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志超回到家门口时,正逢玉莹从屋里出来。玉莹一见他,忙拉住他的手说:
“你上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这儿都急死了。”
志超说:“我的电话没电了。什么事儿啊?”
玉莹说:“我爸跟金如山又吵起来了,我怕打起来,就来找你,你又不在。”
志超说:“村委会不是有人么?”
玉莹说:“那些人只能坏事儿。你快去看看吧。”
志超和玉莹跑着来到了村委会,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桌子、椅子东倒西歪,满地都是玻璃杯的碎片。显然刚才已经发生了一场殴斗。正如玉莹担心的那样,金如山和刘贵江打了起来。但金如山只是一个人,而村委会都是刘贵江的人,强硬的金如山只能是挨打的对像。据说这次把金如山打得不轻,是他的好心邻居用车把他推回家去的。
孟云山和刘贵江的矛盾是从竞选村主任开始的。孟云山只差几票而败给了刘贵江。孟云山大骂不已,骂他们用卑鄙的手段拉选票,骂那些村民不知好歹。村民们没人理会他,这几个人谁当村官都是一样,只要谁给的实惠多就选谁就是了。但从此以后,孟云山就处处与刘家哥俩过不去,经常去村委会闹矛盾,并时不时地往上级部门告一告状。但他手上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上级领导也不理会他。近时期村里把大量的土地通过出租出卖变成了大批的款项,有几个地方涉及到了孟云山的利益,于是他就总来村委会讨说法,但他是个犟脾气,态度也十分的强硬,村委会的人当然不买他的帐,对他的要求一律拨回。他闹到乡里,其结果也是如此。这一次村里把他私搭的小房给扒了,他于是大闹到村委会,但没想到却发生了流血的冲突。
“这个兔崽子,我早就想想教训教训他了。”刘贵江把他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上一扬,说。
他的脸要比他的年龄大出很多,只是因为他把太多的精力用在了女人身上。正当他享受这胜利的得意时,被闻讯赶回来的弟弟刘富江大骂了一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事你打他干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刘富江又急又气地说。
刘贵江蔫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惹了多大的事儿。他说,这个孟云山早就该教训一顿了。刘富江说,要是能教训我还忍他这么多年?
刘富江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因为孟云山的儿子在上级部门工作。
果然事后不久,上级部门就下话询问此事了,而且派出所的所长古克明也亲自来过问了。这下刘贵江有点慌了,连忙拿钱去把各个关口想办法摆平,另一方面带上礼品去给孟云山赔礼道歉。但孟云山不待见他,把他送的礼品全扔出门外。刘贵江不知所以,治保主任不服气地说:“这个人这么不识相,不理他,看他能咋的?”
这必竟不是什么大事儿,上级部门的人也只是劝劝而已,让大家相互让让步就算了。但孟云山就是不肯让步,非让刘贵江下台不可。这个非份的要求把刘家兄弟气坏了,索性不去理他,只把上边的人答对明白就完了,让这小子蹦跶去吧。
但刘富江心里并不安稳,他始终在担心着另一个人。
不错,这个人就是孟云海。
这一天上午,刘富江照例自称有事而离开了村子,村委会里仍由刘贵江坐阵主持事务。志超被玉莹拉出去上城里了,治保主任在和女会计调情玩儿,而那几个保安都在喝茶看报纸。都等着混过上午后,就回各自的家了。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带着声势驶进了院内,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从车上下来,摘下头盔,大步向村委会办公楼走过来。大伙都看清了,正是孟云海。
他一脚踹开了村委会的大门,门玻璃碎了,他踏进前厅。两个保安拦上前去:
“喂,你干什么?”
“刘贵江在哪儿?”
“你这人也太放肆了?这是村委会,不是你装X的地方。这上这来装啥X呀?”
一保安说着,上手去抓孟的衣领,孟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拧,这保安立刻背过身去嗷嗷大叫,孟云海顺势一脚,把他踹到墙角去了。另一个见状出也冲上来要抓孟云海,被孟当胸一脚,踹了个仰八叉。两个吃亏的保安十分的恼怒,大喊着,来人啊,有人闹事。立刻又出来二个保安。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向孟云海冲来。这时,孟云海一跺脚,从腰间拽出一个双节棍,施展几下,这几个保安身上都中了招,纷纷跑了。并喊着:“快打电话报警!”
孟云海无所顾忌,直向二楼,正遇刘贵江从主任办公室里出来,他听到动静想下来看一下。刘一见孟云海,立刻反身往屋里跑,转身想把门插上,哪里还赶趟儿?孟云海一个健步跨了进去,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就地一甩,可怜刘贵江像一佗湿抹布似的“啪叽”一下,重重摔在水泥地面上,鼻子立刻流出血来。孟云海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大声道:
“想死想活?”
刘贵江连连道:“想活,想活!”
“想活,明天带人去给我哥哥磕头赔礼,不然我就要你死。明白不?”
“明白明白。”刘贵江几呼是哭腔说。
“你听好了,你要是找我麻烦我还来找你。”
“是是是,不找麻烦,不找麻烦。”
孟云海转身大步走了出去,一直下楼,骑上摩托车,奔驰而去了。这几个保安都从各角落里溜出来,望着摩托车消失在院门口,互相看了几眼。
“报警没有?”这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治保主任问。
“谁打电话了?”又一个问。
大伙互相看看,才知道谁也没打电话。
“快打电话报警啊?”治保主任说。
“报个屁警!”刘贵江从楼上下来了,他一边擦着鼻血,一边骂着,“养你们这帮窝囊废有什么用?好几个人挡不住一个人?废物,都他妈是废物!”
“主任,这小子会功夫!”治保主任说。
“村里花钱养你们,都是白吃饭的?”刘贵江骂道,他把气都撒在了他们身上。
“主任,咱报警吧。”治保主任说。
“报个屁警啊?”刘贵江看了一下手上的血,说,“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听着没?就当从没发生过。明白不?不然你们一个个还有什么脸面在这当保安?”
大伙面面相觑,又都点头。
这是县城的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志超和玉莹在一家烧烤店里吃烤肉。在车来车往的马路对面是一家很豪华的洗浴中心,门前正有一个女人和保安在争吵,惹得好多人在观看。志超也隔窗望了一会儿,必竟太远,并听不到什么,只是看看热闹罢了。正当他要把脸转回来时,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洗浴中心门口,那人安慰了那女人几句,又对保安说着什么,直到那女人嘟嚷着走了,他才拍了拍了那保安的肩膀,并和那保安一起进了中心的大门。
“孟云海?他来这洗澡吗?他好象跟这里很熟啊?”志超想着。
不多时,只见孟云海从中心门口走了出来,竟向烧烤店这边走来了。志超不由得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