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她心中有一万个不愿可是怎么办呢？一万个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不想放下自尊。想想曾经在郝局面前冷若冰霜的说过。我不会为五斗米而折腰。

“思梦你发什么愣啊？”对面的一女财务在提醒思梦。

“啊！噢—对对不起，我不太会喝酒也不大会讲话，请个位原谅。思梦的脸在发烧，今天我很荣幸与个位领导坐在一起喝酒。同时我很感谢这么多年以来，个位领导朋友们的关心与支持。我虽从不饮酒，但今天我要敬个位一杯，表示我的感激之情。”

思梦一口喝光杯里的酒，脸上着了火一般，心就要跳出来了。

“郝局我要单敬您一杯，谢谢您，非常感谢您。可您不能见死不救，您面前的人可是最敬仰，仰慕、不不不，是尊敬，对！尊敬，最尊敬您了。地球人都知道的。是啊，是啊，我的生意已是生死攸关时，生活上已濒临绝境了。您不急吗？您不为朋友着急吗？”

思梦说着想着，很心酸，很难堪，就大口又喝了一杯。

“别这样，思梦你别这样，你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郝局看了一眼她。她很害怕与他的眼睛接触。他的眼睛里放射出两道犀利的光。这种光芒象利剑一样直逼思梦的内心世界。

她想起“塔克曼”说的那句话：“眼睛说话的雄辩和真实，胜过于言语。”思梦心有些发虚。她只是迅速地避开那几分得意、几分爱意、还有几分报复和胜券在握之意的复杂光芒。她看懂了他目光的含意。她很痛苦。

他那很有轮廓的脸带着温柔的表情说完也喝了一口。

她坐在那里看他们相互敬，相互开着玩笑，讲着新闻要闻，快快乐乐的进行着直至深夜。

回到家，她心里难过，胃里难受，想吐又想哭，她的身体被酒精麻醉了。神志还是清楚的。只是想说话，想发脾气，郁闷呢！她大声叫着，语无论次的发疯，对着丈夫大喊：

“你为什么要花千元请他们？他们吃你的，喝你的还欠钱不给，你为什么还要与他们交往？”

“为什么？你问我！我问谁去!你已为你清高!你有自尊!我就没有尊言吗？我天天陪他们吃，陪她们喝，陪他们唱，陪他们洗，他们高兴的和按摩小姐耍着闹着，我看着，我买单，家里花一分钱都算计着，而我都成了他妈三陪！四陪了！你已为我不难过吗？花着血汗钱，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家，为了事业吗？不与他们周旋，哪来的感情，哪来的生意？他们色眯眯的看着你，我会舒服吗？”

新意也喝多了，大声对着思梦宣泄他内心压抑已久的情绪。

思梦委曲的流着泪，闭着眼睛不再说话，只是脑子里不断浮现出那张有轮廓的脸上一双亮亮的复杂的眼神多情的看着她。

那次丈夫出省去讨工程款，见不到主要人，在外省又惦记着家里该交税款了，工人要开资了，而又是年底各行各业都要结帐了，又面临节日走亲访友与社会个界人士感情勾通，而外帐又清不回来，家里还靠老婆与之周旋。一急就病倒了，来电话告急求养。

俗话说，要米不下锅，借米能下锅。思梦万般情急出去找一些熟悉的人借钱，做生意的没有往外借钱的，到年底都在忙着往里收钱，哪有人往外借钱。她走一处碰壁一处，伤透了心，借不到钱只好去欠钱的单位讨帐。

***单位：你过两天吧，现在年底正清算呢。

**单位：快了，这回快了，在等几天，钱马上就到位了。

**单位：你怎么来了？你老公出门前就来过了，等他回来的吧，好吧，你先回去吧。

**个人：哎呀嫂子，你家生意这么好，你就别急我这几千块钱了，我现在真是苦不堪言呢！

“可是你已经报完帐了？我现在比你需要钱呢！”思梦气急败坏的说。

“是报出来了，但是让我占用了。我现在没有钱，在等等吧，等等吧！”

思梦走了一大圈儿没要到一分钱。正想想怎么办时，丈夫来电话，你去找郝局，我已经电话勾通了，去那里拿钱。

去那里啊！好吧。她心在蹦蹦跳，想想那双亮亮的火辣辣眼睛直逼她的心灵某个角落，某个软件。她怕见他，怕他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她看的出来他对别人是“无心栽花花开好，对她又是，有心插柳不成荫。”她不想这薄薄一层纸被捅破，她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尴尬。可事到如今能怎么办呢？

矗立在她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大楼，她想了又想昂着头径直走进去。到了8楼值班办公室打个招呼，值班人认识她老公，客气的把她引见进局长办公室门口后走了。她惶恐不安的走进屋。

他接到电话后已经在等她了，他坐在办公桌前严肃的表情看着她站在那里局促不定。办公室不是很大，但应该有个接见客人的椅子啊？以前门旁边是有两把椅子的？她心里这么想着，忐忑不安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坐那不动也不说话直直看着她，她很尴尬很难堪，脸有些发烧。想首先打破局面，刚要张口说话。他伸手示意别说话，可是他还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思梦不知该怎么办，站也不是，坐又没地方坐，走还不能走。她心里生气丈夫怎么会让她陷入如此境地。

离她一步远有个大盆景，她僵硬地走过去假装若无其事的观赏。眼睛看着盘景，余光在扫描他的举动，感觉头发丝都竖了起来。还是不说话，她实在不能忍受，这份寂静就要吞噬她的心灵，她的思想。

思梦转身对他说：“郝局长！您今天有心事，我先不打扰了。”

他脸色有些异常，忽的站起来。“我送你。”举手作个请的姿势。

思梦转过身往外走，他几大步走到前面去，走到门口，看看门外而又迅速转身双手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两眼喷着火焰一样的光芒轻轻的摇摇头后又抬起头，使劲闭上眼睛随着轻叹一声。

“唉！你让我怎么做好啊？这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你，难到你不明白吗？你为什么？从我认识了你，我都改变多了。你是那么温柔又热情，善良纯朴，又那么单纯的象个女孩子。你真的不了解我对你的感情吗？你为什么对我的一片热情而能置之不理？接受我吧！思梦！我快要崩溃了！

我有权力有钱力有精力，我能解决你的一切烦恼。你怎么这么倔强，外表热情可内心这么冷酷。

我多次婉转的想见你，哪怕不是单独见你也行，可你一个机会也不给我，你难到不知道吗？真不知道吗?我喜欢你、想见你、想帮助你、想你、黑天白天想你。”

他几乎一口气说这些话，激动的不顾一切的紧紧拥抱她。她要窒息了，她说不出来话，她用力推他。

“您---您别这样，我是尊重您的，您在我心里象个圣人，我知道您是位博士，您是学者，您有权力，您也很帅，您哪哪都好，对我们的生意有很大帮助，可是我是有丈夫有孩子的，我怕被人指指点点，怕丈夫被人看不起，怕孩子受影响。如果那样就太不幸了，对不起，我怕见您，我尊重您就象长辈。那么多女人围绕在您身边，您也不寂寞，我不适合，我是个没有也不懂情的人。早在很多年我就已经不动情了，我和您只能是一般感情，请原谅，我不会为五斗米而折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