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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的雨季

沧海蝴蝶 《泥泞的雨季》 都市小说 2010-08-08 19:31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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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春节,我回到了学校,回到了那个他给我的“家”,我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我安享着他给我的一切,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因此而臭名昭彰,他会从我生活里消失。那是一个星期四的晚上,晚饭前,我正看那些无厘头的笑话。突然有人敲门,我以为是他忘记钥匙了,我快速跑过去开门。“叔,你回来啦。”门一打开,我就挨了一记耳光,“小妖精,臭不要脸。”一个夜叉似的女人立在我面前,她圆瞪双眼,气势汹汹地撸着胳膊。“你是谁?太不讲道理了吧?”我摸着被她打疼的脸。“道理,你这小妖精还知道道理?!这一切是谁给你的,你不明白?!”她将手一挥,“都呆在外面干啥,还不给我进来?!”门外进来了四个小青年,“给我砸,狠狠地砸。”他们从客厅到厨房来了一次疯狂的破坏,我的那些杂志也无一幸免。我呆呆地立在客厅中央,“你给老娘记好了,你给我离他远点,你敢再勾引他,我可就没这么客气了。”那个女人甩下这句话,领着那些人匆匆而去。看着满屋一片狼藉,我欲哭无泪。

“丫头,怎么连门也不关?”听到他的声音,我开始哭泣。他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怎么啦,这是?”他走过来摸摸我的头,我断断续续告诉他发生的一切,“别怕,丫头,瞧瞧你脸都哭花了。”他给我洗了脸,收拾好屋子,带我出去吃饭。吃完饭,他送我到家门口。“进去吧,丫头。”“你呢?”“丫头,今天我必须回去。”我这才明白,他不是属于这个家的,他也给不了我一个家。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他陪我进去,送我到床上,替我掖好被子,“睡吧,丫头,什么也别想了,一切有我呢。”他轻轻吻了我的额头,我顺从地闭上眼。他小心地关灯、关门,可那些细小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黑暗中我睁开眼,我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管他怎么宠我,可他终究不敢为了我跟她翻脸。

第二天,我到学校不久,班主任老师让我到校长室一趟,我以为是因为最近逃课的事儿。可当我进门的一刹那,我几乎瘫坐在地上。那个女人稳稳地坐在办公室里,一旁的政教主任跟校长陪着笑脸。她见我进去,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政教主任耐心制止了她,“你是来解决问题的,我们好好解决问题吧。”我的头皮被扯得生疼,泪眼在我眼眶里打转。“你看看你那狐媚样,天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气极了,“你是好东西,也不拿面镜子照照你自己。”她开始撒泼,“哎呀,如今的小妖精也太猖狂了,你们学校就是这样教育学生的?”她的话很有杀伤力,教导主任对我大吼,“你还有点学生样吗?”我闭了嘴,低下头去。

校长说:“你别生气,我们一定把这件事解决好。”女人得到承诺也不忘威胁,“解决不好也没关系,我会上报给你们上级部门。”说罢一扭身子走了。

政教主任一脸严肃,“你小小年纪为何要破坏他人的家庭?”我心里委屈,眼里有一丝幽怨看着他,我破坏他人家庭,分明是他找的我呀。“你什么也不用解释,首先,你得认识自己的错误。”我不敢强辩,只好再次低下头,听他训斥。训斥完毕,政教主任请示校长,如何处理?校长说“记过一次,留校察看。”“通知家长吗?”“那是肯定的。”我一听要通知家长,扑通跪了下去,“校长,我一定好好反省,怎么处分我都接受,请您千万别通知家长。”“现在知道后悔了?事情的缘由我们可以不说,但记过不是件小事,必须让你家长知道。”校长摇了摇头,出了办公室。

我知道哭也无用,只好收了泪,无精打采地站起来。表面看起来,学校对我很仁义。可父母得知我记过,肯定会追问事情的真相。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真相会使他们蒙羞。回到班里,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一会儿几个平日玩得来的女孩围拢来,问长问短,我苦笑摇头。“我们是不是朋友,校长为何找你谈话?”谢余杰继续追问,我趴在桌上不想动弹,“散了散了,别问了。”周媚替我解了围。

果不其然,第二天校园里就传得沸沸扬扬,“二奶”“小三”什么难听的都向我袭来。“那谁啊?”“呵,这你都不知道啊,勾引人家老公,人家老婆都找到学校了哦。”“看不出来嘛,竟有这手腕。”几个男孩高声谈论。我不能申辩,此时,会有谁同情我呢。我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不得不落荒而逃。

下午,母亲被请到了学校。校长告知她,我违反纪律,学校决定对我记过一次。“违反纪律,这太抽象了吧,校长,你能说具体点吗?”“具体点?我们不太清楚,您要是真想弄清楚,您还是问您女儿吧。”校长的话,让母亲读出弦外之音,如果只是简单的逃课,那有什么不能直言的,问题太严重了。

放学时,母亲出现在我面前,我着实吓了一跳。“回家吧。”我跟着母亲向外走,身后的议论,母亲听得非常明白,她不回头,也不理我,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一进家门,母亲便呵斥我“跪下!”我看她的脸,苍白得几乎没有了血色,脸上的肌肉抽搐得厉害。我来不及摘下书包便跪下了,书包顺势掉在了地上。她不看我,既不骂我,也不打我,而是自己坐到沙发上默默垂泪。母亲是个爽直的人,从来是有啥说啥,不会把事情留到隔夜,而现在她除了垂泪什么也不说。我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我知道我彻底伤了她的心,叫她失望了。

大约半小时后,父亲回来了。他推门见我跪在地上,他脱掉鞋,用眼在屋子里搜寻母亲。他走到母亲身旁,“咋了,你这是咋了?”母亲哭出来,“老谭,你说我们到底是作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东西来。”父亲并没有继续问,母亲把听来的那些议论统统倒给了父亲。父亲瘫坐到地上,双眼发直。“老谭、老谭,你醒醒。”母亲摇晃着他。父亲缓过气来,回头看跪在地上的我,“妞,起来吧,回你屋去。”得到父亲的许诺,我就像一个被赦免的囚徒一般,捡起书包进了自己的卧室。我不知道,父母到底会把我怎样?

那天晚饭吃得恨晚。饭桌上,父亲一脸平静吃饭,他把我爱吃的菜夹到我碗里,“妞,就算你恨我,你也不该这么不自爱呀。”他的举动太反常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偷偷看他,父亲明显老了,父亲不到五十,头上却有了非常打眼的白发。我有些自责,眼泪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