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瞰高明满盈志(三)
二人正斗得飞沙走石,云滚雾罩。犹如两条狂龙,一时难解难分。忽然之间,柳不恭听得身后的众人个个惨叫,用眼角余光一看,不得了。只见杨家老小均口吐鲜血,站立不稳,霎时倒下去大半。
柳不恭不知何故,心思:“吹笛人与我斗战,并无任何时机偷袭他们,到底是何人所为,莫非他暗中还有帮凶不成?”他正寻思着,招式却比先前慢了。吹笛人借机飞起来将铜笛从上而下大力劈来,柳不恭慌忙之际,举剑向上一架,吹笛人见他用剑遮挡顺势右腿就是一脚。这脚柳不恭避无可避,正踢在胸口之上。只听“啪”的一声,瞬间连人带剑飞出去两丈多远。柳不恭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吹笛人看了一眼倒地而亡的囚犯,厉声叫道:“是谁在暗中搞鬼,为何不现身相见?”他话音落下多时,并无任何回应。吹笛人走近他们,看了一下伤势,原来皆是被小石块击穿头颅致死,稍作惊异表情,细睛查看了山中四周,并无异样。
于是便转身走向柳不恭,说道:“我若当真与你交手,十招之内你必死无疑,你可知我为何招招让你,迟迟不取你的性命?”柳不恭被踢这脚着实受伤不轻,听完他的问话,一擦嘴角的血水,勉力从地上站起,道:“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你不必侮辱在下,要杀便杀,何必在此假仁假义呢?”
吹笛人道:“你的武功招式,却与我很久之前的一位故友有些类似,故而我会与你交手多时,无非是想看个清楚。”柳不恭道:“在下武功低微,又可敢与你的故友相提并论。”吹笛人道:“刚才我那从天而降一掌,你察觉出我掌中有一脉黑气,所以不敢硬接。我预料到你用你的长剑刺穿我的掌心,可是你没有得逞,而我无非是想试探一下你的内力是否师出于曾经的那位故友,如我所料果不其然。”吹笛人试探性的问道:“你可是屠乐帮的人?”
柳不恭便是一惊,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吹笛人急问道:“你果真是屠乐帮的人?那你们帮主古千秋现在何处?”柳不恭道:“古千秋古帮主数年前已经下落不明,你为何偏偏提起此事?”吹笛人显是一惊,又道:“如今的帮主是何人?”柳不恭将胸一昂,道:“乃是家父,柳慕容是也!”吹笛人道:“昔日屠乐帮的古千秋古帮主武功盖世,可如今他帮中的弟子功力却还不及他十分之一,真是可悲可叹!”
柳不恭道:“古帮主武功卓越,但你也不必拐弯抹角的嘲笑在下武功低微吧!”吹笛人笑了笑,道:“既然你是屠乐帮的少帮主,我不杀你,你可下山逃命去吧,不过这些罪人不能走,稍后我会斩草除根。”柳不恭问道:“我来此便是保护他们,如今你让我走,我岂不成了不仁不义之人?你到底是何人?还望告知姓名,以解我心中疑惑。”吹笛人道:“我叫你走便走,何必在此废话,我今日前来,是专门来对付他们的。若问我的来历,就连你家父也未必会知晓。”
柳不恭问道:“我来之时听手下人传来消息,说是李林甫那个狗官明目上是把我大哥家眷发配岭南,然而暗地却派了杀手,你,你是不是李林甫派来的?”吹笛人道:“这你休要多问。”柳不恭道:“你既然不肯相告,我今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护他们。”吹笛人道:“你尚年幼,许多事还不能明白。我不想杀你,速速闪开。”柳不恭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定是李林甫派来的的杀手。不过我要问一句,李林甫只派你一人前来吗?那为何刚刚却有人暗中相助,对付我大哥一家?”
吹笛人眉头一锁,思虑片刻,道:“谁说我是李林甫的杀手了?杨家兄弟攀高结贵,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他死有余辜。就算李林甫不要他性命,江湖中的好汉也会来取他首级,你今日却怎么与这个奸官称兄道弟,真败坏了你家父的声誉。”吹笛人说这话时,眼光向周围一扫,心道:“不知方才是哪位江湖好汉暗中相助?”
柳不恭有些怒道:“你胡说,我大哥不是那种人,你撒谎!”吹笛人道:“我撒谎?姓杨的一家是甚么货色江湖上人人皆知,想必你是受了花言巧语的蒙骗,觉得他是朝廷中的忠臣。也难怪你尚年幼,少不更事。你若在此纠缠不休,可休要怪我翻脸无情。”柳不恭忙道:“我大哥已死,可他的家眷没有过错,我自知身单力薄一木难支,还希望前辈你高抬贵手手下留情,放过他们吧!”说完回头望了望他们。
吹笛人略微冷笑道:“笑话,我今日就要斩草除根,实话告诉你,就算我今日放过他们一马,他们也绝活不过明日。杨家兄弟阴险狡诈,江湖英雄均深恶痛疾,现在他们虽死,他的那些江湖仇家都会将怒气发到他的家眷身上,所以说,早死晚死都是一样。我这么做,实是为武林中人伸冤解气。”柳不恭反问道:“前辈你既然不是李林甫派来的杀手,是否跟我大哥有仇,来要他们性命?”
吹笛人道:“我们习武之人,讲求的是铲暴安良,除残去秽。我虽与他们一家无冤仇,但他们生前政以贿成择肥而噬,欺世盗名结党作恶,与李林甫勾结陷害忠良,此等大逆不道之人就应该千刀万剐,灭其十族都不为过。你今日却让我放了他们,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劝你速速离开,你与奸臣称兄道弟,若是江湖豪杰得知此事,轻则会给你的家父柳慕容招惹是非,重则会给屠乐帮带来灭帮之害。那样的话,你岂不是遭骂名成了千古罪人?”柳不恭刚要再说甚么,吹笛人猛地欺身上前,用铜笛轻点了一下他的百会穴,柳不恭顿时栽倒在地,人事不省。吹笛人低声自语道:“半个时辰后,你自会醒来。”
正是山中暮色群芳歇,笛声悠扬杀人绝。襁褓婴儿未识字,却到十殿阎王前。血影融光含沙泣,寒枝欲摇空断斜。血污苔卉凄风弱,潇潇楚雨梅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