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些零碎的记忆

那些所谓的纪念，都是在提醒我们不要忘记曾有过的从前。

－－关于那些被我们称之为惨烈的过往的零星片段

【一】

一中不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学校，但每年的升学率和招生数目也算的上是名列前茅。学校不大，分东区和西区两个校区，被靠东的天桥隔开。西区有两个操场，一个紧贴着校门，四周栽了树，像个小花园一般的连着教学楼和办公楼。另一个操场是学校的主要操场，是升旗和各项典礼及仪式进行的地方，靠近教学楼、名人广场和食堂。东区不大，一栋教学楼，一栋实验楼和一个可以容纳十个班级的小操场便构成了东区的全部。

其实说来也奇怪，在这个不大的学校里生活了三年的时间，我竟然没能走遍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看遍学校的一草一木。

也许是命中注定吧，我并不属于这里，关于这里的一切都纯属意外。从来到这里，在这里经历那些本该经历的事情，然后离开这里。从对这里没有一丝感觉，慢慢的开始厌恶甚至惧怕它，然后到爱上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被我称作是意外。意外的十六岁和意外的高考。一切的意外都已经成为习惯。

但是我还是记得，在初中毕业拿到分数得知自己上了一中分数线的时候，我还是和朋友抱在一起哭了。我忘记了当时的感受，不知道是激动，高兴，还是怎样的心情。

可是最终我还是来了，来经历那些该与不该的一切。

【二】

到一中报到之前，我已经知道自己在2010级4班，文科班。班主任老师是一个叫秦贵均的男老师，教数学。第一次见秦老师，他戴一副眼睛，高高瘦瘦的样子，短袖配短裤，一双劣质凉皮鞋，背着挎包。第一印象里的他并不象个老师，没有老师应有的亲切感。

秦老师很装怪，军训前的几天，全校其余20个班都不上晚自习，唯独我们班，他要求我们必须上了晚自习才回家。整个晚自习我们就无聊的坐在位置上听他讲一些我们从小学听到高中的行为规范。然后他组织我们在班上开了第一个班会，那就是每个人用一分钟的时间介绍自己。从这次被我称作班会的仪式上，班上的同学渐渐的了解了彼此。

军训开始，秦老师站在操场上为我们介绍教官以及我们的副班主任英语杨霞杨老师。当天阳光很强烈，杨老师穿一条长裙子，简单的搭配，站在阳光下和同学们打招呼。远远的看起来，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老师，大家对她的映像都很不错。

军训很累，在高温和炙热阳光的折磨下，很多同学都咬牙硬撑着，也有因坚持不下去而晕倒的同学。让我最意外的是最先离开的竟然是一个男生。当时的我在想，是不是文科班的男生就像是女生一样，没有男子汉应该有的气魄。可是后来我发现，即使我们班的男女生比例接近五比一，但是那些男生还是很好的人。并没有因为自己身处文科班女生多的地方就忘记了男子汉应该具备的所有。

也是因为军训，不知道是谁给秦老师取了外号。从此以后我们都在背地里叫他农民。因为他在操场上走路时候那霸道的样子和他的穿着像极了农民。

第一次调位，是以最原始的方式。农民让我们在教室外的走廊上以从高到矮的次序排成一列，然后依次进教室坐位置。很幸运的，第一次我坐在了中间那个大组的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左边是一个和我身高差不多的女生，她说她叫何蕊。右边的女同学叫肖丽。我们三个就这样成为同桌，成为那一段陪伴彼此的人。

前排的女同学，一个是中考我班第一名的朴素女生刘思苗，另外两个是初中时和我同校不同班的代莉和贺丹。后面一排的女生是姜欢峻，吴珍妮。我们三排坐在讲桌底下，但是也是教室里很热闹的地方。无论是上课或是下课，我们总会想一些很奇怪的方法让这一团的气氛不冷下去。就这样，我们走入彼此的生活，在这个陌生的集体里。

【三】

高一的时候我们教室在东区，东区的小食堂只卖一些副食，不提供饭。要去大食堂吃饭，我们必须要穿过天桥和老师宿舍楼。学校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午饭时间只有40分钟，晚饭只有半小时的时间。下课之后我们从东区到西区的大食堂时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加上排队，吃饭和返回教室的时间，基本上时间刚好，人多的时候有时还会迟到。为了节约时间和体力，刚开学的那段时间，我们买了成堆的方便面在教室里，下课铃声一响我们就冲到天桥下面的开水房抢开水泡面。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然后因方便面腐朽的本质所停止了。

记不得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一起吃饭的。八个人走在天桥上很壮观很抢眼，一个人打八个人的饭，食堂的大妈很郁闷，排队的同学也很无奈。而为我们打饭的人是吴佳，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何蕊，代莉，吴佳，韩雪，吴珍妮，李薛，肖丽，刘晓睿。我们八个之间的故事就是从一起吃饭开始的。那个时候，农民给我们调位，我挨到代莉和韩雪坐在她们的中间，吴佳和向晓坐在隔巷道的那一排。

后来班上转来一个藏族的女生，坐在讲台旁边的位置，靠我最近的地方。她告诉我她叫胡雪佳，光这个名字我就莫名的喜欢上了她。这个看起来文静的女生眉目间有着说不清楚的魅力。也许是因为刚来班上她没有朋友，也许是因为我是第一个问她名字和她说话的人，于是她和我们走到了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做很多的事情。

我们的队伍壮大了，由八个变为了九个。代莉叫胡雪佳“大娃娃”。接触之后才发现她并不是单纯的小女生，她有她的过去，有她的性格，有属于她的感情和荣耀。其实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善良和义气，她会对一切她认为值得称作朋友的人好。

也许就是这样吧，我们每天过着在一起吃饭，一起下楼，一起看帅哥，一起努力奋斗的日子。在真心里彼此熟悉起来，在熟悉里渐渐的建立起属于我们之间的那份特别的感情。至于后来我们的分开和我们的仇恨，那只是青春年少的不懂事。算是美好的吧，因为我们彼此爱过，彼此住进过彼此的心里。

【四】

开始正式上课，各科任老师开始和同学们见面。我们班的老师各自有各自的特点，所以每个老师在我们的心里都留下了特别的印象，留下了不同的感觉。

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前面已经介绍过了。他总是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总是给我们讲很多的大道理，总是告诉我们一些有的没的但是很受用的东西。除了我们班，他还带文科火箭班的数学课，他常常在我们面前说火箭班的同学有多么多么聪明，有多么多么的努力。农民对我们的要求很高，他认为火箭班一班能做到的事情，我们班也可以通过努力做的很好。于是他总是给我们最高的要求，然后按照一班的班规来为我们班制定相应的措施。我想是农民太高估我们了吧，我们也许永远也达不到一班的水平。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农民是很负责的老师，对我们是真心真意的。单凭这一点，我想我们就应该去尊敬他。

政治老师姓王，是一个不高，但是很瘦的女老师。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农民的老婆，所以我们很“亲切”的叫她“农孃孃”。农孃孃的政治教的很好，看的出来她是一个专业知识很丰富的老师。她的性格很好，没有老师的架子，也没有农民的严肃。班上很多同学都喜欢她，所以听她的课大家都很专心，下来的时候也愿意花很多的时间去巩固。

农孃孃和农民的孩子叫秦健博，应该上幼儿园了吧。秦健博长的很可爱，完全继承了农民和农孃孃的全部优点。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他，也爱逗他玩。为了配合农民和农孃孃的外号，大家叫秦健博“小农民”。

语文老师叫李鹏，是一个年长的老教师了。他有他自己独立特行的教学方法，他总是和学生像是在聊天一样就结束了一课的学习。李老师不喜欢死板的学生，他倒是希望高中的孩子能够和小学生一样在课堂上主动的举手发言，自己主动参与进来。

李老师是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了，所以很多老师都很尊敬他，班上的同学也很敬重他。我们叫他“李老头”。这没有一点不尊重他的意思，因为他渊博的知识和特别的教学方式，班上的同学都觉得遇到他这样的好老师是一种幸运。

副班主任杨霞老师教英语，前面也已经说过了。上课之后大家才发现，其实她并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漂亮，但是她的身上有一种朴实的感觉。听说我们是她的第一届学生，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没有经验吧，也许是因为她很努力的想提高我们的英语成绩。其实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杨老师是很负责的老师，但是不知为何，我们总是不能接受她的教学方式。

听写不及格的单词，她会让我们每个单词抄上百遍；忘记做的作业，哪怕是整篇的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她也会让我们超很多很多遍给她检查。为此，有时候我们会一整天的时间都用在抄写英语上面，大家连连叫苦。于是杨老师多了一个名字“杨毒妇”。上课的时候，杨老师会讲的很入神，常常忘记了自己扎起来的头发已经散乱，也常常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忘情的变得不整齐。

但是我们都知道，杨老师是很关心我们的。她会不回家吃晚饭在教室里批改作业，也会早上来不及吃早饭就来守我们的早自习。

但是我们都知道，杨老师也是很孩子气的。晚自习的时候她在讲台上看小说书会被小说情节感染的大哭，也会因为同学见她无聊递上去的小说书而感到欣慰而大笑。

其实老师和我们学生一样，有严厉的一面，同样也有很简单的一面。

地理老师叫杨天生，是个喜欢搞冷笑，却又搞不出效果的中年男老师。班上的女生都很喜欢他，喜欢和他开玩笑，也喜欢问他很多关于地理方面的问题。我们叫他“天生哥”已经成为了习惯。杨老师也是班上惟一一个把QQ号码给我们的老师。他平易近人，得到很多同学的好评。

地理这门学科很难，但是有部分同学就是因为喜欢天生哥，所以愿意花很多的时间在地理上面。其实天生哥对我们很好，学好地理一个是为了应付高考，一个是为了不要让天生哥失望。

历史老师年龄不大，是五班的班主任。他是一个很有趣的老师，刚来班上的时候，因为长的比较矮，班上的同学都叫他“矮矮”。矮矮喜欢笑，笑起来很可爱，听说他是我们年级最好看的男老师。曾经有很多女同学暗恋他呢。

矮矮历史教的很好，有自己的思维和固定模式。他的亲切赢得了很多同学的喜欢。

以上，就是陪伴我们三年的老师们。在学习上，他们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和鼓励；在生活上，他们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和安慰；在成长方面，他们给了我们很多的指导。

虽然作为学生有时候会很烦他们，但是我们都是知道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他们希望我们在高三结束的时候可以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他们也希望我们在以后人生的道路上能少走一点弯路。

【五】

在我的高中以前，在我的初中三年。我有过一个非常温暖和团结的班集体，尽管那已经是过去，尽管那些已经在2007年夏天那个毕业的季节变的不存在了，但是那个集体的力量，那个集体所给我的感动都是最美丽的纪念。我说过不会忘记的，那就是真的无可替代。

进入一中，进入四班，其实我是不抱任何幻想的。刚开始的我觉得这个班不会像初中班级一样有感动和温暖，我以为我的高中生活就会在平淡中慢慢的结束。其实我是不想融入这个班的，这里有太多我的不喜欢。

就这样不报任何感情的生活了两年多，到了高三最后一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就在高考快要来临的时候，我重新认识了一些人，接触了一些事情，我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班，喜欢上这里的一些人和一些事。

其实还是有很多事情值得我们去纪念的。

记得刚开学的时候，因为没有办法适应高中生活的巨大的压力和没有以前朋友一起陪伴的日子，我和何蕊一起在教室里哭。一起说很多安慰彼此的话，一起给彼此讲很多关于过去的事情。

记得很多个下午，我们不去吃饭，就趴在阳台上看自己喜欢的男生或者自己觉得长的好看的男生打篮球。那一段，我们分享彼此心中的不快，无论是生活上，学习上还是感情上。

记得我和代莉写的交换日记，写满了好几个漂亮的笔记本。写我们自己的心情，也写自己喜欢的人，也写彼此之间发生的很多的故事。

记得我们上课时候传的纸条，传了好厚一摞作业本。写一些无聊的话，记录一些无聊的事情，问一些无聊的问题，讨论一些无聊的流言蜚语。

其实我们还是很幸福的，因为有记忆的存在。

哪怕那些记忆会因为时间而变得不再清晰，但是零碎的，也能够证明我们是存在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