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再见梅花劫
赵松将玉梅解开,玉梅全身一松,软了下来,赵松伸手替她擦眼泪,不经意间发现枕边有封信,赵松粘过来一看,乃是宋前将军曹彬写给吕汉兴回信,忙揣在怀里,此时,房外有人移动,赵松拨开玉梅头道:“宋兵马上就过来了,快走吧!”玉梅停止哭泣,见自己扑在赵松怀中,玉脸上即挂起一层薄薄的绯云。
二人走出房间,赵松在前,玉梅在后,一路十分顺利,未曾有任何宋兵刁难。两人出了官家堡,寻见一小路,玉梅道:“走小路吧,大路恐遇宋军。”赵松回应一声:“有理。”两人弃了官道,操小道而去,此时已是深夜,天黑漆漆的,分不清道路,两人乱窜了两个时辰,又饥又累,前面出现一破庙,赵松对玉梅道:“辨不清路,人也困了,到庙里休息一会再走,如何?”那庙瓦片稀松,窗户破碎,呈倾塌之状,赵松推开庙门,蜘蛛丝与灰尘密密麻麻,庙正中残留半截蜡烛,赵松寻个火石,将蜡烛点燃,匾上面覆着厚厚一层灰尘,赵松捡起,用手掸去灰尘,上书唐文献公,漆色褪落不堪,字迹却苍劲有力,清晰可辨,赵松放下匾道:“这庙是纪念唐朝宰相张九龄的。”玉梅道:“可是修建梅岭官道的张九龄。”赵松道:“正是。”玉梅声音虔诚道:“我师父经常提他,说他是岭南第一人,为人性格刚烈,从政极有主意,绝不阿谀权贵。做人像他这般,也不枉此生。”听了这话,赵松有点不高兴,用脚踢了一下匾,反驳道,“万里江山万里梦,一世英雄一世梦,什么岭南第一人,还不也是一抔黄土。”玉梅听赵松话中有话,也来了脾气,针锋相对:“人生一世,活着,总该有自己的信念,如果活百年跟十年一样,我情愿只活十年。”话语尽显刚强本色,语气冷傲无比。赵松淡淡道:“这样不太累了吗?这样活着还有乐趣吗?”此言一出,玉梅竟啜泣起来,呜咽着道:“你这话说出了我的心思,好多人都以为我高傲、无情,谁人知道我的孤独?守梅岭时,我常常从梦里惊醒过来,一想自己承担梅花门的使命,我就难以入眠,我眼前常常浮现我师父,我常想,如果师父当初不把我带到梅花门来,我也可以像你一样,活得轻松快乐”。赵松见玉梅有动摇之意,进一步道“现在没人管你,你难道不可以活得轻松些吗?”玉梅冷笑道:“活得轻松点?说得轻巧,我是梅花门的弟子!我得履行梅花门的职责?”听了此言,赵松苛责道:“难道你还要帮着南汉,还要去厮杀吗?”玉梅茫然抬着头,谈谈说道:“守梅岭,扶南汉,是我梅花门宗旨,我绝不会背叛梅花门的宗旨?”赵松十分气愤:“荒谬,愚忠,你知道吗?在韶关前线,刘越居然用自己的妃子敲击战鼓,这与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有什么区别,皇帝荒唐如此,南汉必败,如果忠诚是种美德,他必须有个前提,忠诚取向必须有价值,你这叫忠诚?不,你,这叫愚忠。”说到此,赵松心情已是十分激动,话语中都有点结巴。玉梅见赵松如此激动,思量一会道::“天下人都知道南汉必亡,我就不知道吗?难道我就是天底下最蠢的人吗?梅花门教义告诉我,活着就必须忠实脚下的这块土地,一个区域,面对外来凌辱,没人敢去反抗,活着的人,还算人吗?”接着自言自语道“难道人连梅花都不如吗?梅花明明知道无法与寒风相抗,但还是敢于笑傲冬风,天下人难道就只顾自己的生死,而不究自己的节气吗?”这番话,铮铮铁骨,掷地有声。赵松听了,怏怏的道:”梅花是天底下最单纯的花,也是最孤芳自赏的花。“玉梅极不耐烦地说:“你不要再说了。”
赵松性格本就不好斗,被玉梅这一火,急往后退,寻思找个角落坐下,突然一声惊叫,玉梅急跑过来看,原来角落里陈着一堆白骨,玉梅暗笑,脸上露出鄙夷神色:“怕什么,不就一死人吗?”俯下身去细瞧那堆白骨,白骨中间卧着一小药瓶,玉梅用手刁起药瓶,药瓶上写着三个字,“梅花丹。”玉梅见了,脸色突变,道:“这梅花丹是我门中特有之物,失传二十多年。怎会在此?”当即打开药瓶,里面有四五颗药丸,药丸上覆着一张绸缎,左写:梅花一劫,天地同寿;右写:梅花丹配方。玉梅看过之后,交给赵松,赵松细细看了一遍,万分感概:“天下闻名的梅花劫,竟是如此一招!”玉梅白了他一眼,也不与他争论,自顾自的说道:“梅花劫一招,到我师父这辈就已失传,祖上曾言,梅花劫一人只能使一次,今日终知其含义了,原来梅花劫这招,乃是用梅花丹催发人的潜力,集全身潜力于一招,从而取对手性命,只是……。”玉梅不愿再往下讲,赵松却顺着她的意思,接过话题:“对手定然是活不了,可使这招的人也难免灯枯油尽,恐也无法活下去。”玉梅举起手中绸缎:“这就是天地同寿的意思吧,只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在这!”当即陷入沉思,不久,赵松说道:“这具身体,想必就是你太公的尸骨?”玉梅那能相信,赵松忙解释道:“陈大夫不是讲过,你师公曾与吕建功在此比武,用过梅花劫这一招,想必那日,你师公杀了吕建功后,气力耗尽,死在此地。”他这一说,玉梅突然想起什么,跟着道:“你说得对,师父曾讲过,师公最后一次出门去的就是河源一带,想不到师公竟仙逝于此。”忙双膝叩地,“师公,不孝徒孙有礼了。”赵松立在原地,还在感慨“天下人为争一口气,居然能想出这种功夫,可怕、可悲。”玉梅听赵松语中有侮辱之意,不耐烦道:“都像你一样,窝窝囊囊!活着不就是为了口气吗?怕东怕西,不敢彰显本性,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那赵松正欲在说,玉梅却抢先说道:”你不要闲着,帮帮忙,我要把师公给葬了.”
赵松与玉梅收好尸骨,在古庙旁边寻了一块地,将腊梅尸骨埋好,赵松另找了块牌子,歪歪斜斜写了八个字:岭南门人腊梅之墓。二人忙完之后,也疲了,返回庙里休息。赵松依然远远躲着玉梅,玉梅以手示意他过来,赵松却说:“我怕你。”玉梅笑道:“堂堂大老爷们,怕一女孩,太没出息吧。”赵松小心说道:“我过去,你可不能发脾气。”玉梅笑了笑,“我只想跟你说说话。”赵松微挪几步,玉梅扯开话题道:“看你吃馒头,觉得你笨,今晚你说话,虽是胡言乱语,想想也有道理。”见赵松沉默不言,玉梅接着说:“二十七那日,你在梅花岭接我酒壶,武艺明明不错,为何不见你武功招式?”赵松憨笑道:“我生性不好斗,习武主要是修炼内功,强身健体,至于打架用的外家招式,只略略董一点。”玉梅听了,高兴说道:“那好啊,我可以教你梅花剑法。”不等赵松回复,就将剑法要义讲了出来,原来梅花剑法共十三式,最简单的就是梅花傲雪,最复杂的却是梅花留香,玉梅连续讲了十二招,正要讲述最后一招——梅花留香,赵松打个呵俏,起身,指着窗户,不知不觉,天已大亮,玉梅道:“赵公子,那好,以后再讲,我们回河源吧?”赵松跟玉梅相处虽有一段时间,这却是玉梅第一次称他为找公子,精气神马上上来。
走出庙门不远,见一牧牛者,赵松上前致敬,问道:“小哥,河源该怎么走?”牧牛者却是耐心之人,将路线详细告诉赵松,赵松答一声谢了,照着牧牛者指的路线,奔河源而去。不久,面前立着一小山,山虽不高,却较陡,赵松在前面走,不时回头看看玉梅,却听的“嗖”的一声响,赵松只觉得左腿缩紧,被一拌索撂倒,脑袋朝地,人倒着就悬上天空。玉梅在一旁,急切说道:“赵公子,别急。”语气极为关切,赵松心里极美:“你有这份心,我赵松就是倒挂一世,有又何妨。”
玉梅刚要上前,从山林中转出三个人来,手里持着刀剑,为首的却是酒店撒野的张锋,张锋一见玉梅,即刻下流起来:“哥哥想你想疯了。”边朝玉梅走边嬉皮笑脸说道:“哥哥今天保管让你全身舒服!”玉梅听了这话,又羞又恨,张锋纵身就朝玉梅抱过来,玉梅赶紧往后一缩,张锋没逮着玉梅,放下手中剑,掳起衣袖又来搂,玉梅身体虽未康原,灵巧劲还在,弯腰闪身,躲到张锋后面,张锋恨不得马上扑到玉梅,这一搂使了不少劲,山坡又陡,张锋重心不稳,前后摇了几摇,没立稳,屁股顿到地上,刷地滑出几米,把屁股处的裤子磨破了,露出两块磨得通红的光光屁腚。玉梅趁机检起地上剑,旁观二人见了,发声喊,狂奔过来,玉梅习惯性使出一招梅花傲雪,这二人跟张锋不同,张锋是亡命之徒,这二人却只是游手好闲之辈,那见过这种亡命的剑法,,二人哆嗦着不敢向前,张锋在山锋下急得直跺脚,气急败坏的喊道:“兄弟们,这娘们劲道不行,谁要是逮住他,谁第一个上。”赵松听了这话,急得在绳子上晃荡,他脾气再好,也听不惯此等语言,狠骂张锋:“狗日的,我要让你好看。”玉梅正跟两人对立着,赵松对玉梅说,“把剑丢过来。”玉梅顿时醒悟过来,拿起宝剑就掷了过去,赵松使劲晃荡一下绳子,接住宝剑,也不管地面情况如何,刷地一下砍断绳子,人从空中飞速掉到地上,没入草丛中。玉梅见了,撕着声音喊:“赵公子,赵公子”丝毫没有赵松的回音,山下的张锋边爬坡边下流的作喊:“美人,那傻子没了,正好跟着帅哥哥。”眼睛靡靡盯着玉梅,嘴巴笨笨的张着,口水沿着嘴唇顺了下来,离玉梅5米左右,张开双手,又欲来搂,草丛中突蹦出一人,连续不断的掀了他几耳光,张锋一看,正是赵松,玉梅见赵松无事,心里一块石头也放了下来,赵松边打边喊:“狗日的畜生,我今天杀了你。”,这还是玉梅第一次见赵松如此激动,拉住他,道:“这等小人,由他去吧!”赵松听了他的话,手举在半空,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玉梅,张锋忙下坡,站在坡下,扯着嗓子喊:“兔崽子,你等着,”又对玉梅道:“宝贝,哥哥我还会来找你的。”
玉梅见赵松盯了她好一会,道:“怎么了?”赵松道:“今天,是你最漂亮的一天。”玉梅听了怒笑道:“难道我平时不漂亮吗?”赵松道:“平时也漂亮,今天更漂亮,你学会替担心别人了。”玉梅板起脸道:“什么话,放端正点。”赵松被她这一喝,耷拉着脑袋,不再作声。俩人急匆匆往河源赶,中饭时间,终于到了陈大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