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生不逢时
2010年的正月虽然没有过去,但是年消节散笼罩在小城的上空。
从市井里的高高挂的灯笼、迎春花清楚地记载:它们曾经繁华过,人们曾经记住它们来过。
东江河畔的亲水长廊,有人在放烟火,有人放孔明灯,有人驻足观望。
持续已久的寒冷天气慢慢地暖和起来,蓝色的天空能看到耀眼的星星。远处有孔明灯升起来了,一群少男少女正对着升起来的孔明灯欢呼。河水波光粼粼,闪着月光一样的清辉。
VIVI要上班了。她拿着那个工作卡,指尖上沾满了厚厚的灰。是的,假期过去了,她不得不返回单位上班。
她的张佳,整一个春节都安于彼此。虽然生生世世很长,很远,也很渺茫,但是她愿意等,愿意这么守下去。
VIVI那颗表面完整却千仓百孔的心,血肉模糊,疼痛扭曲,却在人面前保持淡定,无懈可击。
她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年初的工作。可是不幸降临了——母亲重病。
那天夜里,刚伏案到凌晨的VIVI刚爬上床不久,就听见一楼的母亲大喊她哥哥的名字。
随后,听见她嫂子说什么血。她猛地跳起床,抓起衣服飞奔下楼,见母亲的房间地下全是血,鼻子还不停地流着。她吓傻了,她流着泪一遍一遍地为母亲洗毛巾,为母亲敷在额头上……
天破晓了,她母亲安然地睡下了,鼻子、被子、地上……斑斑的血已经凝固了。
那一天,她拖着疲惫的脚步洗涮上班,满是担忧。
接下来的好几日母亲就开始不休止地流鼻血,时间永远没有办法掌控。
她曾在寒冷的深夜里,穿着拖鞋单衣开着摩托在大街上给母亲找冰止血,刺骨的寒风将她冻僵。
有一天,天已经微亮,母亲再一次喊了哥哥的名字,她也一个箭步地跑到母亲身边,那一幕,更让她触目惊心,血流一房间的,母亲嘴角那鲜红的血,一大口一大口地涌出。
母亲用虚弱的力气说她就这样了,母亲苍白的指尖理着VIVI的双鬓,抱着VIVI哭了。VIVI禁不住像儿时一样,紧紧拉住母亲的衣襟,泣不成声。
母亲似交待后事,说没有看到小闺女成家不放心……VIVI马上想到了张佳,她给张佳打电话,希望张佳能和她一起圆母亲的愿,可张佳没有多一句话就把电话挂了。仿佛VIVI不是他的什么人,她母亲不是在生病,生命不是垂危……
VIVI突然感觉到,其实每个人都那么脆弱,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块最纯净最感情的地方。看到母亲,她在想,如果将来有一天,她也有了自己儿女,会不会也有抱病在床,儿子携媳来望的一天?
VIVI的心更痛。这世上,总有一些爱情,是生不逢时的,只能偷偷藏在心脏拐角的缺口里,连痛,都要很小心。
烟花闪过的夜空有谁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飞蛾扑火的抉择有谁读懂滴在手心上的泪?
爱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只能一步一步去贪图。
铺天盖地的寒风冻裂了VIVI的无助。她再一次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如同梦魇。
VIVI仍然没有恨张佳的无情,依旧在照顾母亲的情况下,和他保持联系。
她的无名指上的黑纱,缠绕了前生今世的罪。
她在正月中旬坐在月亮曾经爬过的台阶,一级一级将风尘淹没。
没人剔去残烛灯芯屡屡青烟。蒙胧着亘古不变的剪影,在听雨的窗下早已凝固。
她的心仍渴望花好月圆——母亲好起来,她和张佳的爱情能开花结果。
她在深夜里心疼得要死,眼泪一颗一颗啪啪地落下来。
她给张佳发短信,他总是言辞浅淡的几个不痛不痒的寥寥几字。
很生气的VIVI在电话里和张佳嚷了起来,说张佳你还算人吗?我妈妈都病成那样,你这么无情无义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VIVI说出了最恶毒的话,眼泪掉下来了,声音还是干嚎着。
VIVI从没有想到张佳会冷冷地说:“撒泼就这么有意思吗?”
VIVI仿佛一脚踩空了,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用尽全力去承受所有的打击,电话那头已经挂了,再打过去关机了。
VIVI抱着奄奄一息的理想,继续向前,她哭,这一年的冬天,怎么这么漫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