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了刘海》连载之一
早晨的空气微凉而清新,若有似无的飘荡着一丝花香。
为自己砌上一杯茉莉花茶,陶醉在馥郁的清香中,眼眶不其然的红了。
是感动于这个美好的早晨?还是茉莉的清香?我甩甩头,想甩去突然袭来的刹那情绪暗流。
抬眼环顾四周,巨大的办公桌上,茉莉花茶正冒着袅袅香味,一张报纸已然打开,等候着主人的翻阅……
其实,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看报纸,听听新闻也就罢了,可偏偏我就不是一个安于天命和享受生活的人儿!闲来无事总爱在悠扬的音乐声中,让指尖在键盘上不停地跳动,静静地感受身体和灵魂的共舞。我的个性,我的生活,我的一生,看似平静其实暗流汹涌。世间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
我貌似平静的生活也在菲菲到来后波澜起伏。
早晨如此清新的空气,却没让我的情绪变得更好。办公室里的一切都让我厌倦得出奇。一杯茶,一份报纸,一大堆可签可不签字的烂谷子陈腔调的文件,真让我看的很是乏味!放上一首埙曲《江月初照人》,走到窗前欣赏远处的风景。墙角落里的那把花折伞,静静地在聆听。她如一个鲜活的生灵,我的动和静她都懂。说来也奇怪,我喜欢这把花折伞,不是因为伞面上描绘的那些美丽图案,而是在我倍受风雨侵蚀的时候,是它给了我温馨的栖息地。再后来,它便成了我心灵的一处寄托,上班无聊时最好的知音……
一切在记忆中就如伞一般慢慢的打开了。那是个夏天,我外出谈生意,出门时天空是一脸的风和日丽,可半路上雨点就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根本容不得你有任何的反应。街道上满是找躲雨地儿的人群。我不爱热闹,更不爱和那些俗人一起跻身,所以我默默地依然行走在风雨里……突然,这把花折伞在我的头顶飞舞,出现了她的身影,笑很淡,裙边湿湿的低垂着,声音甜美,长发飘逸……此刻我很迷醉。醉的不是因为伞,更不是因为人,而是那洗发水淡淡的香味------茉莉花香。我很熟悉,因为在我的办公室里只有这种味道。它是我的一切,一切……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靠这种香味来支撑我一个男人的精神需求!
我被着眼前的一切给彻底的陶醉了,迷糊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走了,只剩下这把花折伞和那一股股挥散不去的茉莉清香!我忘了我当时做了什么,更不知道我们谈了些什么,更后悔的是竟然也没有留下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自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把这把花折伞放在我办公室最明显的地方!
窗外的阳光,随着陈旧的往事一晃眼过去了,秋天的气息近了很多,手里的茉莉花茶冰凉、冰凉的……如心底,脑海里的空落和寂寞,混合着办公室里的音乐和茉莉的香味!习惯性的看了看如蚂蚁般穿梭在街道上的人群,失望如此清晰,没有她的身影!正是因为听说她在这个城市里,我也就在十多年前辍学追了来。一晃眼已经在这个城市打拼十四年了,一直却没敢前去找寻她。她一直喜欢使用茉莉香的洗发水,那种深深吸引我的香味,久久的在记忆里徘徊,不能散去。那时候她最爱问我:“这个小镇谁最美?”我总是回答:“你!”每次也总是脸蛋被她亲密靠近后拧歪了笑容……
回到既往的程序,在办公室里呆呆地看了一天文件,在秘书小张的催促下,关上了电脑,整理一下然后出门!就在小张刚要锁门的瞬间,我示意让她停下。小女孩很可爱,带着狡黠的笑容问:“王总拉东西了?我陪您上去吧。但是我害怕跑路,人家穿高跟鞋,您应该怜香惜玉吧!”我笑笑算是作答。
我总是在笑,笑的很不真诚,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我的这些员工他们更清楚。
到了楼上,我进了办公室,打开办公室的门,却不知道要做什么。搜索着自己的目标,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要做的。最后,把目光停在那把伞上,索性拿在手里下楼了。
等在楼下门口的小张很惊讶:“王总,现在是晚上了,况且又不下雨啊?”小张的眼睛瞳孔夸张到要比自己的嘴巴还要大!
我还是依旧地笑了笑,我的那种笑对于小张来说,很心领神会,因为她总是说和请示,而我总是在作笑和皱眉中回答着她。
小张自嘲的笑笑说:“不过,秋天么,阴雨多,拿着预防么……”
我们到停车场取了车子,一路上小张拿着伞反复的评价着,赞叹不已,这样让我很嫉妒,很嫉妒。我很自私,也很霸道,但是对于一个小姑娘也不便斥责,就没有说什么,直到她的公寓门口。她像往常一样打声招呼,声还没有落,人就进了公寓里面了。她活的很开心,从来都是很阳光,这一点也是我办公室里不可缺少的,没有了她的活力,整个办公室沉寂的如无人一般。
我开着车子,在整个霓虹中冲出一条路,用力挣扎着向前。那种犯晕的香味,让我开始慢慢地想起伞,想起茉莉香味的主人。一路上,都市充斥着虚拟;一路上,情侣们在亲昵;一路上,人声车声的混杂;一路上,唯一清晰的茉莉花香。直到家,锁上车门,然后进了房间坐下,打开电视,按到最大的音量……双目茫然直视,我不知道电视上播放了些什么,更不想知道播放了什么,只是那一声声犹如动物般发狂的呻吟让我更加的燥热。这么多年灵魂深处那久久不敢提及的字眼,赤裸裸的写在心上!
“您回来了。”阿姨出来问我,她像一个慈祥的亲人一般,对我细心照顾。更像一个懂得我心的女人,从不会嫌弃我任何的不快。但她总是您您的这很让我不高兴。
“嗯,吵到您了?”我顺手关了电视,回头问:“您的脚好点吗?”
阿姨笑了笑看着黑了的电视屏幕说:“关了干什么,很好呀。我好多了,就一点小伤!”她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很认真的看了起来。
“对不起,阿姨,让您受苦了!我该道歉。”因为我是个失败者,最近由于各种原因生意很惨败,甚至这栋阁楼也快养活不住了,所以我必须道歉,可是我的道歉,她似乎没有听见,我只能叹了口气。
她一直看完了整个情节,然后把眼睛依依不舍的从屏幕上脱开,说:“你看人家这国外就是不一样哦,连拍这镜头都很吸引人……”
而后看她了我一眼,不好意思的问道:“你刚说什么了?哦,对了,我把阁楼上的房子腾出来了,明天租给一个小姑娘你说行不?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屋。”
“您做主好了,我没意见。”我回答道,点了一支烟。我也习惯了对阿姨用您字,倒不是因为阿姨的年龄比我大五岁的缘故,只是我觉得这样能保持到最佳状态下的两个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
阿姨起身问我:“咖啡?茶?”
“咖啡。”我道。
阿姨一会就端来了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并指着茶杯位说:“这杯是你的,你的加糖,我不喜欢加糖,我就喜欢苦苦的感觉。”
“嗯。”我欠了欠身作为礼貌。
“今天公司怎么样?有收获吗?”她问我,一边端起咖啡,小勺子在杯子里搅来搅去的,还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我刚要接,阿姨很快放下杯子,半含着没有咽下的咖啡含糊地说:“我……我来……租房的……”
我看着阿姨这种感觉,滑稽的很,也怕跟对方谈不来,就递给了她。
她在电话和对方唠叨的都是房租等等琐碎的事情,只是对方的名字竟然就是我想忘记的,却又重新拾起来的记忆一般,让人阵痛,又让人激动,阿姨重复了一次,我也记了下来:菲菲!
这个女孩子也叫菲菲,她明天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阁楼里了。带着这个名字,带着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和暇想,我进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这个梦就如风动了刘海,眼睛就会落泪一般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