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爱到流泪

题记：

记忆中深夜的惠州是熟悉的，它曾是我打拼的地方，而如今是陌生的。我还是一个人以178元的价格在“惠州城市客栈连锁酒店”开了房。

鹅城，四月的上空，咖啡的热气给不了我的温暖。

鹅城，一个给我流浪脚步，给我流浪终止，再给我流浪的城市。

西湖的水涨了，柳树正对着湖水梳妆，河南岸的那个广场繁华了，龙丰的夜市一样热闹……一切物是人非。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生活的大半，对此我一直觉得很古怪，因为对于“活着”，我实在在地享受过，但现在我能记起的只是极少数的细节“雨与灰尘混在一起的气味；还有在这城市打工的十年前买过那些深色、微微过熟的西瓜，吃起来像甜甜的血。

当过去像梦中的人脸一样重叠着，模糊地滑进遗忘之时，总有这一个影子在谷口徘徊周围环绕着他自己从不曾进入的黑暗。

停笔多日的小说一直没有灵感。今夜，异乡午夜特别冷清，一切失去的今夜再次拾撷片段——

2010年的整个正月。VIVI处于灰暗、绝望的状态，一直盼望母亲好起来，一直盼望爱情能完美起来。为此，她努力地将凌乱的东西细心地拼凑。

她在月亮下用手拨开额前的一缕云丝，元宵已过，这天却没有一点回暖的意思，惨淡的月光端坐在她的窗户，久久不离开。

常常看见她深夜喝一壶一壶的浓咖啡，点燃久已不曾抽的“茶花”牌女人烟，目光散漫，一副打发似水流年的架势。

她很无助，却不知道能求助谁。谁都不知道这一年来她拼了命地爱张佳，拒绝了所有男士的殷勤，拒绝外界的一切交往。

但张佳就这样不动声色地隐匿在她的世界里，电话里，简单的问候已经是一种奢侈。

张佳的世界里，距离与VIVI渐次拉开，关系依旧存在。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自己的生活里。VIVI这样痴情的女子，有了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累赘。

他们很长时间连面都见不着了，寂寞很委婉，吻起来也不会快乐，得到更多的是绝望和迷惘。

若人生只是一场游戏多好，若爱只停留在擦身而过该多好，爱情里的犹豫彷徨既渴求又无助，让人不由得感叹，爱，真是一件奢华的事情。

按理说张佳不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男人。他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爱上VIVI，报答他在失魂落魄的那段日子里，将他从泥水里捞出来，洗干净烘干，喂饱穿暖。

他多次向VIVI提出分手，让VIVI有些发蒙，反应不过来。

不！VIVI每一次竭斯里喊。她说还可以继续忍受，还可以继续坚持。

对于VIVI，张佳也许一直在努力，但是努力了一年也无法在爱上她，他仅仅在怜悯她，但是又清楚心中的怜悯代替不了他那神圣的、伟大的爱情。他不想被一座活私死人墓埋了自己，于是经常在网上和别的女人沉沦、见面、约会，心灵的寂寞如影随形。

张佳在世人看起来很龌龊。他最后只能被谴责道德观沮丧、价值观扭曲，对情感的态度轻浮又任性。

誓言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说的。

张佳和VIVI刚在一起的时候，就承诺过愿意和她牵手一辈子。

而现在却天天想着和VIVI分手的张佳，最终也没有打开记忆的闸门，他不知道，原来他和VIVI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这些事情在过去的日子里被他有意埋葬了。

其实只要拂开一层尘土就可以看见，它们还新鲜，还活着。

张佳忘记了，在亮度柔和的灯光里，VIVI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盖了下来，她那娇小冰冷许久的身体懂得迎合他，他却还给自己做了一个没有心的男人。

人生不是这样的，并不是适合的人在一起，恰好相反，真实的生活就是不适合的两个人，早早遇见，努力磨合。

爱情并不是两个五十分的人加起来正好满分，没有人的人生是完美的，没有人的爱情、婚姻是完美的。

VIVI多么希望她和张佳在不完美中闪转腾挪，勉力前行。只因为这份不完美的人生必须维护的——需要用心维护的事物，从来都生而有缺，它纵然不完美，却很安全。

可是，浅淡的灯光里，VIVI凝视着那一截烟灰，满脸泪水——一半为母亲的病，一半为自己悲哀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