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了刘海》连载之三
挂掉嘟嘟直响的电话，我不知道自己该忙些什么。没有要签的文件，没有待发的指令，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事情都好像显得有些怪异。
信手拈来一本书，看了起来。这是一本情感小说，有着童话梦幻的意境。小说大概很多记不住了，我只是偶尔拿来翻翻。我酷爱看书，我更喜欢读一些优美的文字，喜欢体会那字句间美妙的韵律。我看了很多的书，但是从来不会感动那些虚构的情节，也不会为那些虚构的情节继续联想什么。
在街对面的餐厅里吃了点便饭，下午公司安排了一个会议。这个会议冗长，依旧是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在会上被反复的讨论、争论，最后依然意见不一。
会议终于结束，我揉揉胀痛的脑门，还没有怎么休息，小张就特别提醒了：今天是月底了。
我们每个月的月底除了公司的正常日程之外，还要添加一些部门临时的汇报听取工作。
小张匆忙着去各部门问问，而我也准备了一下。在这个特别的时期，我很注重自己的言行，因为他们需要我给他们精神上的鼓舞。我还特意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散乱景象，静静地调整好自己的笑容，等待着他们的报告会。
首先进来的是财务部的陈琳。
陈琳进门后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这个月的财务情况，然后提了一个建议：缩减员工并重新审核工资报表问题。她强调：“如果没有业绩和突出进取心的人员我们可以精简掉。”
并且还举例说明了一下：“如果公司还是像以前的状况，我们可以承担一些人员的闲散。可现在是非常时期，那些人员并不能给公司创造出效益只会把公司拖垮。”
她的意见和态度很明确，很坚决，并把做好的报告和与被辞退的人员名单拿给我让我签字。
我接过报表和名单，看见辞退名单上第一个名字竟然写着：贺陇。
我大吃一惊，忙笑着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王总，您比我更清楚。贺副总是很有能力。可是如果你觉得一个有能力的人，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很妄自尊大，并目空一切。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要挟公司，然后在背后给大家做手脚的人还要继续留下的话，我无话可说。因为我觉得这个时候必须清除这只害群之马了。如果不清除将后患无穷。”她的目光里有种坚定，话语极富有威严性。
“听说你们两个因为前段时间的事，闹的很不合，能说说吗？”我原本只是想避开这个问题，没想到我的话却成了导火索。一下子拉开了一个将要爆炸的炸弹。
“是的，但是，我并不是因为那个事而针对他。”她明显有些激动声音也开始颤抖了：“你说的不错，他确实有些对我不礼貌。但是我绝对保证，我只谈工作。您也知道我陈琳从不带个人色彩看待工作，今天……”
“呵呵，没什么，有什么事大家一起讨论么。”我缓和了一下气氛，起身走到门口给她要了杯水。
其实我也很想听听她能说些什么，因为我对贺陇也是很反感，只是在公司目前的情势下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如果陈琳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措施对于我来说，更是求之不得。
小张端来了茶水，我接了过来，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陈琳接过茶，放在桌子上说：“如果我们一再的让步，这样我们会无路可走。王总我们必须挽救公司，想挽救公司必须辞退他。”
“为什么？”我问道。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他只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他和承德什么关系？为什么承德出尔反尔，最近老是催款子呢？”她反问道。
“可能是他们也近况比较为难吧……做生意都是这样的。”我微笑着回答，顺便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两口，等待着陈琳的继续。
“不，你错了。承德也来挖过我，是让我和贺陇一起搞公司，并且给我百分之十的股份，手笔不小吧！”陈琳很平静地说。
如同一个惊雷在头顶炸响，我稳了稳神，急急地说：“是吗？老贺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的，他是我的兄弟，也是一起打拼了多年的兄弟，他怎么会呢？”我的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从陈琳怜悯的眼神中我就知道了答案。我努力在办公桌后面支撑起腰杆挺着自己。
“我没有骗你，因为上一次从纵横拿过来的单子，也是他搞出去的。其实承德公司的股份也有他的，这事只有我知道。上次在办公室就是因为谈这个事，争执起来让秦俊发现了。我本来想不说，让这事过去。可现在关系到公司存亡的时候了，我能不说出来么？”她这会说话平静的出奇，但，无形的压力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向我呼啸而来。
“嗯。”我只能嗯一下，因为无法认可什么，也不能反驳什么？陈琳静静的看着我，看着一向沉稳的我脸上风云易色。
对视了许久，陈琳说：“我们现在两条路可选，要么就范答应他们的合作条件，要么就破釜沉舟，用最快的速度反击。”
“怎么反？”我问道。可当我问完这个话的时候，我突然有些后悔。
“没什么，很简单。我们整改一下，把业务部和项目部合并，这样就可以让廖健一人担任起来。其实廖健很有能力，只是没有体现出来。再说有贺陇在上面压着，他怎么走？”陈琳的话看来也是很久的思考了。
“那资金呢？”我这时候不得不问了。因为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参考，而是动这个班子。我得认真的考虑能不能有完全成熟的步骤。
“很简单，资金除了大家融资之外，其他的再想想办法。我想融资首先可以把他清理干净。我已经和红刚商量好了，先把我们的老宅子卖掉。”她看着我，我能感觉到她坚定的目光：“有二十万左右吧，还差个不到四十万，所有员工要是能凑凑的话，也就差不多了。”
她说完，我没有说任何话，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我无语，陈琳起身走了，快至门口时，笑着问：“听说你把阁楼租给一个小姑娘了？人家乔迁新居，你这做主人的可不能小气哦。晚上应该绅士一点送点礼物给人家，呵呵。”不等我回答她就笑着走了出去。
我晕，怎么我就没一点的隐私啊。
接下来，业务部进来汇报的都是一些怎么上进，怎么把业务提上一个新台阶，等等，这些我都可以背下来的台词，呵呵，看着这些人我真有些好笑！我带着微笑，努力克制着想狂笑的想法：可悲，都是空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折腾了近两个多小时的瞎听胡吹，早过了下班的时间了，小张和我依然是最后离开公司。我站在走廊上，看着橱窗里公司的发展史，心里不免有些凄凉。小张一直陪着，不说话，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夜晚来临，街边的灯光如同天上的繁星显得更加璀璨，商铺里各种音乐混杂着震耳欲聋。我们走出公司，小张说想走走，让我陪她去吃个晚饭。我觉得也是应该陪她去吃晚饭了，每天都那么迟下班，应该补偿。
一起漫步在街摊上，小张像只活泼的小燕子。一会这个瞧瞧，那边看看，嘴里总不闲着。直到一大堆实物填得她打着嗝，笑着抱歉说：“不好意思啊。”
我虽然不习惯在街边的小摊上吃东西，总感觉：一个是不卫生，另一个是真的不好看！但是还是让小张拉着吃了个饱，并喝了一瓶啤酒。
第一次这么开心并新鲜着，直到她说很晚了，回家！
回到公司的停车场，取了车我送她回家！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一会，小张可能也是太累了，一会就进入了梦想。我小心地开着车慢慢地行驶着，怕颠醒了她。
到了小张的公寓门口，车停了下来，她依然静静的睡着，路灯透过车窗映着她红红的脸。其实小张长的很不错，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并且人很朴实。
我极力不去看她，因为在她眼里我是长辈，在我眼里她只是个孩子，活泼可爱的犹如一只小燕子！
我下了车，轻轻的关好车门，依着车身，点着烟静静的欣赏着夜景。一样的夜；一样的灯火；一样的人流；一样的月色。我还是觉得今晚好美，好久没有这样静看天空了，也没有这样安详的欣赏着都市里的夜了……
“干嘛，这么冷不呆在车上。”小张下车，蹒跚了一下，我顺手扶住她。她就势依靠在我的手上，没有离开的意思，低低地问：“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你不冷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下意识抽了一下手。她似乎清醒了，一溜烟的跑向公寓，留下的依然是那句：“再见，太晚了，路上小心！”
我如往常一般地笑了笑上车，回家。
但是小张这一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奔跑着上楼，而是躲在门后看着。直到我开着车子离去，她才无精打采的走了出来，望着我远去的车灯，跺着脚骂了很久：“笨蛋，死木头。人家今天生日唉，真是不懂感情的老古董……”
原来今天是小张的生日，她推掉了所有的朋友，有预谋地拉我去街摊，在车上辛苦装睡，可是到最后也没有得到真正想要的礼物。
这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对于小张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我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想去体会和懂！因为在我眼里她永远都是孩子，一个永远也不长大的孩子！
我回到家，把车停进车库。突然想起陈琳的那一句话“人家乔迁新居，你这做主人的可不能小气哦，应该绅士一点送礼物给人家。”
我坐在车上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人家早就睡了。管它呢，我也该休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我习惯的从座位后面把手伸过去，咦，我的包呢？忘在办公室了。在车的侧面却摸到了那把伞，顺手就拿在手里。
“回来了，主人！”一个甜美的声音迎接着我，顺着声音的传来的方向，借着月光看去。阁楼上逆光站立着一个姑娘，二十多岁左右，披散着长长的头发，修长的身材，穿着一件印有莲花图案的睡裙，手里拿着毛巾，正在擦拭着她的头发！阁楼里的灯光正好辉映着这一幅美丽的画卷。
“手里是送给我的礼物吗？”她见我站着没有动，继续问道。
“我……你好，是菲菲吧，还没有休息？”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嗨，我说礼物。”她提醒着，明显有点逼我至绝境。
她可能知道我不会有什么礼物送给她，还是笑着说：“等下，这样喊话太累了，我下来拿吧，呵呵！”
我一时哭笑不得，直到她走到我跟前，伸出手，说：“我，菲菲。很高兴能等到你，并认识你！”
“你好，我叫风。”我回答着并友好地伸出手。
我的目光从她的手往上移动的时候，我惊呆了。天啊，这是梦吧，是梦，肯定是梦！怎么会是她呢？这长长的头发，还有着茉莉淡淡的香味。
“嗨，手里是花折伞？看看，可以吗？”她明显没有认出来，当然，她根本不会在意那瞬间像落汤鸡一般的我。我把伞递给她，竭力想让她想起我！
她抚摸着那把伞，赞叹说：“折伞很漂亮！我以前也有一把，后来找不到了！”
她没有提到那伞是送给我了，好像压根就不记得这事了。
是啊，凭什么人家想起我，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我心境黯然的想着。
“漂亮么，打开看看。”我急切地说道，希望她能打开看看，然后能想起来点什么。我很是希望她能想起些什么，或者说我更在乎她想起我来。
她很自然的把手里的毛巾塞给我，然后打开欣赏了起来：“不错，和我以前那一把一模一样。”
她的话语彻底把我打入冰潭。她没有回忆起来，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把伞就是她亲手送给我的那一把。我很失落，我能说些什么呢，说出这把伞就是你送给我的？我一直拿着它当挚爱的友人……
一切都随着幻想破灭了，就如粉碎了的玻璃鞋，那碎片横飞，划在我的心上一般……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着享受着那种冰冷浇透心以后的感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我平淡留下一句话：“送给你！晚了休息吧！明天见！”
她拿着那把伞，开心地说了声：“谢谢！”就上了阁楼。
留在在我手上的毛巾滴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