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瞰高明满盈志(四)
却道柳不恭渐渐从昏迷中醒来,时感力尽乏痛,睁开双目,却见一奇丽女子盘腿坐在身旁,微微一怔,没等他说话。那女子先说道:“你醒了。”说完便收掌自行调理气息。柳不恭这才意识到是这位姑娘为自己运功疗伤,顿时心生感激之情,便道:“姑娘,你是谁?”那姑娘道:“我叫颜小昔,在山下暂住,路经这里,见你昏迷不醒伤势严重,特来救你。”柳不恭想了一会儿,才道:“原来是颜姑娘,在下姓柳,名叫柳不恭,这次多谢搭救之恩,姑娘可曾见过一个吹笛人?”若按以往,柳不恭定不会将自己姓名实言相告一个陌生人,今日见是这位姑娘救了自己,况且她面容姣好,眼神清澈,温柔端庄,甚是讨人喜爱,不像歹人,故才告知。
颜小昔疑道:“甚么吹笛人?我看见你的时候,你正躺在这个山洞里,身旁没有任何人。”柳不恭一听,这才察觉自己躺在一个深阔的山洞中,并不是方才与吹笛人打斗的地方,禁不住自语道:“我怎么会在这里?”猛地,他想起了杨家老小,道:“不好,我昏迷之时,杨家老小不知怎样了,那吹笛人武功高强,不知道他们会发生甚么,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说着就要站起来,不料腿脚一软,几欲摔倒。颜小昔眼快,赶忙上前扶住。这下柳不恭正好倒在颜小昔怀里,只觉柔软舒适,香气袭人,忍不住还偷看了她一眼。此时二人身贴身,四目相对。颜小昔几乎感觉到了他急促的呼吸气息,顿时低下头,娇容泛起红霞,道:“你身上有伤,不便行走,此时天色已晚,不如我先扶你下山,到山下再说吧!”柳不恭也有些不好意思,很是尴尬,勉强站起来,假作镇定道:“多谢颜姑娘关心,不过我有要紧事,不可耽误。”
柳不恭见一旁有些散落的树枝,从中挑了根较粗的当作拐杖,捂着胸口的伤支撑的站住,对颜小昔道:“颜姑娘,我已无大碍,若是有缘再见,雨露之恩必当涌泉相报。”说罢便要出山洞。颜小昔急道:“你这个样子能去哪里啊?”柳不恭摇手道:“颜姑娘,恕在下直言,我料你未涉入江湖,经验不深,对一个受了伤的夜行装扮的陌生人,还要谨慎。颜姑娘你天生丽质,仪静体闲。这也就是我,若换做旁人,恐怕还会给自己招惹无妄之灾,望姑娘珍重。”说完头也不回便出了山洞。
颜小昔正欲把他叫住,突然听得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四下一看,原来是崔韶杨。崔韶杨急匆匆跑到她身边,有些怒道:“师妹你跑到哪里去了,叫我一阵好找。”颜小昔看他急得那个样,扑哧一声竟笑了出来,嘻道:“原来人家让你这么担心啊,我还能出甚么事呢?”崔韶杨指了指已经走远的柳不恭,面有嫉妒之色,问道:“他是何人?”
颜小昔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甚么人?方才我在树下等你,突然发现这个山洞里躺着一个人,我见他是被人点了穴昏死过去,我也听见你四下寻我,只不过当时我试着运真气给他疗伤,不便回应。”崔韶杨发起脾气,责怪道:“我的师妹啊!你见他的装束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穿着夜行衣,况且还身受重伤,你怎么能为这种人耗费真气呢?万一他醒来,反过来伤害你怎么办?”“这怎么会,人家救了他,他又怎么会伤害我呢?”“那万一……”崔韶杨言语争不过他,只好憋在一旁生闷气,颜小昔笑道:“好了,别生气了,天不早了我们下山吧,香囊找到了吗?”崔韶杨气的都把香囊的事忘了,听完便把香囊递给了她,嘴里却还一直嘟嘟囔囔的。就这样,二人便踏上了下山的路。
颜小昔一路上都在设法逗他开心,崔韶杨开始还假装一本正经,到后来也忘了生气了,二人你追我我追你竟顾玩耍起来。玩耍多时,崔韶杨想起一件事,道:“方才我寻你之时,感觉山林四周似乎有些血腥之气,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联想起那个受伤的夜行人,证明我感觉是对的,莫非,这山上……?”颜小昔疑道:“我也感觉那个人怪怪的,说甚么吹笛人?又提到甚么杨家老小?听他话语,那吹笛人似乎要对杨家老小不利。”二人越说感觉越不对,心下决定,先不下山,去找那个夜行人。
此时月光皎洁,星辰点缀,山谷幽森,鸦声阵阵。二人围着山谷转了大半圈,却连个人影也没找到。二人刚要去别处找,猛然间听的不远处有人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凄厉,悲惨不绝。在此幽谷中,猛然间有人大哭,若是胆小的听见,还不得吓得尿湿裤子。二人听见哭声,都很诧异,一步步走近前细看,但见眼前情景可谓惨绝人寰。
尸身遍野,人肉如山,血染山谷,恐怖无言。尸身皆被人割下头颅,头颅则不翼而飞,寻觅不到。唯留无头的残尸横卧空谷,悲凉之情油然而生。崔韶杨一怔,忙用左手遮目,不敢细看。颜小昔则“啊”的一声,吓得一头扎进了崔韶杨怀里,瑟瑟发抖,而后忍不住好奇心,稍定心神战战兢兢的回头一看,见嚎啕大哭的不是别人,正是柳不恭。但见他痛哭时正用双手锄土刨地,搬尸埋土。二人藏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树林中,泪水不由得在眼眶里打转。
正是月光森森照如白昼,双手破裂血染黄土,凉月孤影空悲切,金钩独挂话凄凉。颜小昔本想走近前细问清楚,被崔韶杨一把抓住,低声说道:“在我东华地界发生如此蹊跷惨案,尚属首例。待我们先回去向家父说明,家父自有主张,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万一惊动官府,被小人拿做把柄,别说我东华派,便是南华派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啊!”颜小昔闻听言之有理,当下二人便火速下山回到东华派府第,崔诚谖正与颜亭山谈论他二人为何迟迟未归,崔韶杨猛地推门而入,颜小昔紧随。崔诚谖见他们神色慌张,忙问道:“甚么事匆匆忙忙的?”崔韶杨喘了口粗气,道:“爹,山上出大事了!”崔诚谖一惊,问道:“是何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