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状态(二)
4.第一次月考
考砸了。
一个月来鼓舞的士气如泄气的轮胎,瘪了下来。紧张忙碌但又充满压力的一个月。原以为付出就会有收获,但血淋淋的分数毫不留情地把“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的希望打破了。
大家都慌张了。摸底考试,知道了学生的真实水平。我们的心情亦如三角函数的正弦曲线,上下波伏。压力,巨大的压力。
高一高二,所有的考试为有公平、公正的评价,全是背靠背的出题,阅卷,也就是说作为任课教师,一般都不会亲自去阅自己学生的试卷,从某种程度上也不能掌握自己学生的真正水平。到高三就不一样,备课组组织出题,自己阅卷。目的也是为教师能够熟悉每个学生的真实成绩,真实水平,查漏补缺,扬长补短。
第一次月考我出的题,而且应届部、补习部一个题,十几个班级都用此题。当时备课组给的出题原则是:高考尺度,难度,题型,实验性的让学生适应高考题型。结果是有点过高估计了学生的水平,题量有点大,尤其是后面的语言文字运用题,“难度系数”在6.5,当然难度就有些高。
学校规定,实验班的各科成绩必须比普通班高2分。理科成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文科,尤其是语文,高考成绩差别并不大,一般都是1-2分的区间中见高低.
结果是,两个实验班的语文成绩还没有普通班高。一下子慌了神。所有的班级成绩都让人心慌。反思,不断反思,深刻反思了:一则学生做题速度太慢,尤其是理科生,大多数人连作文都没有写完,慢条斯理的,不会掌握时间;二则应届班刚上高三,用高考尺度去衡量,毕竟有些操之过急;补习部才开学,鱼龙混杂的,也还没有静下心来;三是文面太差,卷面就像是劣质化妆的老女人,涂脂抹粉也掩盖不住的沧桑和皱纹。
150分的试卷,平均才80多分。拿着厚厚的一沓卷子,翻过来,翻过去的,越看问题越多,越看越惆怅!
心情很沉重,同事X说起最近很长时间都睡不踏实,做的梦也有意思,要不就是考试不会,要不就是旅游掉队;我们都说,该歇歇了,该放放松了,太累了。
第一次月考总结会在学校领导的满脸紧张中开始了,在每个科任教师的内疚、恐慌中开始了:会上,一个部门,一个科目的分析;一个班子,一个教师的分析,大家都知道免不了的要检讨,心虚意乱的坐着。会上,唱红脸的唱红脸,唱黑脸的唱黑脸,压的压,骂的骂,安慰的安慰,但是谁都不好受。分析,总结,任务,措施,力度,方向……冬日的六点半,天很黑了,都沉着地回到办公室,天气冷,心更冷。
接着当然是整顿。“使学生丧失信心是教师最大的犯罪”,想起这句话,还得调整情绪,安慰那些可怜的、不知所措的学子。学生都慌了神,满脸旧社会的坐在教室里,一言不发。卷子发下去,悄然的对照着,沉默蔓延在各个角落。
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安慰,鞭策,苦口婆心啰嗦再三:同学们啊,知识是一种使求知者吃得越多越觉得饿的粮食,你们目前就应该是这种状态,没有什么。忽然感觉自己的话多余了,因为注意到学生们的目光里满含困惑,原本虔诚的希冀已不复存在,好像说:老师我们都知道的,但是不这么紧张,可能吗?
采取措施当然先是法西斯,后是机械式的训练。当年被学生谐谑为柔情派的掌门,现在觉得自己说话语气都吃了导弹,火药味浓烈。
回家路上,全无来头地想到很多年前有本小说的书名:《新儿女英雄传》。
5、考场文
上作文课,全作疾言厉色状:
文面,文面,文面。每节课都会强调的主题。一份试卷150分,作文60分。说实话,有时候,一篇文章定终身,确为如此。作文分数不稳,的确是失败的第一步。语文在第一场考,作文写不好,语文考不好,就会影响下面所有的科目正常发挥。
练字,练字,练字。文面就是你的脸面,字要横平竖直;永远记得,阅卷老师在你的作文上停留的时间是37秒;文面不整洁,谁会仔细的看你的大作呢?一个错别字一分,标点符号要写完整,错两个就扣一分;格子字应该自己找点,找黑色中性笔在光滑的纸张上练习,否则你会因为你的字体付出代价的。
字数,字数,字数。800字必须写够,最好写860字。因为高考作文留的卷面是三大竖行,这样看起来也富态些。字数不够,绝对会影响分数。
时间,时间,时间。一定要保证在多少时间段内完成。学会藏拙法。学会迅速的分析材料,整合信息。学会巧妙地运用一切可用的材料来为自己的作文服务。
不要写不拿手的文章。不要写日记体。不要写萌芽体。更不敢写网络体。不要有赌博心理,最好写保稳作文。写考场文。就是我们讲的文章套路,实在不行就当做公式套用即可。一篇文章两个老师改,取其平均分数,最高分和最低分都必须是复核组老师去复核,所以一般改作文的老师,都是取中间值的分数段。我们要的就是保稳分。去年全区的作文平均分为42.7,想想自己应该拿多少分,权衡自己应该在什么档位区间里。
……
全是富有针对性的斗智斗勇的策略。期间夹杂着苦口婆心的危言耸听:错过了春天,你就不再会绚烂;错过了夏天,你就不再会茁壮;错过了秋天,你将没有收获;错过了冬天,你的未来已不再属于你。
大多数学生很被动的接受了,很听话的练习着枯燥无味的议论文体。少数颇有几分文才的试探性的写上来,就得毫不留情的砍去斜枝横条。高考八股文体,起承转合,固定的的几种结构,固定的思维定势,文采性强一点,自然就不会出大问题。作为为学生负责任的老师,只能如此,也只能如此。
后来,他们都安静着接受着,机械的接受了,没有任何的反驳,麻木地坐在讲台下面。每一个都是国家将来的青年知识分子中的具体一员的他们,几乎都是农民的儿女的他们,以及他们的父母,甚至家族,都在等待着奇迹。大家心如明镜。
但是公式是会套用了,大框架也会稳稳地框住了,学生们头脑中没有具体的材料来充实内容。过来过去的例子,除了爱迪生、霍金、张海迪,就是洪战辉;李白、杜甫、李清照、比尔盖茨的几率达到饱和,什么样的话题都敢用;高二一分科,本来理科生就没有学过中国近代史,外国史根本就是白纸一张,所以一举例子,幼稚倒不说,常识性的错误惊得人一愣一愣;然后就是一周回家忙里偷闲看的那些胡编滥造的、野史类的电视剧里的例子,糊里糊涂的用在文章中……
像流水线上的零件,当考场文练习到大小高低几乎没有差别时,当看着自己一手炮制的“机器文”呈现出规模化时候,当不同性情的孩子都在千篇一律故作深沉的思考时,自己也在矛盾中徘徊。真的很厌倦自己的教学内容,总是在试题的理性与仅有的情感之间挣扎与平衡;语文,我们到底教给学生们的是什么呢?
只好自我解嘲地请教各位老教师,在大家无奈、无助的应答中带着安慰式的满足一如既往,但是心中仍然意犹未尽而心有不甘。有所祈求,有所期许。
6.阳光洒满心河
蓦然记起一则学生日记:
上高三前——基本师生关系基本和谐。
上高三后——老师与整体班级同学间成朋友状态。
上高三前——很少体谅父母和老师,因为他们对我们的不理解。
上高三后——善待所有的成年人们,因为他们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承担了太多。
是啊。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在紧张异常的2天里要寻一个结果。无论是谁,开始都觉得有种惆怅,伴君东流的一江春水盈满心头。
看到年轻的脸庞们照旧三点一线地穿梭,照旧为体育课几十分钟的轻松而雀跃,照旧有谈天说地的舌战,照旧会开心地微笑;只是在众多的“照旧”里,什么时候起已不觉习惯课间的平静,习惯为严重的睡眠不足,习惯默默加快脚步,习惯携一种莫名的沧桑感。
虽然他们也会不时地小小“鄙视”一下我们,但是更多的是心中一直是充满尊重与敬爱的。对他们来说,我们既是老师也是朋友,有时“没大没小”却能让他们更加开心一些!
先做希特勒,再做母亲,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打一巴掌给几个甜枣;恩威并施,刚柔并济,这是管理学生的真谛。透过这个真谛,现在,师生之间已经真正的过渡到亲情了,他们懂事、珍惜、呵护你到心疼,阳光洒满在每个人的胸怀:
他们会在强调重点时候,积极的配合,聚精会神,生怕漏掉其中的一点;
他们会在练习限时作文时为一两分钟而沮丧,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他们会在不讲课的空隙里,无论男生、女生,迅速的站起来,挪去放的满满当当的书籍,给转悠的你身边放一个凳子,好让你坐下来休息休息;
他们会在你换新衣服的时候,眼前一亮,然后大声的、真心的赞美:老师,今天真漂亮啊!
他们会用“可爱”这个词形容老师,间或有笑话之意:放录像,中间有一两个暧昧镜头,我紧张的用遥控器快进,底下都笑翻了:老师,你真可爱。我们多大了。
他们会为你自豪,看到你有成绩的时候,会骄傲的说:看,我们语文老师。
偶尔间一次早自习迟到了。慌张的跑到教室门口,听见里面齐声朗读课文的声音,诧异的进去一问;原来他们怕值周老师把我查去了,记个迟到;自豪的说:我们大声的朗读,外面的老师以为你在里面组织背诵呢;
感冒了,严重到失语。备课组的计划要在这一节结束古诗文鉴赏的专项。我比划着讲,他们认真到虔诚的听;我准备张口,他们马上全部说,老师,你不讲了,我们自己看。晚自习,桌上放着金嗓子喉片,还有葡萄糖几支。在黑板上大写“?”,班长站起来说,气狠狠的说:医生说了,喝了这个恢复的快。
平安夜里,一个个包装精美的大苹果,躺在桌面上,眼巴巴的看着你进来的反应;一会儿,一个我和周公在睡梦里经常争夺的大男生,拿着切好的苹果,穿过众人的各种复杂的眼神,径直走上来,语气大声到失真,说:老师,希望你亲口吃掉我在2009年喂给你的第一块平安果,希望你记住我。全场一片愕然。在鼓掌中,我张开嘴,吃掉了一大块苹果。
元旦联欢会的最后一节课,喊“老师好”的声音都露出狂喜。然后是布置的习题集体性的不做,然后是讨价还价的集体性的耍赖,然后是成功后的集体性的窃喜,然后是集体的问:老师,你要啥礼物?
元旦我去主持学校的文艺汇演,结束了,几个女生跟前跟后的,抱着我的大裙子,紧张的说:快,老师,饺子快熟了,快。到了她们宿舍卸妆,一个快速的给我倒水洗脸,几个就赶快替我收拾头发,梳理好,拉着我的手,一溜烟的往食堂跑。一进门,就开始喂饺子,一人一个,满脸的笑容,挤做一团,吃到第多少了,一个平时默默到无闻的同学说:好了,老师多大的人啊,再吃就撑坏了。
试卷分析完,直接点名批评做作文态度不端正的那个,会把一个话题作文写到第四遍,然后每周末,到办公室来:老师,你给我单独给个话题,我继续练习。星期一会自觉地拿着写好的作文等待面批。
上课讲的正精彩,下面也听的津津有味,忽然发现神游天外的同学,用讲课的语调问:xxx,你想什么呢?大家齐声说:想媳妇了。坏笑一片。
学校开展常态教学大检查,即推门听课,检查常规课。上课推开门,看见好多领导和老师坐在下面。弟子们紧张的、担忧的眼神,我回了很镇静的眼神。他们安静的、很卖力的做题,回答问题,效果很好。下课,一口吃的同学到办公室来,很自责的说:老师,我,我上课回答,回答错了,大家埋怨说影响你的成绩。我说:谁说的?课堂就是出错的地方,要不,老师也失业了,要我干什么呢,我又不是唱戏的。他才狐疑着走了。
后来,得了一等奖,我汇报给他们,偷眼看他,他长出了口气。孩子们全高兴的“叫嚣”着:啊,老师请客。我说:好,本来就是你们的功劳,你们要什么。齐声说:阿尔卑斯棒棒糖。好。课代表,你去,给咱们买吧。我的课代表是个脸上很少有表情的孩子,他目无表情的拿着钱出去,一会儿回来,不是棒棒糖,是普通的包装糖,我愕然的问:咱们回事?他转过身去,面无表情的说:一个就要5毛钱呢,太贵了!无语。一会儿,发完糖,上来给我四个,依然面无表情的说:老师,你们一家三个人,一人一个,还有一个,给我们老王(他们班主任),这是找的零钱。……
高三生活酸酸的,望着周围一张张熟悉到亲密的面孔,想想不过数月后的分离,心中便涌起了深深的留恋,因为时间已然不多。
望着身旁的弟子,看了他那眉头紧锁的面庞,知道又遇到难题了;望了望她那忧郁的眼神,知道又在压力中煎熬了;于是,日子便在这样的依依不舍之中,悄悄地滑过了。
绽开一个小小的笑容,虔诚地祈求老天,给我的弟子们一个好的结果来回报他们的努力吧!
这别样风味的高三生活。
仰望天际,看天上是否也有鸟儿像你我有点疲惫仍不懈地奋力在飞……
7.学理科的女生们
人的认识倾向是有差异的,有人适合社会科学研究,有人适合自然科学研究,因此,分科好像成为一种必然。高中学习、生活的分水岭就是分科。一分科,也就意味着生活的道路、个人的发展、思维的定向都有了很大的改变。
两个班,142人,女生占了三分之一,在数理化生这几座大山下,在痛苦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学理科的日子里,短暂的青春流淌在理综的滚滚波涛中,一去不复返。
和历届学生一样,学生中总会有三分之一的木讷寡言。三年里,几乎都没有找到和他们交流的合适机会,尤其是女生。我的学生全来自农村,孩子们都是少小离家,背负着父母、家族的希冀,独自留在这里发奋读书来应对高考的,所以很少有性格活泼、外向的女生。大家商量好似的,一律的心事重重,满面沧桑,早熟而懂事地和男生们比拼。三年里,从来没有指责过任何一个女生,她们都努力的让你感动。
和青春躁动、血气方刚、兴冲冲、甚至有些野心勃勃的男生相比,无论多闹,在这个同一间教室里,大多数女生始终都是沉默的、沉寂的那部分。即使高兴,也是莞尔一笑,很少大笑到出声,像摆放在教室里的道具,从不主动出声。下课也不出去,就趴在桌子上,痴痴地沉思,我曾戏谑说你们把凳子都坐穿了,坐折了。她们心里也不平衡,看到男生们照样玩耍,照样在篮球场上驰骋,成绩如竹节一样,往上蹿,但是也很快也就学会安然的接受了。仿佛接受命运的不公平一样,从小到大,她们早就习惯了承受这个世界的所有不公平了。
在沉默的边缘,总会有最沉默最边缘的几个,她们习惯了默默地溜进教室,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埋头于习题和定理,默默地承受着最差的成绩的事实。除了穿着的校服,你有时候会感觉到她们就是年长的人们,一点也不夸张的努力向上着。理科生普遍都在语文、英语上是弱项,每次月考,发完卷子,都不忍心看她们看着自己分数的眼神。自信被一次次的蹂躏和践踏,希望被一次次的毁灭,她们的高考路,真的很渺茫,清楚地知道,独木桥上她们是会最先被挤下去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去文科班监考,一色的女生,发型时尚而多变,着装清纯而得体,青春而清纯,漂亮而灵动,真是不枉年华啊;回到班里,看看我们的理科女生,一律的校服,老实而本分,乖巧而懂事;全班的发型就只有两种,一种是普通的和男孩子一样的短发,另一种就是把不长不短的头发扎成马尾辫,头发上连个有颜色的发卡都没有;和浪漫活泼的文科女生相比,她们更为敏感,自尊,也是压力最大的一个群体。很心疼,很心疼。
不禁感慨万千,办公室里,同事们议论纷纷,戏谑地就此现象总结出以下几点:
大学里面,中文系的女生有气质,外语系的女生洋气,艺术系的女生最漂亮。总之,学文科的女生相对来说,在个人内在素质和外在容貌上花费的功夫较多,相对来说,情趣性高一些;学理科的女生,或许每天被各种数字、定理、公式和严谨的逻辑程序折磨得严丝合缝,再也塞不进任何情感和温柔,脑袋里和心灵中只是一条条的规则,对待事情的选择只能是yesorno。
学了文科的女生得到古今中外浪漫故事的滋养,灵动和温暖;学了理科的女生被数字和公式塑造,成了1+1绝对等于2的模子,慢慢地变硬变冷。因为情感的渐渐消退,会让她们的理智占据至高无上的位置,对待事件的第一反应是冷静地对照原则的分析;水一旦有了形状就成为了冰,丧失情感和温柔的处境会让她们在做事和做人的时候很现实。
学文科的女生很多时候善修边幅、会率性而为,冲动型的处世为人,也因为文科类的学业和工作,不像理科类那样可以进行清晰地考量计算,所以和学文科的女生交流很少会心有芥蒂。学理科的女生在弄懂了一个难题或是攻克了一个技术难关的时候,都不会轻易地告诉别人,她们会在日后的学习和工作中继续坚持垄断某种技术的处世原则,精心算计着,在每天的交流言谈中谨慎地闪躲腾挪,在每个工作项目中飞快地扒拉着算盘,计算着自己的最大利益,捍卫着她们认为是属于自己的技术壁垒。她们的本性被越来越深地隐藏在这些理智的计算中,直至被完全忘记。
都说理想女友:文科女生的外表(美)+理科女生的头脑(慧);
文科女生最想不通理科女生的地方:每天从早忙到晚,青春的时光岂不白白浪费;
理科女生最想不通文科女生的地方:每天从早闲到晚,青春的时光岂不白白浪费;
倒觉得有些偏颇。个性与共性的问题吧。从整体上看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女生的性格、气质和人品。
但是学理科的女生更苦,更累,更深沉,更有压力,的确是事实。
回家时候到了,一位女生怯怯的拦住我,塞给我一张纸条,小心的向四周看看,慌张的走了。“老师,苦啊!很苦!苦到支撑不住了。无处发泄,无处诉说。我们家是回族,父母生了我们三个女儿,纯女户本来就被村里人瞧不起,现在父母苦死苦活转我在城里读书,希望能为他们争口气。奶奶三天两头的装病整爸爸,说是这么大的女儿,不学经,不赶紧出嫁,以后是老女子了,没有人要了,怎么办?月考一次比一次没有状态,不敢回家,不敢打电话,不敢给任何人说,很迷茫。高考,距离我太遥远了。老师,我考不上,怎么敢回家见父母呢?我个人倒无所谓,怎么都能生活下去,我父母呢,他们以后怎么面对家族,面对村人啊?老师,真想消失了,不担责任了。”
晚自习,我叫她出教室,她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满脸肆流。默默地看着,没有劝说,她急需好好的宣泄一番,哭泣也是一种缓解压力的方法。哭完,劝导、分析、鼓励、加油,打气,宕开成绩不谈,只说状态,解除了心结。第二天,看见她红肿着但坚定地眼神,终于暗暗的、长长的出了口气。
教室里,成天弥漫着一股清凉油的味道。大家都借助它和瞌睡做艰苦卓绝的斗争。默默看着全年级第一名的女生,圆圆的、红润脸庞越来越苍白,下巴越来越尖,瘦削到满脸就看见两个大眼睛忽闪着。一个时段,上早自习都打瞌睡。看她偷偷地拿出自备的清凉油,在太阳穴上一抹,只能神清气爽,两眼发光一会儿,背诵着名家名句。但是没有多长时间,那倔强的眼皮依然坚贞不屈,保持向下垂的趋势,毫不见效,成绩也下滑的厉害。她很沮丧的询问我,知道是过于焦虑造成的,索性让她请假回家,什么都别想,先睡足再说。休息了几天,她回来了,脸色正常,明白状态又回来了。我们相视一笑,心照不宣,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都很欣慰。
还有一个事实总被忽略,高考定在6月8、9号,这几天恰好是大多数女生的“特殊生理期”,本来就紧张,加之身体的原因,好多女生都深受其苦。记得上届学生就出现这样的问题,大家紧张兮兮的来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咨询了学医学的朋友,说是吃黄体酮就可以推迟,买了给她们。结果又问一个朋友,说了好多禁忌和不妥,吓的心惊肉跳的,生怕出什么问题,怕弄巧成拙。这届还没到时候呢,反正已经暗暗替她们担心了。
看着我的学理科的女生们,不屈服于现实,不屈服于现状,在苦中跋涉着,在苦中煎熬着,真恨不得一下把自己所知道的高考知识点变成胶囊,到时候一人发一个,帮助她们渡过非常时期,给年少的她们减去些责任和重负,还她们青春的笑颜和美丽,可那只是幻想罢了。
没有方向的船,什么风都不是顺风。
她们至少有方向,默默祝愿她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