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麻乱的生活

妮子堂姐家的生活条件比较好，所以妮子的父亲曾经对妮子说“将来你的生活有你大姐一半好，爸爸就满足了。”可妮子并不这样想，她觉得她大姐活得很累，在家里没有地位，忍气吞声，虽然物质生活比较好，可是精神生活比较匮乏，要不是给他们家生个儿子，恐怕都站不稳脚，很可能被人休了。妮子始终认为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来争取，靠自己来创造，她还认为要想人格独立，必须先经济独立，所以她曾经劝大姐出去找份工作，但是妮子的观点并不被认可。

妮子搬到堂姐家时，已经考取了高中，她遗憾的是仅2.5分之差使她错过了梦寐以求的重点高中，因此她时常安慰自己说，我要是有其他学生那样好的条件我一定比他们考的还好。她带着那点遗憾踏入了一中的大门，开始了她的高中生活。让她开心的是，她觉得离自己的理想更近了。妮子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根本不懂得处理人际关系，再加上她的生活背景和经历使她的脾气变得很怪，很暴躁，所以……

她搬到堂姐家后和另一个租房子的人同住一个院，那是一对夫妻，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文化，女人甚至小学都没有毕业，男人读过初中，并且很懂得交际。妮子平时不太和他们说话，但是也不知道是妮子多心还是事实，每当妮子很投入地学习时，她们进出都很用力地摔门，常常吓得妮子出一身冷汗，她也把这个情况和她大姐反映过，但是她大姐仿佛并不支持妮子，她让妮子忍，可忍也是有限度的，一天妮子终于忍不住了，和那个女人吵了起来“没有读过书的人就是厉害，骂起人来，什么恶毒说什么，气的妮子拿起铁锹想要劈了她。”闻讯赶来的大姐，把他们拉开了，一边数落妮子一边向人家陪不是，还对妮子说“人活着要靠自己！”“靠自己？你要不是当年姑姑给你带进城里来，受委屈要不是姑姑为你出头，你还不给人欺负死！你还不是靠别人，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妮子心里想。妮子知道为什么她要说这些，她给了妮子一个暗示。这句话对妮子的影响很大，它让妮子变得很冷漠、自私和没有人情味了，她觉得除了父亲在这个世界上好象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和珍惜了。大姐之所以数落她，向人家陪不是“还不是因为那是她大姐的衣食父母（妮子的大姐不上班，每个月靠收房租为生，把他们撵走了，那是她的损失）。所以那天放学校门时，妮子就发现姑姑在那里等她了，妮子也猜个八九不离十。姑姑跟她说“你姐和你姐夫不让你回去了，你跟我去我们家吧，”妮子虽然心里有数，可她没有想到为了钱，他们还是把她赶出来了，这一下子，让妮子的心凉了半截。姑姑还说“其实，我早就觉得你在他们家对你有影响，正愁着没有借口出来呢，也好！”其实，妮子也早就不想在他们家呆着了，妮子有太多的委屈了。

当初让妮子住在他们家的时候，说是帮妮子，将来妮子有出息的时候也有他们的功劳。可，脆弱的妮子真是忍受了太多。妮子的姐夫，在家排行老三人称“三哥”，有点不务正业，好色，势力眼而且和黑社会有联系，整天在妮子面前显富，有一次他拿了一瓶化妆品对妮子说“就这么一小瓶，知道多少钱吗？99元，你一辈子也买不起，知道我给你大姐买的衣服多少钱吗？2000多，知道我身上的貂皮多少吗？10000多，哎呀，哈哈……”这些话象一把刀子在妮子的心里划了深深的一道口子。刚开始的时候，妮子放学回家他们会叫她去吃饭，饭桌上的菜是很吸引人，可妮子还是对东北特有的饭包（用白菜把，葱，香菜，酱，饭裹起来）最感兴趣，单纯的妮子也没有多想，就是觉得很幸福，回家后有饭吃，吃好了她再给爸爸作饭。可是后来，姑姑跟她说不要总是去你大姐家吃饭。“为什么？”妮子问道。“你大娘（堂姐的妈妈）说你总是去占你大姐的便宜，去他们家蹭饭吃。”妮子觉得很委屈，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妮子家的条件不好，所以平时也不能吃什么好菜，就是吃点沾酱菜。刚搬过来的时候，恰好是做酱的时候，结果妮子的大姐跟她和她爸爸说，他们不用做了，说是他们家吃不多少，想要吃去他们家拿。可是时间常了，她嫌弃了，说他们吃的太费了，这得多少酱才够吃啊！弄得妮子埋怨爸爸，当初自己做多好啊，何必看人家脸色呢！再后来妮子都不敢去了，有的时候看他们家没有人的时候才去，象作贼似的。妮子有一肚子的委屈，不回去恰好。可妮子的父亲并不能理解妮子，他骂妮子有人照顾还不知足，说是妮子给他添麻烦了，气得呢子拿起剪子往肚子上戳，要不是她父亲及时地抢下剪子，可能就没有后来的妮子了。妮子也不想去姑姑家，所以她在同学的帮助下，和几个人合租了一个床位，每个月50元不算饭钱，为了省钱她经常吃泡面，最后吃出了胃病。时间过得真快了，高一就这么过去了，妮子觉得自己的学习和生活一塌糊涂。高二这一年，也算是有个好消息，就是妮子的爸爸有了一份比较稳定的工作了，每个月大概有五六百，包吃包住，这份工作原本是给妮子的堂嫂找的，妮子的堂嫂觉得一个人在那个偏僻的地方不安全，且妮子的父亲需要这份工作，就让给了妮子的父亲。可是人家不要妮子的父亲，原因是：这几年漂泊的日子，流浪的日子，无家可归的日子，让妮子的父亲心都散了，学会了酗酒，赌博。记得有一次赌输了，他回家后发现妮子不在家，就到处找给妮子的生活费，妮子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把生活费藏起来，藏在一个带密码锁的日记本里，妮子的父亲发疯般地在家里到处乱翻，终于把妮子的日记本撬开了，拿走了妮子仅有的80元的生活费。妮子发现后，并没有我想象地那样气愤。她很平静，冷冷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寒气，只是她变得越来越不愿意说话了，不愿意与人沟通；还有一次晚上，她父亲也是输了钱以后回去借酒消愁，躺在床上吸烟，结果睡着了，被子烧着了，一屋子的浓烟，他自己还不知道，要不是碰巧妮子那时放学回来，用力地敲门把他叫醒了，那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这份工作是在很多人的努力争取下才给妮子的父亲的，妮子好开心，他们不但有了稳定的收入，而且妮子也不用整天的为父亲操心了，她可以安心的学习了。这让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是许久以来都不曾有过的感觉，她觉得自己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