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悲往忆潮生(四)
崔韶杨不解道:“但是孩儿闭目凝神,感觉丹田之内空空如也,并无任何真气流出?”崔诚谖微微一笑,拍着崔韶杨的头说:“杨儿,积聚丹田之气,是为了通周天,内力不足,通周天便不可能,若是一味的拔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对练武者自身有大大的不利。你只需记住‘万念俱寂,一灵独觉。’这八字真言,口目微闭,头身中正,含胸收腹,将丹田视作虚空境地,暗运脑中先天性光,先天真气虚无中来,丹田之气便自然汇聚。”崔韶杨似懂非懂,囫囵半片地听出点意思,便照父亲说的去做。一练数月,倒也能积聚丹田,只是内力尚不充盈,无法做周天循环。崔诚谖见此不断鼓励崔韶杨,倘若再加倍努力,定会内力充沛,收发自如。
这时已至初秋,崔韶杨正在庭院青石之上运转调息,只觉体内似有一股轻微气流由丹田而生渐游至胸口,又沿着手三阴经游至双掌,禁不住大喜。就在此时,小丫鬟匆匆来报:“少爷,庐陵郡南华山南华派掌门颜亭山刚来到府上,正与老爷在大厅交谈,老爷叫您速去。”崔韶杨闻听,心中大悦,他知道师妹也来了东华府。
每年初秋颜亭山都会携女儿拜会府上,在东华府小住一段时间。颜亭山有一独女,名叫颜小昔,年纪比崔韶杨小两岁,曾一同随崔韶杨学过东华派剑法,崔诚谖亲自传授,颜小昔受益颇丰。自然而然,崔韶杨也学过南华派剑法,颜亭山亲自提点。所以东华派南华派的剑法在后辈身上,表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百川汇海之象。
颜小昔自小就乖巧听话,最令他父亲引以为豪的便是小女的一双大眼睛生来十分的俊美,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让人过目不忘。她与崔韶杨有总角之好,二人自小就以师兄师妹相称,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今年来到东华府,颜小昔更是出落的凤仪玉立,见到伯父崔诚谖便主动施礼问好。礼毕,崔诚谖、颜亭山和颜小昔三个人笑声朗朗的穿门过院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之后,崔诚谖忙命仆人去沏茶端些小点心来,又唤过小丫鬟让她把少爷请来。丫鬟听命,忙去庭院请少爷。崔韶杨先回卧房梳洗片刻,换了身白色衣衫,临到客厅前还规整了一下服饰。
东华府府院深阔,府内假山林立,游廊环绕,雕梁画栋,高檐流彩,琼楼玉宇,美轮美奂。虽说临汀郡地处岭南贫瘠之地,但崔诚谖却是临汀郡少有的富豪,黑白两道皆给面子,且与官府来往频繁,一般人都不敢招惹他。崔诚谖年轻时便与颜亭山结为异性兄弟,二人关系甚好,无话不谈。颜亭山乃是南华山南华派掌门,武功精湛,内功卓越,这次来访实属一叙久别之情。
就在崔诚谖三人热聊之际,崔韶杨已来到客厅。见颜叔头戴凤帽,身着鹅黄衣衫,脚蹬乌皮靴。颜小昔则粉白外衣轻薄纱罗,脚踏云靴,简单而不失华贵,圆润而不失匀称。崔韶杨见过父亲,拜会过颜叔、颜小昔后便坐在了椅子之上。几个人先是随意聊了几句,崔诚谖便对崔韶杨道:“你先领着师妹出去四下逛一逛,我与你颜叔再聊一会儿。”崔韶杨闻听喜上眉梢,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忙对颜小昔使了个眼色,颜小昔一笑,接着二人手拉手奔出了客厅。且先不说去哪里游玩,先说二位掌门。
颜亭山道:“大哥,当今武林尚称太平,不过皇帝昏庸,朝廷昏暗,奸臣当道,这几年胡人贼子安禄山更是发展壮大,玄宗更是加封他为膘骑大将军兼御史大夫等等职衔,现如今大半领域的生杀予夺全,军权,财权全都汇于那贼子一人之手。现在江湖有人传言,安禄山要攻打长安,活捉李隆基。真如那样,我等岂不是坐以待毙,江湖又要腥风血雨了。”崔诚谖道:“我们是武林中人,又怎能管的了朝廷的政事?玄宗厌政昏庸腐败,宠爱杨贵妃,信重奸臣,天下百姓已是敢怒不敢言,回想当年张九龄做宰相时,政局是何等的清明。再瞧现在的李林甫,搞得朝廷乌烟瘴气。这天下的善恶,百姓能看得清,难道玄宗就分不清辨不明吗?”
颜亭山叹了口气,道:“我听说,最近边陲政局混乱,武林中也有人伺机破坏。”崔诚谖心中一惊,道:“不知兄弟所指是何门何派?”“江湖传言,乃是屠乐帮所为。不过纯属传言,并无证据。”崔诚谖一拍桌子,震的杯倒壶斜,茶水溅落,禁不住咬牙切齿道:“江湖传言一向是空穴来风,这帮武林败类,他日若要我狭路相逢碰到屠乐帮的弟子,我见一个杀一个。”
颜亭山道:“近几年屠乐帮势力发展迅速,原本是一边陲小帮派,听说也发展到了中原,不过他们行踪诡秘,不知在何处,终不可小觑啊。”崔诚谖点头称是,说道:“以后对屠乐帮要多加小心,这个帮派行事诡秘,暗地里不知道会做些甚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知道屠乐帮的帮主是谁?”颜亭山沉思片刻,摇头道:“恕兄弟不知,不过传闻这个帮派乃是几十年前古千秋所创,此人行踪飘忽少走江湖,更是没多少人见过他。如今的帮主,不知道还是不是他?”崔诚谖道:“贤弟提到此人,我也不甚了解,不管他是善是恶,我不希望他为虎作伥,做些对不起大唐的事。”
颜亭山道:“好好的一个大唐江山,之前的开元盛世,到如今江山飘摇。”“贤弟莫要太过感慨,国破则家亡,他日大唐江山真有外族入侵,我崔诚谖定率领东华派众弟子一起抵抗!”颜亭山又叹了口气,道:“朝廷官兵个个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倘若战事突发,恐怕守城的将士都会携家眷弃城逃走,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真如那样的话,黎民百姓岂不任人鱼肉,遭人宰割?”崔诚谖略微点头。
二人谈话间不觉已过一个时辰,聊之余不断大骂胡人安禄山,奸臣李林甫、杨国忠等人,骂累了便吩咐丫鬟准备晚宴,要好好款待贵客。不多时,崔韶杨与颜小昔也风尘仆仆的从外回来,买回来许多东西,其中有崔韶杨送给颜小昔的胭脂水粉。待到晚宴,吃罢多时,崔韶杨与颜小昔复又谈笑至深夜便各自回房休息,二兄弟则交心互语同屋分榻而卧暂且不提。翌日,崔韶杨又陪颜小昔到就近的龙湖玩耍。就这样,颜亭山父女在此居住已半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