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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父子相遇

春潮 《雾里看花》 言情小说 2010-08-08 22:33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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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慢长地三年监狱生活终于结束,周天举出狱了。

出狱这天,好多老兵纷纷赶来迎接他,让周天举不胜感激。

自从他入狱,同盟会的老兵们,为了营救他还花了不少心血和钱财,虽说没有成功,但他们的心意到了。

阿琪在张红林和孙玉海的精心护理以及老兵的照顾下,已能正常行走,为了不再耽误她的学习,就把她送到附近一所国立中学去读书,开始成绩并不理想,后来在她的努力下进步很快,二年级时成绩已名例前矛。

张红林和孙玉海为了维持生计,他们在花莲开了一家饭馆,一边照顾着阿琪,一边经营着生意。

这几年国际风云骤变,联合国的驱蒋,尼克松的访华以及中日政府邦交正常化的实现,使美台、日台关系江河日下,蒋介石用武力反攻大陆的梦想正式宣告结束。跟随老蒋去台的这批老兵随着年龄的增长,思乡情绪也日益剧增。他们纷纷秘密地成立同乡会、思乡会等组织,经常在一起集会,寻根思源,倾诉思乡之情。

老兵听说周天举出狱了,纷纷赶来看望他,劝他重新组建同盟会。他深深地理解老兵们的心情,但不能不接受上次的教训。为了答谢这些老兵这几年对他和阿琪的照顾,经过仔细考虑,他决定在原来的地方重新开办了一个老兵俱乐部,规模比以前的“老兵之家”宽敞了许多,特招收了几名老兵来帮忙,服务性质依然如故,只是名字略有不同。

“老兵俱乐部”开张那天,竟有几百名老兵前来祝贺,这里又成了老兵聚集和活动的场所。

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和阿琪的自理。周天举和张红林以俱乐部的形式秘密的把这些老兵组织起来。通过各种渠道去了解家乡的真实情况,来缓解这些老兵的思乡之情,由于他们大都是生活贫困的老兵,海外关系甚少,加上资金的欠缺,所以打探来的消息也是寥寥无几。后来改用信件,老兵们大部分是百姓出身,很少识字,这个写信的任务就自然而然地落在周天举身上,他把这些信件写好后,先寄给香港、日本和美国的友人,再有他们把信寄回大陆,可是寄了很多信,总不见回音,后来才知道,有的信的确发到了大陆,可是这些信件却给大陆的亲人惹上了不少的麻烦,因为当时大陆,特别是文化大革命后期,只要有海外关系的大部分都被管制起来,搞不好给你扣个里通外国的帽子。

不仅大陆如此,台湾当局为了控制和大陆通信,竟采取了邮政检查的手段,他们把所有寄往和来自海外的信件统统进行邮检,只要发现有寄往大陆或从大陆转来的信件,一律扣压。但这样仍然不能阻挡信件剧增的趋势,为了控制这一状况,台湾当局竟发出禁止通信的公告,并实行了“情报责任实施奖励规定”,凡是捡举与大陆通信属实的,奖给1000元至3000元台币。说什么这是为了大陆亲人的安全,说中共可以根据这些信件,找出大陆和台湾有关系的人们,将他们打成反革命家属,使他们永世不得翻身。还说大陆没有通信的自由,信上所说的都是违心的假话,寄往大陆的钱全部捐给政府,亲人不仅捞不到分文,还要被扣个里通外国的帽子。尽管当局采取种种限制和大陆通信的措施。但并没有阻挡住这些老兵那份思念家乡,思念亲人的迫切心情,他们依然利用各种渠道试图和家人取得联系。这也是他们这些海外赤子每个人共同的心愿。

不知不觉地到了一九七七年。

每年间,周天举自己帮助别人投出去的信件不下几百封,但极少有回音。既使回信也是从美国、日本和香港等地转过来的,每逢收到一封由大陆亲人转来的信件时,大家激动地无不热泪盈眶,有的甚至大放悲声.每封信都会在老兵之间秘密相互传阅.可想而知老兵们对家乡亲人的思念是多么的强烈,从信的内容上他们也知道大陆亲人和他们有着同样的心情,也在深深思念着他们。

有一天,一位河南籍的老兵,告诉刚按上假肢的张红林说台北文物鉴定学习班新来了一名学员,叫陶阿祥。说话的口音与你和天举非常相似,听说他是刚从大陆那边来的。张红林听后,马上找到周天举,他们两个商量后,决定抽空去找这个人了解一下大陆的情况。

陶阿祥自从进了文物培训班,由于这小子聪明好学,又爱钻研,因此很快得到了老师的赏识。

这天中午刚下课,别的同学都走出教室到院内去了,可他依然在埋头学习,一个同学进来对他说院外有人找。

他以为是阿秀来找他,就急忙来到院外,当他看到是两位与他素不相识的男人时,觉得非常惊奇。便问:“不知二位,找我有何事?”

这两个不是别人,正是周天举和张红林。中午就到这里,由于正在上课,所以他们一直在外面等着。周天举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人问道:“你就是陶阿祥先生吧?”

“是。”他回答着同时用迟疑的目光注视着这两个陌生人:“你们是?”

“我们是老兵俱乐部的,想请陶先生吃顿饭,不知是否赏光?”周天举边回答边向他发出邀请。

陶阿祥似乎有些不乐意:“先生,咱们素不相识,为何要请我吃饭?”

周天举就把实话告诉了他:“是这样,我们听说你是从大陆那边来的,我们想了解一下大陆的情况,听口音你好像是苏北人?正好我也是苏北人。”

“不,不,我不是苏北人,我是香港人。”

“那你为何带有苏北的口音呢?”周天举接着问。

他急忙解释道:“因为我从小就在苏北呆过,这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我已到香港好多年了,大陆的事我一概不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们的邀请。”

张红林在一旁插话道:“咱不说大陆的事,说香港可以吧?”

“对不起,我还有事,失陪了。”他说过转身就走。

他们看着陶阿祥的背影,张红林说:“这个人好像有什么顾虑,他明明是苏北口音,却偏偏否认,不知为何?”

周天举说:“也许是和我们不相识,听他说话的口音感到特别亲切,非常像咱们家乡的人,咱们不如先了解一下他的底细,然后再通过关系或许能得到一些信息。”

“这小子不会是偷渡过来的吧?”

“偷渡不可能,你明天找人去了解一下。”

张红林点点头:“我就让那个河南的老乡去问一问。”

由于这里离郑本强住处特别近,所以每天中午阿祥都要去他家吃饭,今天中午阿祥特地给郑本强买了两件高级补养品,兴致勃勃地来到阿秀家中。郑本强正在客厅用放大镜仔细查看着一件瓷器,这是他刚刚从陶林那里得来的一件宋朝时期的青花罐,他看到阿祥便喊道:“来,来,阿祥,这是刚从海上收回来的一件瓷器,你看看,货色如何?”

阿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非常谦虚地说:“这东西我不太懂,阿叔,这可能是宋朝民窖的产物。”

“噢,小子的眼力的确大有进步,这件确实是民窖的东西,不过去年在香港拍卖会上,有件同样的瓷罐,拍出五十六万港币的价格,这个只能高于那个,你估一下,是多少钱收的?”

阿祥想了想:“十万元?”

郑本强摇摇头:“太高了。”

“八万?”

“不对,还高。”

“四万?”

郑本强用手比划了一个八字:“我的傻小子,八千人民币。”

阿祥一愣:“这么便宜,还是阿叔有能耐。”

“这不是我有能耐,是你义父的功劳,是他从大陆走私过来的。所以你要认真钻研这门技术,特别是从大陆民间得来的东西,他们根本不懂文物的价值,到了国外就值大钱了。”

“阿叔,我一定听您的教诲,决不辜负您和我爸的期望。”

郑本强非常满意的点点头:“你义父没有看错你,不然,他也不会把你带回台湾的,哎,你来还拿什么东西?”他指了指阿祥放在桌上的盒子。

阿祥忙把盒子打开:“阿叔,这是我给您买的补品。”说着从盒里拿两根虎鞭。

郑本强拿过来瞧了瞧:“不错,是真货,阿祥,这两只大概要十几万元吧?”

“阿爸的眼力真好。”

“以后不要为我买这些东西,你要多照顾些阿秀。”

“阿叔,孝敬您,是我应该做的,您放心,我会照顾阿秀妹的。”

郑本强抽出一支烟,阿祥忙用火机给他点着,他看着阿祥说:“祥儿,以后到这里和你家一样。你刚到台湾,尽量少接触社会的人,免得给你带来麻烦,因为你的身份还没有完全办好。”

阿祥突然想起中午的事,便说:“阿爸,今天中午老兵俱乐部有两个人准备请我吃饭。”

刚才正高兴得郑本强一听说老兵俱乐部,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张口骂道:“这帮他妈的老兵,又想搞什么名堂?”

“说是想了解一下大陆的情况,被我回绝了。”

郑本强马上警惕起来:“千万要小心这伙老兵,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瞒你说,我就是栽在这伙老兵手中的,他们的领头叫周天举,从在大陆就和我作对……”

“周天举?”阿祥惊得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一下打断了郑本强的话。

郑本强看到阿祥吃惊的样子忙问:“你知道这个周天举。”

“不,不知道。”阿祥立即否认道。

“这个人从大陆就象幽灵一样跟着我,处处给我作对。”

阿祥也不知说得这个人是不是他父亲?故意问郑本强:“您和他在大陆就认识?”

“从在长葛就认识,他老婆是个唱河南坠子的,长得非常漂亮,唱得也好,可惜留在了大陆,他给我斗了这么多年,如今是一个穷光蛋,一无所有。”

听了这段话,阿祥明白了,这个周天举果真是他父亲,从一到台湾,就想打听一下父亲的下落,但由于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没有正式入台湾户口,所以也不敢多问,在大陆时听说父亲是个团长,怎么现在变得一无所有了呢?他为了弄清是怎么回事,又问:“阿爸,听说那个老兵俱乐部的经理以前不是团长吗?”

“不错,他干过团长,不过,在金门时就被我拿掉了,还判几年刑。”

阿祥还想了解一些关于父亲的情况,于是他就顺着郑本强的话题说:“阿爸,你说你就是栽在这伙人手中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么回事,他出狱后政府为照顾他,让他帮助收取国防特别捐……”

“什么是国防特别捐?”阿祥迫不及待的问。

“是蒋总统为反攻大陆购买武器和血浆,采取的一种捐款活动,说白了,就是让一些商人在原来的税金上再拿出一些所得税,咱那时的公司,规模比现在大得多,好多商品都是走私来的,包括石油、香油、汽车等,想不到被周天举抓了把柄,他连续告发了几年都没有把我怎么着,后来他发动了老兵到政府门前静坐,才把这事查出来。那一次连一些政府官员也牵扯进去。现在想起来我真想宰了他。不过政治饭吃不成了,经济上并没有受到大的损失,咱现在生意照样兴隆。”

阿祥听后,马上奉承道:“还是阿叔的本事大,他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郑本强看了看阿祥,非常自信的说:“阿祥,你义父以后就指望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地干。”

“您放心,我一定您们老一辈的期望。”

正说着,阿秀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阿祥哥,等吃过中午饭,你陪我去看电影。”

阿祥故作为难道:“恐怕不成,我还要把今天学习的重新复习一遍。”

一听他不去,阿秀立即对郑本强撒娇说:“阿爸,祥哥最听你的,你帮我说一说。”她说着推了推父亲。

郑本强笑着说:“阿祥,去陪秀儿去看场电影吧,学习的事,以后还有时间。”

其实阿祥巴不得去和阿秀看电影,但在郑本强面前,故意装出一副热爱学习的样子,为的是取得郑本强的信任。于是便说:“那好吧,既然阿叔让我去,我不敢不从。”

阿秀的母亲从外面进来,听到客厅内这么热闹就问:“这爷几个,这么热闹,在干什么?”

“阿妈,我让祥哥陪我看电影,他不肯,非让阿爸说才行。”阿秀撅着嘴向母亲告状说。

“你呀你,光知玩,连大学也没考上,简直拿你没办法,可不许在阿祥面前耍刁。”

“阿妈,遵命。”阿秀调皮地说过拉起阿祥就朝外走。

阿秀的母亲看着他们高高兴兴地离去,便对郑本强说:“人家的孩子个个聪明伶利,没想到咱两个孩子一个弱智,阿秀吧虽说长得挺漂亮也很聪明,可就是上学不行,门门不及格,原指望你在台上,给他找一个好对象,想不到你出了事,连她也受牵连,到如今连个对象也没有,真是急死人了。”

郑本强却不这么认为,他说:“这事不能急,哎,你看阿祥怎么样?阿秀特别喜欢他,如果他们真结了婚,阿祥不就成了咱们半个儿子了吗?”

阿秀的母亲点点头:“我正有此意,不过,这阿祥的身世……”

“这个你放心,他说他是皖南人,父母都在洪水中淹死了,他只身一人偷渡到了香港,我托人问了一下,那年皖南真的发了大水,确实淹死了不少人。”

“可是,这只是听说,就怕万一……”

“哎,不会的,凭我的直觉,这孩子不会撒谎,这也是命该如此,不知咱那秀儿有没有这个福气了?”郑本强边喝水边说。

“这事还是停段时间再说吧。”看样子阿秀的母亲对阿祥多少还存有顾虑。

当天晚上,阿祥从培训班回到家中,躺在床上,一直在思考着中午郑本强的谈话,原来准备等站住脚后,再想法打听父亲的下落,他以为父亲一定会身居要职。没想到父亲竟会混到这种田地,况且他又是阿叔的仇人,这让他太失望了。可不论怎么说,毕竟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种血猭关系是任何人无法取替的,按理说应该认下才是,但又一想如果认了,眼前的一切荣华富贵就会成为泡影,而且很可能带来不小的麻烦,甚至说不定会被关起来。因此心中矛盾重重,他经过激烈地思想斗争,反复权衡,最后为了自己的前程决定不认。他不想失去在陶家和郑家的地位,这也正是他多年来一直梦寐以求的。不过他很想见一见自己的父亲。看一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再说是不是真像郑本强所说的一贫如洗。

此后几天,阿祥一直被这事缠绕着。这天,他几经打听,终于找到“老兵俱乐部”。他装作吃饭走进了俱乐部楼下的餐厅。其实这就是一个饭店,几间店铺,条件十分简陋,但生意却非常红火,每个桌上都坐满了用餐的人,看样子绝大部份是大陆老兵。阿祥等了一会,才找了个位子坐下。孙玉海见有客人忙端着茶水过来,很客气地倒了一杯水问他想吃什么?阿祥随便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瓶台湾玉山产的葡萄酒。孙玉海一边吩咐炒菜,一边给阿祥聊了起来。因为他听到阿祥的口音感到特别亲切,他判定是家乡人,便亲热的问道:“哎,老弟,听口音,你好像是大陆徐州人吧?”

郑阿祥听后也感到面前的这个人口音很像家乡人,他打量着孙玉海:“不,不,你听错了,我是香港人,我听你的口音倒像大陆人。”

“一点不错,我是大陆徐州人,来了20多年了。”

“徐州,”阿祥心里猛一激动,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接着又问:“我小时在徐州呆过,不知先生你是徐州哪个地方的人?”

“我是徐州西砀山县人。”

阿祥以为面前的人就是他父亲,忙问:“请问先生贵姓?”

“姓孙,叫玉海。”

阿祥知道错了,喝了一口茶:“听说你的俱乐部的经理姓周。”

“对,叫周天举,他家也是砀山的,我和他是一个村。”

“一个村?”阿祥心里犯起了疑惑,没听说周楼还有谁在台湾,再说周楼也没有姓孙的,他好奇地看着孙玉海,继续问:“听说你们的经理以前是个团长?”

“对。”

正说着,周天举端着阿祥的菜和酒走了过来,他对玉海说:“玉海,你快把楼上的菜送去。”

“哟,大哥,你怎么端起菜来了,他们几个呢?”他忙把酒瓶接了过来。

“有两个去送菜了,这两个正忙着呢。我看你在这里好一会了。”

“我正和这个小兄弟说话呢。”又对阿祥介绍说:“他就是我们的经理周天举”

周天举说着把菜放下,阿祥当时就愣住了,发现端菜的就是前几天去找他的那个人,原来他就是父亲。他怕被认出,忙低下头话也不敢说话了。周天举对他说:“小兄弟,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阿祥也不敢抬头,更不敢出声,慌忙点点头,这时那边又有人叫周天举,他只好很客气地说了声:“请你慢用。”说过便匆忙离去。

等周天举去后,阿祥才把头抬了起来,看着父亲苍老的背影感到一阵悲哀,果真如郑本强说得那样,从团长混到伺侯别人的服务员。

阿祥巳经没心思再吃饭了,他怕被父亲认出,慌得吃了几口菜,酒一口没喝,把钱压在酒瓶下,便慌忙离开。

孙玉海在楼上碰到了周天举,就说:“大哥,刚才那个吃饭的小兄弟,口音很像咱们家乡人。”

“是吗?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走,咱们去给他聊一聊,如果是老乡,饭钱就不要呚了。”他们两个说着话下了楼,来到前厅,发现阿祥巳经走了,酒一点没动,孙玉海惊奇地拿起酒瓶下面的钱:“哎,大哥,这小子,要了一瓶酒,没喝就走了,菜也没吃。”他纳闷地望着周天举。

周天举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他就是我和红林那天找的人。哎,那天不愿和我们说话,今天怎么会跑到这里吃饭呢?而且没吃就走了?”

“你们见过他?”

“前几天,我和红林去找过他,可惜他不肯给我们交谈,红林让人去打听他的底细,不知打探的如何?哎,红林回来了吗?”他问孙玉海。

“没有。原来你们去找过他,这小子是不是来打探什么消息的?”孙玉海不由地犯起嘀咕来。

“等红林回来,就知道了,听口音这小子很像咱们家乡人,可他却说是皖南人。”周天举也有疑惑,那天亲自去请他吃饭却被他推辞,今天倒不请自到,莫非有什么缘故?

下午张红林回来了。周天举问他打探的怎么样?他说已全打听到了,说是古董店老板陶林从香港收的义子,由于和郑本强家的关系甚好,每天中午在郑本强家吃饭。

周天举听后,当时就感到奇怪,没想到这个陶阿祥和郑本强还有牵连,今天他到这里来难道郑本强又在打老兵俱乐部的主意不成?

张红林看到周天举忧心忡忡:“大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郑本强又在耍什么花招,找咱们的麻烦。”

“哎,大哥,你多虑了,他现在平民一个,再说咱们也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他能耍什么花招,听说这个孩子比较忠厚老实,他给郑本强决不是一路人。”

“但愿如此,我不明白他今天来的目地,红林,你再让那个老乡仔细打听一下,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从那里来的?不过千万别让郑本强察觉。”

张红林点点头。

几天后,没想到这事还是让郑本强察觉到了,当他得知有人在暗中调查阿祥时,开始以为是移民局搞的,后来才知是老兵俱乐部的老兵,说是周天举叫调查的,因为阿祥的关系都是花钱搞的,到现在还没正式批准长期定居,如果出了事不仅陶林受牵连,他这个未来的岳父恐怕也当不成了。其实这家伙现在最恨的就是周天举,几年前被他害得丢官卸甲,又蹲了监狱,他父亲也为这事辞了职,半年后就去世了,有人说全是让郑本强给气死的,所以他把这一切罪恶全寄在周天举的头上,心里一直压着一肚子火。这次听说周天举又在调查阿祥,心中的这股怒气止不住直往向上翻腾。于是立即把这事告知了陶林,还煽风点火说是周天举在坏阿祥的事,他对陶林说必须整一整周天举,并说不用陶林插手,他自有办法,他准备利用黑道教训一下周天举。以前在他任警察局长时,就与当地黑道暗中勾结,办了不少的坏事。如今虽说不干了,但和黑道之间仍有一些关系。他说如果不能制止周天举,阿祥的事很可能要暴露,到那时就更不好办了。他还说为了锻炼阿祥的勇气,准备让他体验一下。陶林开始不同意,但在郑本强的再三蛊惑下,最后还是依了他。

笫二天中午,郑本强把整冶周天举的计划告诉了阿祥,阿祥听了当时心情就紧张起来,甚至有些惊慌失措。郑本强看到问他:“是不是害怕了。”

阿祥慌忙回答:“没,没有。”

“阿祥,为了培养你的胆量,今晚你就跟着一块去,我巳经都安排好了。”

“让我去?”阿祥又是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对,这也是一种锻炼,不用你动手,只是让你见识一下,有什么困难吗?”

“没,没有。”阿祥勉强答应下来。

郑本强告诉他:“本来不准备这样的,可周天举竟在打你的主意,调查起你的来路,如果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你偷渡的事很可能被他们查出来。到那时不仅你完了,连你义父也要牵扯进去。”

阿祥有些担心:“阿叔,不会打死吧?”

“打死问题就大了,只不过是想教训他一下,让他少管点闲事。”

“这万一让人发现怎么办?”

“你放心,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局长,虽说这几年不干了,可他们好多是我提拔的。今晚让你去经经眼,长长见识,以后在社会上混也是有必要的。”

自达阿祥得知今晩去整冶父亲起,他的內心就一直惊恐不安,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

天黑之后,胆怯的阿祥被郑本强喊上车,车上就他们俩个,郑本强亲自驾车出了院门,另一辆黑色轿车紧跟其后。阿祥以为是去老兵俱乐部,可车子却朝相反的方向开去,拐弯磨角穿过几条大街,在一个医院门外不远的黑暗处停了下来,阿祥感到纳闷就问:“阿叔,不是去老兵俱乐部吗?怎么停在这里?”

郑本强对他说:“俱乐部的人多,不易下手,必须先把他骗出来,像这种事在台北会经常发生的,现在台湾,黑社会的势力有时政府也拿它无奈。”

这时从后面车上下来两个人,向郑本强招了招手,便朝医院大门走去,刚走到大门外就见一辆蓝色出租车停下,一个男子急忙从车上下来。那两人主动上前搭话,也不知说了些什么,阿祥仔细一看那人正是父亲,心里顿时捏了一把汗。突然从后面又过来两个人向周天举靠过来。这时周天举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刚要回身,可是为时巳晚,身后的年轻人猛地向他头上重重的击了一家伙,由于是晚上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器械,那人打过嘴里还说着让你多管闲事。周天举当时就被打趴在地,另外几个一齐上去一阵拳打脚踢,不到两分钟时间,周天举就被打昏过去,眼前这一幕让阿祥惊恐万状,浑身哆嗦地如筛糖一般。虽说他不愿认他,但毕竟是亲生父亲,他不愿看到自己的父亲挨打,可是他又无可奈何。

“阿祥,做大事的人一定要心狠手辣,不然就成不了大事。你要好好学一学。”郑本强说着把车发动起,迅速离开现场,后面的车倒转过车头朝不同的方向开去。整个过程,前后不到3分钟时间。

原来,老兵俱乐部的饭店马上就要打烊了,时间已过10点,周天举正在算账,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阿琪在学校突然患病在中和医院治疗,让他马上去一趟。他放下电话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声,立马坐上出租车去了医院。在他离开饭店时,这边就有人利用车载电话,把周天举的出租车型和车牌号传了过来,车子还没到医院,埋伏在外面的6个蒙面大汉,手持木棒冲进了饭店,一阵乱砸,张红林和孙玉海正在楼上,听到声音,匆忙下来,就看到一个服务员被打倒在地,店内的设施被砸得乱七八糟,可人已不见踪影。他们马上寻找周天举,才知去了医院,就在这时有人打电话来,说周天举被人打伤,正在医院冶疗。张红林这才知道是一起有预谋的捣乱伤人事件。他马上让孙玉海去医院看望周天举,自己便到警察局报了案。

警察很快就来到现场,勘察过后,并没有发现歹徒留下任何蛛丝蚂迹。他们又到医院询问了周天举,同样没有问出有价值的东西。周天举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但也多处被打伤,其中内伤比较严重,需要住院治疗,当他得知饭店被砸时,他就猜到有人故意捣乱。可想来想去,想不出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当张红林带着警察进来时,他突然想起打他时有人说过让你多管闲事,又联想到自己曾派人去调查陶阿祥的来历,很可能是他郑本强指使干的,但是并没有一点证据。再说郑本强在警察局干了这么多年,即使是他干的,他也不会留下什么蛛丝蚂迹,就是报了警,也是枉费心机。

再说郑本强把阿祥送回家,把事情的经过向陶林描述了一番。陶林很清楚郑本强的能耐,不然他也不会同意的。当看到阿祥仍然带着一种紧张的神态,就问:“阿祥,是不是害怕了?”

他慌忙回答说:“心里是有点紧张。”

“就知道你会紧张的,所以今晚才让你体验一下,锻炼锻炼一下心理状态,对你来说,很有必要,再说也没有必要这么紧张,绝不会出事的,让你锻炼一下,对你会有好处的,在这方面你要向你阿叔多学点,希望你以后干出一番大事业,等学习结束后,我准备在美国开设一个中国文物专买店,让你去打点,怎么样?”

“不行,你让我自己去做,恐怕难以胜任。”阿祥推辞着。

郑本强在一旁却说:“凭你的聪明才智我看可以胜任的,再说你义父现在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以后的生意就看你的了。”

其实这也正是阿祥最大的心愿,他知道有朝一日,他不仅要继承陶家的家业,如果和阿秀结了婚,说不定连郑家的家业也要归属于他。到那时他便成了亿万富翁。他再也不会过大陆那种在政治上受压迫,经济上一贫如洗的日子了。

周天举出事后,在医院里住了一星期多,老兵俱乐部经过修整后,马上又恢复了营业,张红林去警察局催了几趟,依然毫无结果,周天举知道再催也无用,就劝张红林不要再枉费心机了,只好就这样不了了之。

阿祥在培训班结业后,陶林便让他在古玩店继续实习,由于他勤奋好学,刻苦钻研,逐步掌握了文物鉴定的基本知识和技巧,一年后,他成功地从海上走私了几批大陆文物,深得陶林和郑本强的赏识,为他办理了长期居住户口,郑本强不久就把阿秀许配给他,79年他们结了婚。陶林便把大部分生意交给阿祥来打点,并在洛杉矶唐人街开设了一家中国文物专买店,由他亲自经营。

此时的阿祥己成了陶家和郑家举足轻重的人物。他自那次见了父亲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老兵俱乐部,就好像这个父亲巳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