才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因为我现在的视力非同小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只是知道自己的眼睛莫名其妙地能捕捉到许多以前不可能捕捉到的影像。我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我不由闭了眼睛，强忍着这阵突如其来的疼痛。
等疼痛终于过去的时候，睁开眼睛的瞬间，我看到车子正前方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晃动。我连忙钻进车子，却发现车子打不着火了。妈的！我骂了一句，又钻出车子，摔上车门。我定定神，拔脚就朝那黑影追了上去。
那个影子缓缓地在远处动着，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他跑去。以我的脾气性格，我是非要弄清这是怎么回事的，管他是谁。在奔跑的过程中，我忽然想起母亲的话：千万不要在深夜追赶来历不明的黑影，否则容易撞到鬼的！鬼，鬼影？！我打了个哆嗦。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我脚步稍顿，毅然追了下去。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是鬼也要扒你一层皮下来！我心里恶狠狠地说。
老子正在火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