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回家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英子因身份证的事罚了款，心里一直隐隐作痛。她想：看来不回家一趟是不行了，下一次又被遇到还得罚，再说了还得去消号呢，同时自己离家也有几个月了。不提回家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欲望，一说回家，还真想回去看看女儿和老人们。英子同老板娘说了昨晚的事，老板娘非常爽快地同意了。刘敏听到英子的诉说后，心想又是一个给她笼络英子的时机到了。她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英子，安慰英子说：

“妹子这罚款，老姐给你开了。这些人也是他妈的专门欺负俺们这些女人们。”

英子听了刘敏的话好生感动，但就是不接那一百元钱。两人就像打架一样，你推我攘的，最后英子还是抵不过刘敏的美言攻势，收下了那一百元。英子激动地说：

“刘姐，什么你都管着我，你有多少呀，你的日子也不好过，要开我们的工资，还要交房租。”

刘敏说：“我怎么说都比你好些，谁叫咱们有缘呢，不帮助你，我还是你大姐吗？明天你回去拿身份证，顺便也看看老人和孩子。明天早我给你准备点小礼物，你给我带回去给老人和孩子。”

听了刘敏的话，英子更是受宠若惊，语不喋休地说：

“刘姐，这怎么可以，你再这样，我更不好意思了。”

刘敏深知，英子已经完全被自己彻底感动了，她不用担心英子去不复返。她知道英子离不开她，离不开好又来。

天气特别好，一大早，红艳艳的太阳就出来了，无奈城市的太阳被无数的高楼大厦阻隔总显得姗姗来迟。英子上街给女儿念念买了一件花衣服，买了些糖，也给两家的老人买了几件减价的衣服，到车站买票回家。

车，一出城，大地被太阳照得霞光灿烂，远山被照得紫光氤氲。山下的雾岚变成轻薄的飘带，柔柔地缠住远山和山下的村子。

一路上，英子想到自己刚出门时的感觉，心里不由得感叹，做人真难，尤其是做女人难，一个乡下女人要在城市立足，做城市女人就更是难上难。她想着城市的生分，看到眼前地里尽管是秋收后的荒芜，但心里仍有一种亲近的感觉，仿佛离开它们很久似的。车到了乡场，英子走了近两个小时的路，家所在的村子隐约可现，英子岔过一条小路，沿着村子里流下来的这条小河沿河而上就可以到家。

小河水静谧地流淌，河道两旁开满了无数的野花，就像欢迎久出的亲人一样，簇拥着似的。

这条河养育了全村人，这条河可是全村人的救命河。没有这条河，村里就像沙漠一样，天不下雨就再无它处。村子里的人对这条河有着深深的眷恋、有着深厚的感情。村子里的人在小河边挖了沙井，全村人就喝着这沙井里的水，沙井水清甜甘洌，不象城市里的水有一种混浊的白色还常常有一股漂白粉味道。想着小河，英子就会想着村子，想着村子就会想着村里的人和事，想着村里的好处，不知不觉中英子的脚步已踏进了进村的小道。

回到家映入眼帘的是念念一人在院子里捉虫子逗小鸡玩的场景。英子看着不由得一阵心酸。在城市，四岁的娃已经上幼儿园中班了，在爹妈的呵护下撒娇，而自己的念念成天只能与虫子、小鸡为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马比骡子踢死人，人与人真他娘的不平等。

看着女儿念念瘦小的身子、衣服也脏兮兮的，英子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不禁地叫了一声念念。正玩得专心的念念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丢掉手里的虫子，叫着妈妈朝英子奔来。英子把带来的糖拿了几颗给念念。念念把糠紧紧地捏在手里，舍不得吃，还是英子给她剥了一颗喂在嘴里，其它的她就再也舍不得吃了，手心都捏出了汗，也不肯放开。在她的心里这可是妈妈给自己带来的，她要留到过年才吃，她都有好几年没有吃到糖了。

家里的老人一切如旧，英子把家里要洗的东西彻底收出来清洗，仿佛自己离开了就不回来似来，想努力地做完这几个月自己所欠下的家务活一样。

英子在家里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要回城。女儿念念整个晚上都是抓住自己的手，不想让妈妈再离开自己。英子只有忍心地把那只小手掰开，悄悄地起床，慢慢地不发出一点声响。她不忍心看到念念在自己离开时嚎啕大哭的场景。

一切都是那样的悄无声息，英子再一次默默地离开了村子，消失在回市里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