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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星月传说 承折

萧泠月 《幻蜃志》 武侠小说 2010-08-05 23:00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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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潭坐落于白桥镇西郊的青峰碧峦间,在洛城算得上是一个颇具势力的上流帮派。其周边风景秀丽,尤以一挂飞岩古瀑闻名。

古瀑所依山势并不十分高峻,秀丽的青峰将古瀑之水也染入三分碧色。古瀑由绝顶倾泻而下,到了半山处,山势渐缓,古瀑也放慢了步子,仿佛是流连于这秀美的山色之间不忍离去。临近瀑底十来尺处,丛立一屏陡峭岩壁,古瀑从突起的峭岩处分成千仞白色丝带,柔柔而坠,灵动如蛟,在底端飞溅出一片散珠碎玉,积而为谭,常年不盈不涸,灵气蔚然。离瀑布稍远处的潭水澄若明镜,可见游鱼在光影交错的水草和底岩间倏蹿倏停。夜幕降临,漫天星辰尽倒映其中,美不胜收,故得名为“星月潭”。星月潭的院落依此古瀑清潭而建,因而与这清潭同名。

星月潭自创立以来,一直与世无争,在洛城旖旎的风光景色间自成一家。然而在上一任潭主徐秉章在位时,却发生了一桩不和谐的事。

某日,徐秉章收到飘雪门主夏胜岳切磋武艺的邀战函。

彼时星月潭已闻名洛城,而飘雪门却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帮派。然而徐秉章并未因此而有所怠慢,他将潭中事务交代完毕便前往清平山与夏胜岳一战。两人实力旗鼓相当,鏖战了两天一夜也未能决出高下。第二日夜,夏胜岳旧疾突发,逐渐落了下风。然而徐秉章明眀看出夏胜岳体力渐有不济,却不就此收手,竟然快招陡出,逼得夏胜岳毫无退路,攻守均有些捉襟见肘,最终在重伤和疾病交织中与世长辞。

夏胜岳临死之前,其独子夏鹏州跪于他身前,接过门主令牌。夏鹏州握紧手中令牌,嘶声道:“爹,孩儿一定为您报仇!”夏胜岳一双虎目圆睁,似乎还想要有话要交代于儿子,然而却终究未能如愿,就此断气。死不瞑目。

对此柳经言摇着折扇道:“按理说,切磋武艺,本来应当点到为止,可那飘雪门主争强好胜,星月潭主又岂是省油的灯?最后虽然是夏门主战死而败,可徐潭主也受了极重的伤,从此再难运功动武。

“再按理说,切磋武艺,有伤亡本也是常事,可新任飘雪门主夏鹏州一口咬定是徐潭主趁人之危,痛下杀手,不仅胜之不武,还有蓄意谋害夏胜岳之嫌,于是立下重誓定要星月潭血债血还。自此,星月潭和飘雪门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那时飘雪门势力又怎能与星月潭相敌?于是,新任飘雪门主闭关潜心研习飘雪刀法,飘雪门也如从江湖蒸发一般,隐没无闻,实则进入卧薪尝胆的苦练之中。有传言说,夏门主为了专心报仇,竟狠心将不足三岁的儿子和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送去乡下老父那里。两个孩子长到十几岁,还没见过父亲模样。前些年又有传言说夏门主将一对儿女接回飘雪门,可其子夏邺晨无心武学,执意要去墨香苑学画,其女夏滢雪更是厉害,与父亲大吵一番后离家出走,一去不归。啧啧,这样狠心的父亲,真是世间少有,也难怪儿女会忤逆其意。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暂且打住不提。

“话说那飘雪门苦练数年,待到重出江湖之日,果然士气宏振,令人刮目相看。不过星月潭实力雄厚,夏门主欲报仇雪恨也非朝夕之间能达。自此,星月潭与飘雪门进入了无休止的争斗中,两派明争暗斗,一直处于胶着状态。那时徐潭主却年事已高,又因当年一战难再动武,尽管他苦寻数年,却无可靠人选继位,故而才一直苦撑下来,然而星月潭已渐露败势。只怕他有朝一日油尽灯枯,星月潭将群龙乏首,为夏门主所灭。

“直到一对人中龙凤从星月潭众弟子中脱颖而出,扭转了局势。两人联手,配合默契,屡历奇功,使得星月潭一振雄风,从劣势中被挽救出来,与飘雪门势均力敌。不久后徐秉章病逝,两人继位,也就是后来名动洛城的星矢潭主和月姬潭主。自两位潭主继位以来,两派斗争终于平息下去,星月潭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谐。星矢潭主名为慕星云,很少有人见过他,据说他面容冷峻,英武不凡,一身武艺高深莫测。而月姬潭主名为月湘瑶,生得花容月貌,可比天人。传说她武功极弱,然而身怀神秘异术。他们二人自出道以来就是一对璧人,堪称奇侠美眷。有人看到过他们携手在洛城各处玩赏,俊郎娇娘,缱绻万千,不失为一道亮丽风景。他二人是洛城的传奇人物,而他们之间的感情故事却是这段‘星月传说’中最为出彩之处,也最为年轻男女们所羡慕向往。

“在两人还未继位之时,曾又一次同另外几名星月潭弟子去往城东执行秘密任务,谁知于归途突遇飘雪门偷袭,大批门徒将几人团团围住,几人突围了数次也未能成功。其实以慕星云的武功本来可以轻易单独突围,然而由于月湘瑶长途跋涉疲倦不堪,异术难以施展,故而他不仅要对付飘雪门之人,还要顾及月姬,多次放弃单独突围的机会。鏖战了半日后,其他几名弟子都已经丧生刀下,慕星云也受了重伤,衣衫几乎被鲜血浸透,却仍旧用身体翼护着月湘瑶,不让任何飘雪门的人接近她。

“慕星云支撑了一段时间后,终因失血过多而体力有所不支,几次快要晕厥时都靠着绷紧身体让伤口裂开,好用剧痛使自己保持清醒。然飘雪门众人却是前仆后继,源源不断地涌上前来,慕星云难免有些顾此失彼,冷不防一柄长刀从左后侧向他肩背袭来。月湘瑶不及多想,当下挺身上前用身体替慕星云挡刀。慕星云立即反应过来,一反手将她紧紧抱住,硬是扭转过身体来受了那一刀,右肩当场被刺穿。他怒吼一声,忍痛挥手割断了袭击者的喉咙,其兵器锐爪‘愔魂’上鲜血淋漓。

“这一记重伤之后,慕星云再也支持不住半跪于地,本来紧紧环住月湘瑶的左手也因为力不从心而有些松脱。月湘瑶缓过神来,紧握住他的左手,转过身紧紧抱住他。两人面对众敌环伺仍旧不离不弃,相守相依,令飘雪门众人也不禁为之动容,领头人数次欲上前斩两人于刀下却终究于心不忍,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

“恰在此时,呼声四起,星月潭援兵已赶到。飘雪门这边的领头人思忖任务已大抵完成,也无必要赶尽杀绝,便下令急速撤退。待星月潭弟子赶至相依的两个人身边时,慕星云终于昏了过去,浑身浴血。然而紧拥着他的月湘瑶衣裳上虽也有斑斑血迹,却是毫发未损,那些血迹都是慕星云所留,正是保护心爱之人的信念才让他支撑至此。

“那次偷袭让星月潭失去了多名优秀弟子,然而慕星云和月湘瑶活了下来。这场争斗虽然只能算是众多战斗中较为惨烈的一战,对星月潭近而言却是极为重要的一战。正因为这一战,使得慕星云和月湘瑶脱颖而出,最终继任潭主,平息斗争。”

柳经言将这场星飘二派的争斗过程描述得精彩非凡,就像他亲身经历过一般。其实他所言倒也非虚,只是添油加醋之后,很多东西都变了味。然而这并不影响听众兴致,台下人头攒动,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喝彩或是唏嘘。没有人在乎真假,只要精彩绝伦,就是一段好故事。而大家要的,就是一段可以当作传说来听的好故事,如此而已。

尽管知道慕星云如今好好活着,可当拂晓听到他重伤晕厥之时,小脸登时煞白一片,紧紧攥住落霞的手。落霞更是不禁潸然泪下,感叹不已。洛城倾慕慕星云的女子不计其数,然而极少有人会奢望能够得到他的垂青。在众人印象之中,慕星云只会爱月湘瑶一人,他的魅力与痴情是一体的,可是诸多洛城女子还是会把他当作心中的如意郎君。这种矛盾的思绪困扰着许多洛城的少女,甚至会常常为此茶饭不思。

曾有人将慕星云和月湘瑶比作“孤星伴月”,两人相守相望,仿佛这世上其它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他们两人的世界,容不下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