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拉练（1）
紧急集合完毕后，连长下达了进行拉练的指令。这次拉练，是新兵训练的一个内容，主要是考验新兵的应急力、耐力、互助力以及行动力。因为是短途拉练，所以是以排为单位行动的，每个战士要“全副武装”（所谓的全副武装，就是每人一个背包，一个挎包、一个水壶、一支半自动步枪），急行军30华里，然后一个半小时后，在牛头山的山顶集中，集中后，再由南坡下山，在南山麓吃晚饭。
新兵拉练结束以后，团里还要再搞一次综合性的检查，然后就要往老连队分配了。这叫“新兵下连队”。新兵训练，一晃，三个月就很快结束了，现在还在一起的新战友，到时候就会分配到各个不同的单位，所以，这段时间，大家格外珍惜在一起度过的这美好时光。另外，自己被分配到哪里去？有一线的施工连队，有保障连队，如汽车连、修理连、技术连、机械连，还有司、政、后团部的机关，每个人分配的结果，将与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顾三有的脑子活络，最近他听说海燕是政委海子强的女儿，就主动地和海燕接触，套近乎。有一次下雨，海燕要回宿舍里去，顾三有自己没有雨伞，却主动给海燕借来一把雨伞，令海燕着实感动了一番。有一个星期天，海燕要去军人服务部，顾三有本来没有东西要买，可还是装作也要去买东西的样子，就与海燕肩并肩地去了。在路上，顾三有夸奖海燕漂亮。海燕以为自己的耳朵又出毛病了，就问：“哎，顾三有，你刚才说什么？”顾三有说：“我说你漂亮啊！”海燕这是入伍以来，第二次听男人夸奖自己漂亮，第一次是“对子”谈心的时候，陈大山说她漂亮，现在，顾三有又说自己漂亮，本来很激动的，却故作平静地说：“顾三有，你这不是心里话吧？你的‘对子’梁艾才漂亮呢！（＊^__^＊）嘻嘻……”顾三有说：“梁艾吧，第一眼看她，是漂亮，可是梁艾不耐看，她只不过是皮肤白了一些而已。而你呢，就不同了，你是很耐看，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女孩子。俗话说，‘一眼淡，两眼甜，三眼才看出女人样’，这种耐看的女孩，就是人们常说的‘甜心’。所以说，真正漂亮、真正讨人喜欢的还是你海燕啊！”女孩子的虚荣心，叫海燕那天晚上辗转反侧，好久好久才入睡。自从被顾三有夸奖自己以后，海燕经常主动地接触顾三有。顾三有的目的就是这个，如果海燕在自己分配的时候，可以助一臂之力的话，自己在部队的成功，起码有了一个好的起步吧。万事开头难，对不对？开好了头，以后就不那么难了啊！
拉练开始后，顾三有主动提出给海燕被背包，海燕说：“哎呀，你怎么帮我呢？你应该帮你的‘对子’梁艾啊？”顾三有说：“都一样的，你们都是女同志嘛，帮哪个不是一样的？”说着，硬是把海燕的背包给拽过来，摞在自己的背包上面。海燕心里挺感激顾三有，觉得吧，这个顾三有挺有人情味儿的！
班里就两个女同志，女同志的体力与男同志比起来，自然要差一些。那是上帝给的差异，谁也没有办法。海燕有顾三有帮忙，自然落不到后面。而梁艾就不同了，越跑越觉得肩膀上的负荷沉重，越跑越觉得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的不听使唤。梁艾看见顾三有一开始就主动地帮助海燕背背包，心里就说，她又不是你的“对子”，你就瞅见人家父亲是政委，就拍马屁？哼！梁艾对顾三有的想法里有了吃醋的味道。在快到牛头山半山腰的时候，梁艾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先是一个趔趄，接着就摔倒了。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发觉自己的脚给崴了。陈大山就在梁艾的旁边，马上问：“哎，梁艾，你不要紧吧？”
梁艾痛苦地说：“陈大山，我的脚给崴了。”
陈大山说：“你试一试，看看脚可以动吗？”
梁艾试了一下，痛苦地说：“动不了了，痛的要命。”
陈大山说：“你把鞋袜都脱了，看看肿了没有。”
梁艾没有办法，只得把鞋袜脱了，一看，还好，没有红肿。抬起头祈求地问：“陈大山，我怎么办啊？连长不会批我拉后腿吧？”
陈大山安慰道：“梁艾，你不要着急，急有什么用？”
陈大山记得，他小时候有一次跟父亲上山，在路上也是不小心把脚给崴了，父亲就让他趴在地上，父亲在他的膝盖后面的窝窝里，使劲儿按了一会儿，顿时疼痛就减轻了许多。父亲说，那个地方叫“委中”，郎中说过，腰腿痛，委中求。要不要把这法子在梁艾的腿上试一试？正当他犹豫之际，梁艾说：“陈大山，你说，我怎么办啊？帮帮我啊！”
陈大山就把自己脚崴了的经历给梁艾说了一遍。
梁艾说：“那你还犹豫什么？还不快给我治一治？”
陈大山说：“我就怕搞不好，万一……”
“陈大山，你就快点吧，什么万一、万二的，咱们还得赶快上山呢！”
“那好，那你得趴下，把受了伤脚的那只裤腿给捋上去。”
事到如今，梁艾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陈大山往梁艾左腿的委中使劲地摁了一会儿，把手放开。梁艾坐起来，试了试，哎，痛苦减少了好多。现在起码可以站起来了，可以一瘸一拐地凑合着走了。陈大山把梁艾的背包、枪支拿来自己背上，还要搀扶梁艾，梁艾说：“我不能再连累你了，这我都感谢不尽呢。”
看着梁艾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陈大山欣赏道：“梁艾，你真美！”
梁艾说：“美？就我这狼狈相？”
“什么‘美’不‘美’的？啊，怪不得你们掉队了，这拉练呢，怎么倒谈情说爱起来了？”一声怪里怪气的声音，打断了陈大山与梁艾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