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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梅花节

心欲扬 《梅花劫》 武侠小说 2010-08-03 19:45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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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与湖南交界之处为大庾岭东段,因盛开梅花被称为梅岭,始皇帝时,为征服南越,派前将军李信在此修建官道,李将军岭下筑关,岭上建寨。关即今日之梅关,寨即今日之梅寨。唐朝时,岭南出身宰相张九龄亲自主持扩建官道,马车得以通过,自此梅岭成为入粤咽喉通道。

唐后,天下处于纷乱状态,宋太祖陈桥登基后,一一扫除数雄,唯南汉王刘越据守岭南,宋太祖乃派其弟赵光义屯兵豫章。太祖八年农历二十四小年,宋军大举进攻南汉,梅岭也遭遇宋左军曾夫部袭击,宋军几次登关,均遭遇一女子抵抗,该女子头戴白盔,身批披风,手持利剑,疯狂砍杀宋军,剑到出,死伤连片,宋军摄于其气势,暂退十五里。

过了小年二十四,二十七转眼就到了,这在当地可是非同小可的日子:赏梅节,传说,这一天,梅花仙女会降临梅岭,给当地百姓赐福。辰时还未过,附近的居民陆续从四面八方拢到梅岭,梅关也一改前几日紧闭状态,兵士们排成两行,立在关口,神色严肃的盘问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此时,正是梅岭一年最美丽的时候,各色梅花竞相斗艳,梅关往上,依次是红梅,粉梅,白梅,红梅似火,粉梅含羞,白梅无瑕,惹起流人一片片惊讶声。梅关并非大关,经济自然不繁荣,仅有一家酒店,说是酒店,其实就是三间瓦房拼凑而成,因其祖传佳酿梅花酒,当地无人不知。酒店位于梅寨之下,梅岭顶处,立其上可俯瞰梅岭全景,赣南粤北文人骚客常聚于此,此刻,酒店早已人声鼎沸,

店老板见座位不够,正思量添加几张酒桌。店中间的一个客人站了起来,晃了几晃,醉熏熏的道:”结账!”店小二忙走过去,”客官,一两五钱银子,”客人听了,竖在原地,歪着脖子盯着小二,一会憋足嗓子吼道“啥,就这几个破菜,还一两五钱银子,杀猪呀!”小二被客官这一抢白,唬得头都不敢抬,捏住手指,无助的立在旁边,半晌,才发出微微语音“酒钱,酒钱要一两二一坛。”

旁边的一个客官听了,不耐烦了,一拍桌子,愤愤地说:“一两二?去年还五钱一坛了,今年就一两二,去抢好了!”此言一出,人群立马炸开了锅,有说:“赚钱也得有良心。”有说,“人呀,都削尖了脑袋,往钱里钻”,有说,“世风日下,”

见众人起了哄,店老板忙来到店小二旁边,双手抱拳,对着众人行了个礼,道:“我这酒店,荒郊野岭,开了几十年,靠什么?诸位的照顾呀,诸位以为我想涨价?以为我想让诸位指脊梁骨吗?我不想!可,可我也没办法呀!”

众人听了,均露出疑惑之色,店老板早有准备,一把撩开小二的棉衣,黄白的肚皮上缠着一圈白纱,白纱中间绣着个大大红圈“看看我这兄弟,看看这伤,知道怎么来的吗?”众人都伸长脖子,店老板故意卖个关子,瞟了一眼众人,才接着道:“梅花酒得用红梅岭的红梅酿,以前这红梅,咱要多少有多少,咱想怎么采就怎么采,今年就不一样了。”以手指着小二伤道,”前天,我这伙计去红梅岭采梅花,遇了北兵,北兵可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拿起弓箭就朝我这伙计射,幸亏我这伙计路熟,人也灵范,虽说受了伤,到底还是检了一条小命。”说到这里,老板已是老泪纵横,长嘘一口气道:“大伙平心而论,这拿命换来的酒,它值不值一两二钱银子?”

众人被老板这一通辩驳,都哑口无声,过了一两分钟,“兵‘的一声,一个客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粗鲁的说道:“妈的,都是狗日的北兵给害的!”

同桌的一个客官接着道:”小年二十四日,北军都登城了,城门眼看要丢,说时迟,那时快,玉梅姑娘手提宝剑,就上了城墙,这北兵也真不知天高地厚,见着玉梅姑娘都不跑,那玉梅姑娘是好惹得吗?一剑下去,二十几个北兵脑袋搬了家,再一剑下去,你猜怎么了?十几个北兵又玩完了,北兵那见过这架势,撅着屁股,赶紧逃到关下去了。“

坐在窗口的客官道:“别的地方守得住守不住,咱不敢说,梅岭定是能守住的,”站起身,走到酒堂中央,指着梅关方向道:“几万北兵在前,玉梅姑娘都敢开城门,赏梅花,这是什么气魄?我看呀,玉梅姑娘成竹于胸,没有金钢转,不揽瓷器活呀!”

又一个客官附和道,“这位兄弟说得好,我听说呀,梅花门的梅花剑法,可不是闹着玩的,听说梅花劫那一招,从古到今,还没人躲得过。”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酒店的气氛顿时被引到了高潮。

众人正在议论之时,门帘“吱嘎”响了一下,一位少年走了进来,少年身穿麻衣,掌中旋着一把折扇,眼神淡定,虽是素装,模样却也端正,气质儒雅文弱。少年扫视了一遍众人,思索一会,道,“我是老实人,说话不中听,刚才大家的话,我在外面听见了,总觉得不靠谱。大厦将倾,岂是一木能撑,南汉兴旺,也不是一姑娘所能承担.的。”此言一出,无疑给众人泼了瓢凉水,众人心里正在痛快之处,那还能听不同的言语,都忿忿不平,纷纷起来要与这文弱少年舌战。

谁料最先反驳的却是受伤的小二,这店小二平素不喜说话,一说话就紧张,只因有人说玉梅姑娘不好,才硬着肩膀扛上一句,只见他结结巴巴的:“:客官,您……见过玉梅姑娘吗?玉梅姑娘可……可……厉害了。”话还没说完,脸已然通红。

白衣少年人看上去十分天真,行事却也机敏,不等他人再发言,抢先说道:“分久不合,合久必分,这是天下轮回的定律,自唐后,天下四分五裂久矣,年年战祸,百姓苦不堪言,思归久矣,玉梅姑娘虽有通天本领,逆潮流而为,恐怕也无济于事呀!”少年舔了舔舌头,还想再说,门帘突然发出“嗖”的一声轻响,一道寒光穿透门帘,直奔那少年。少年却也不是等闲之辈,两个手指轻轻一掐,一看,竟然是支梅花针。

众人正在惊愕之间,空气中随即传来若有若无的暗香,除少年以外,在座的客官精神均为之一振,高声大喊:”玉梅姑娘来了!“少年顺着声音望去,一姑娘穿着一件黑色盔甲,戴着头盔,脸部仅露出一双眼珠,眼神清澈淡雅、婉转悠长,虽一身戎装,却也无法遮掩住曼妙身材。

玉梅一进酒店,先用手整了整头盔,众人生怕她注意到自己,赶紧都低下头去,装作喝酒的样子,却不时的往玉梅姑娘身上瞟。玉梅假装没看见,慢慢的挪到酒柜旁,甩出一锭银子,拎起一壶梅花酒,一抬手,那酒顺着酒嘴,直流入玉梅口中,手法飘逸,宛如一朵悄悄绽开的雪莲。

少年正在痴呆之际,玉梅已飘到他对面,眼神幽幽的盯着他,少年被玉梅这一盯,浑身不自在,只感觉自己马上要被那眼神融化,丝毫动的力气也没有。好一会,才支支吾吾说了一句话,“你想怎的?”

“的”字还没说完,玉梅手上的酒壶已经飞了出去,两人距离本来就非常近,玉梅出手又十分急狠,少年想躲是不可能了,那酒壶直奔少年脸部而去,少年动作倒也不慢,双手赶紧护住脸,护脸瞬间,衣袖对着那酒壶抖了一下,“啪”的一声,酒壶扎到了少年脸上,少年的手指头微有血迹。酒店的客官见玉梅一招得手,发出一阵喝彩,有说:“活该,”有说:“该打。”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玉梅瞟了一眼少年手伤,吃了一惊,心想:我这一掷,却也使了三四的力气,眼前少年轻抖衣袖,竟将力道卸去大半!绝非等闲之辈,正欲出招再探,猛听得梅寨关口传来一阵嘈杂声,仔细辨听,有人不断的喊,“抓宋军探子,抓宋军探子。”喊声中,两人窜出梅寨,沿着官道直奔出去,脚法轻盈,显是轻功行家。

眼见两人越走越远,玉梅手一甩,两道白光疾飞而出,直扑两人,众人还没看清楚,前面的宋军探子却像喝醉了酒似的,踉跄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地上,后面宋兵反应能力显然比前面的快,身体往后一仰,狗啃屎似的倒在地上,样子虽然难看,倒也检了条性命。

玉梅见一击不中,十分恼火,掏出十几枚梅花针,就甩了出去,梅花针刚出手,对面少年好像受了重伤,摔倒在地,随手将旁边的凳子对着玉梅推了过去,玉梅此刻心思全放在宋兵身上,那宋兵还躲得及,“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玉梅正暗自高兴,闻得背后有物作响,却已无法躲避,只得敛住内气。

“啪”的一声,玉梅一个趔趄,身前倒下一人,视之乃店下二,,原来店小二见玉梅与少年恶斗,担心玉梅受伤,早溜到一旁盯着少年,见少年偷袭玉梅,竟不顾生死,跑到玉梅身前,替她挨了这一拳。幸亏少年不想伤害玉梅,只是想引她回身,救宋兵性命,并未使用重劲道,店下二方才躲过一劫。

见小二倒下,玉梅万分恼火,眼露寒光,”哗啦”一声,抽出宝剑,众人中胆小的赶紧跑到店外,少年却不慌不忙,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到小二身旁,扶起小二,冲着玉梅不紧不慢的说:”你不看看小二吗?”

玉梅冷冰冰道,“他自愿挨的,关我什么事。”眼瞪着少年,凶巴巴的道:”好个小白脸,我非杀了你不可。”少年虽与玉梅对拆了几招,却是第一次听玉梅讲话,语调虽凶恶.异常,声音却是说不出的悦耳动听,少年只觉得万朵梅花在空气中竞开,浑身上下,没一个毛孔不感觉到舒坦.。

此刻少年那还有心思跟玉梅动武,眼睛呆呆的望着玉梅,他这一楞神,倒把玉梅给钉住了,两人僵持了好几分钟,梅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显是有事,玉梅不得不收起剑,临出门,对着少年说:“你要有种,明三更倒红梅岭去,尝尝本姑娘的手段。”又望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小二,道,“你这人真奇怪!”

眼看玉梅走远,少年才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