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沫沫

从那一巴掌之后，沫沫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人人羡慕的工作也丢下不要了。

那一巴掌，让沫沫把爱，都藏起来。

来往的车流没有谁为沫沫停留哪怕一分钟。从早晨坐到傍晚，沫沫就这么寂寞的坐在高速路旁。

那个男子，下车，看着沫沫的脸，牵起沫沫冰凉的手，默默看着沫沫，直到躺在雪白的大床沉沉睡去。

沫沫累了。不停的逃离已经耗尽了沫沫全部的勇气。

沫沫知道，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嘉喃都不会走出沫沫心底。

可是，嘉喃，你不会属于沫沫！嘉喃，你和沫沫没有白天！

这是一张令人心动的脸，本城出名的大律师，沫沫在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温文尔雅的举止，磁性的声音里，沫沫安静的睡着。这个陌生的男子，为什么要收留沫沫？难道他也看出了沫沫的狼狈逃离吗？为什么那眼神里满是寻找？

可是，嘉喃，沫沫累了。沫沫可能会在这个城市停留很久，这个城市离你的城市有一千多公里，这样的距离足以让沫沫感觉安全吗？这么远的距离，嘉喃你再也找不到沫沫的影子。嘉喃，沫沫走后，你的笑容还在吗？

这个男人的笑容，真的很像你，温暖而明亮。某一刻，沫沫以为看见的是你，嘉喃。

所以，沫沫在醒来之后第一反应，不能再停留。这个男人太像你，嘉喃，沫沫的心又开始撕裂一般疼痛。

可是，沫沫走了一千多公里，除了把你更深的藏在心里，沫沫什么都做不了。

沫沫很想你，嘉喃，就算这一刻死去，嘉喃，你的名字已经刻在沫沫的左心房，那刺痛，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沫沫，逃到天边，你都不会被沫沫忘记！

除了像泡沫一般消失，沫沫如何才能忘记你的脸？

一连两个星期，沫沫都能在同一个酒吧看见这个男子，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角落，他在寻找什么？寻找泡沫一般的沫沫吗？

看着他摇摇晃晃走出酒吧，他醉了。

沫沫多么迷恋的笑容没有了，取代的是一脸痛苦。

“是你吗？”沫沫的手臂被这个男人紧紧抓着，好痛。

忽然想起，嘉喃你喝醉的那一次，紧紧抱着沫沫，一遍一遍诉说“沫沫，我喜欢你！做我的女人！唯一的女人！好不好？”

嘉喃，你的低语里有太多的无可奈何，还有眷恋的拥抱。

沫沫迎合着你一次一次的冲撞，有泪在眼底荡漾，嘉喃，你是爱沫沫的。为什么却爱得这么辛苦？

沫沫贪恋你的胸膛，只要你一句呼唤，沫沫就会飞奔而来。

可是这一次，嘉喃，沫沫不敢再听见你的某一句呼唤。沫沫听不见了，沫沫离你一千多公里。

厨房里只有红茶，是熟悉的普洱，香气勾起沫沫的眼泪。这个男人，也只喝普洱。你可知道，在沫沫的生命中，普洱就像沫沫的爱，暗红的茶汤，醇厚，带一点苦涩，回味却有一丝甜蜜。

看着这个男人喝下红茶，渐渐安静的睡去。嘴角的倔强，和你一样深刻。

嘉喃。呻吟般唤出这个名字。

嘉喃，沫沫想忘记你。

清晨醒来的时候，沫沫躺在宽大的床上，浴室传来水声。这个宽厚的男人，小心翼翼的保留着沫沫的全部故事。忽然就有一点感动在心里蔓延。或者，沫沫可以在这里停留了吧？

“我有点事要出门，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你吗？”这是挽留吗？还是恋上了沫沫的伤痛记忆？

“关于爱，我只等，不盼，你明白吗？”

你明白沫沫的仓皇逃离吗？你看懂了沫沫的无奈吗？你看清楚了沫沫的无家可归吗？

从小旅馆搬到查尔斯家，沫沫想，这个男人愿意收留沫沫的流浪，是不是也会一直令沫沫的脚步停留下来？

夜夜看这个男人忙碌的身影，案卷，文件，一包烟，一台笔记本，整夜的灯影，都让沫沫莫名的心动。

如宽厚的长者，却不曾惊扰沫沫的梦魇。一句简单的“晚安”，临睡前的故事，渐渐成了沫沫的一种习惯。

会在深夜，熬一碗清清淡淡的糖水，悄悄放在他桌前。沫沫学会了安静的看着他的侧影。

查尔斯，你会变成沫沫停留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