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了刘海》连载之七
车子轰鸣着,飞快地开出院子,车轮摩擦发出的刺耳噪音,使院子里的树叶都沙沙颤抖。我紧锁着双眉,眼睛里有一团火苗在簇簇跳跃。真够窝火,不合时宜的电话,不得不赴的约,回想着菲菲怨恨的眼神,心里内疚得一塌糊涂。
车子驶进繁华的大街,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流中迂回行进着,不敢再胡思乱想,我专注地开着车,不一会,目的地——金花茶坊到了。
仿古式结构的建筑,亭台楼阁俏立,长廊蜿蜒,青石小路显露幽雅古朴。
推开车门,我人未曾出来,就听得一声热情的招呼,只见贺陇早已等候在茶坊门前,忙忙的迎候上来。
在包厢落座,我静静地看着贺陇张罗茶水与茶点。贺陇先敬一杯,我捧茶细细端详,观之茶水碧绿清澈,闻之香气馥郁,品之鲜醇甘厚,我忍不住赞叹:“好一杯碧螺春。”贺陇笑眯了双眼,不住的点头。对于我,贺陇从不敢太过轻视,这点可从贺陇的眼神中看出,虽然贺陇常蠢蠢欲动。我很清楚自己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与一般商人不同的儒雅气质,让贺陇很欣赏,但更多的是嫉妒。
轻咳一声,贺陇俯身正色说:“王总,以公司目前的状况,你不能再拖了。知道你不忍心裁员,但大家绑在一起都是个死。还不如先救了自己,待公司稳定了,发展了,再欢迎他们回来。”
见我只是呆呆的看着茶杯,贺陇有点急躁:“王总,要当机立断啊!名单我已拟好,你看看,再作决断。”说着,把一张纸递给我。
我蹙着眉,无奈地接过那张纸。接到电话时,我就大致明白贺陇约见面是为了什么。自己一味的漠然着公司的处境,拖着不处理这件事,是因为这事牵扯面太大,触一发而动全身啊。
看着上面写着的熟悉的名字,心里阵阵揪疼。都是一起打拼的伙伴,几年下来相处得就如亲人一般了,怎么忍心推他们出门?比如老张,年岁大了,出去后很难再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家中负担又重,两个在读的大学生得靠老张供给呢。再如刘姐,老公刚出事摔伤了脚,在家里休息着,若我再裁了她,岂不是祸不单行了?!
我苦恼地按着胀痛的太阳穴,对贺陇说:“这事再容我想想,兴许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贺陇眯起眼点头应承,心里不住的冷笑,脸上却波澜不兴,暗思:成大事者得心狠手辣,就裁员这个小事就抹不开情面,看来难成大器。我老贺就知道还是这个结果,只是想再次证明而已。幸亏我早早留有后手,在承德要了个位子。现在的社会很现实,不是我不仗义,我也得生活啊。明珠暗投的蠢事岂是我老贺的作风?!
心里嘀咕着,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笑容。
为了转换气氛,我转身拿出带来的图纸,说:“这次去深圳洽谈,我做了几个效果图,你给看看,提个建议。”
贺陇展开图纸,不禁连声称赞:“王总不亏是业界的翘楚,这图做的就是漂亮。”
我笑着捶了贺陇一拳:“让你提建议,不是听你谬赞的。”
贺陇认真地说:“王总,我老贺就是佩服你的才华。这次深圳一行,定能马到成功。”
我舒心地笑了:“借你的吉言,希望这次深圳洽谈的合作项目能帮助公司度过难关!咱们依然‘一个都不能少’,呵呵呵!”
“哪天动身?”“三天后出发,公司就交给你看着,有事你与肖总多商量。”
“哈哈,放心吧。我在家里静候佳音!”
车缓缓地驶进院子,车轮压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夜,深了。天边的几颗繁星在窃窃私语,躺在云朵里的弯月只管独自沉思着。寂静的深夜,阁楼上晕黄的灯光妩媚而诱惑。
久久地凝视着灯光,脚步迟疑着。知道菲菲在翘首祈盼我的到来,等待我前去抚慰寂寞的身心,但现在实在没了那个情趣,焦灼在内心的是三天后的深圳之行。此行寄托了公司的兴亡,实在不敢大意,不希望有枝节横生。默默地对着阁楼道了晚安,我转身进屋,准备再次梳理头绪,分析一下将会遇到的问题,该如何的应对、处理。
听到车声就隐身在窗帘后偷窥的菲菲,见风并没有上阁楼来,恨得咬牙切齿。一肚子的火无处宣泄,就拿个枕头出气,狠狠的擂打着。打累了仰躺着,望着天花板发愣。离去深圳只剩三天了,如何才能迅速的臣服桀骜不驯的风,并心甘情愿地听从?菲菲思来想去只有从风的情感下手。知道风心里依然有着那个叫‘菲菲’的女人,自己只是那个‘菲菲’的替代品,心里就愤愤不平、不甘。
收集了N多风的信息,被风的众多光环所吸引,并滋生喜欢对菲菲来说是自然而然的事,幻想着与风来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也是菲菲热切期望的事。但天生的心胸狭隘、薄凉,和对喜欢的事物强烈的霸占心态,让菲菲心里妒火中烧。若有个像电影里说的‘记忆橡皮擦’,菲菲一定会拿了霸道地擦去风脑海里的所有记忆,换上自己的故事。
折腾了一夜的菲菲挂着两个黑眼圈下来了,见到在厨房忙碌的我,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就坐在餐桌边发愣。直到我把早餐一件件的放到桌上,并递给筷子时,也是懒懒的接过,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豆浆。
望着菲菲没精打采的样子,我的心里没来由的揪疼。内心的愧疚与自责使我不禁抚摸菲菲的手背,轻拍着以示安慰。菲菲抬起眼,幽怨欲泣。我不觉心内大痛,忙起身拥住菲菲。菲菲就势靠在怀里放声大哭,直哭了个肝肠寸断。我一时手足无措,忙搂紧了安慰,见菲菲如此深情款款,不禁也感动得潸然泪下……
许久,菲菲止住了哭泣,俩人相拥着在沙发坐下,一场大哭无形中拉近了俩人的距离。菲菲不好意思地捂着脸,嚷着:“羞死了,羞死了。”我不禁呵呵大笑。菲菲不依不饶地拉着我的衣衫命令:“不许笑!”我忙应承着:“呵呵呵,不笑。”内心的快乐肆意地渲染在我的脸上。
菲菲看了看手表,惊呼:“风,你要迟到了?”宠爱地摸摸菲菲的头,我低声说:“今天我不去了,在家陪你。”菲菲认真地说:“不行,工作重要。”又羞红了脸,低低的说:“我们晚上可以在一起。”我赞许地看着懂事的菲菲,内心的喜欢更深了。在菲菲的额头印了个吻,“等我回来!”“嗯嗯,等你回来!”
挥手作别,看着风的车子消失不见。菲菲收起一直挂在脸上纯纯的笑容,转身向阁楼奔去,她要告诉他:任务就在今晚完成。
华灯初上,我就早早的回来了。今天一切顺利的出奇,与深圳方面再敲定了一些细节,一些久拖未决尾款也被追回,还签订了一个新的装修项目。我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连那些枯燥的文件也有趣许多。
菲菲忙碌了一个下午,整出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几乎全部都是我爱吃的菜。我跨进厨房,看到餐桌上红酒已开瓶,两只高脚酒杯亲热的倚在一起……
见我进来,菲菲忙拉着就座,转身关了灯,点燃了放在餐桌中间烛台上的红烛。烛火欢快地跳跃着,映照着两张微笑对视的脸。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暗红色的酒液在胃里开始翻腾。都说:酒是色媒人。一瓶红酒喝完,我的眼有些发直,烛光下的菲菲显得分外的娇媚动人。可以看出菲菲刻意的打扮了:一头长发松松的挽起,留了几缕碎发在脸颊边随意;脸上薄薄的施了粉,越发显得娇艳无暇;身上穿了件黑色蕾丝吊带衫,露着白皙的脖子与隐约可见的沟豁……
见我傻傻的看着她,菲菲忍不住咯咯地娇笑着,斜了眼瞟我,起身坐到了我的腿上。我顺势把脸埋在菲菲的胸前,久久不肯离开。菲菲怕痒似地咯咯乱笑,拉住我的手,相拥着往卧室走去。
褪尽了衣衫,俩人裸体相呈,互相抚摸着倒在床上。我的吻一路向下直至芳草茂密处逗留……菲菲呻吟着,我开始温柔的进入,菲菲配合着更大声地呻吟着,扭动着……我感觉自己似在海上航行,忽而抛上巅峰,忽而落入低谷……一声低沉的呐喊,我终于奋力冲出漩涡,到达幸福的彼岸……
深夜,我被噩梦惊醒了,大汗淋漓、痛苦地挣扎着醒来,这一醒就再也睡不着。看着身边菲菲熟睡的面容,我不觉轻轻地笑了,这笑恍惚无比,就如我已明白女人与梦不肯融合一样,有种激情过后的落寞和黯然……轻轻拿开菲菲贪婪的手,走上阳台,燃起一支烟,任凭烟雾弥漫遮住迷茫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