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家产
“也许,她一开始嫁给爸爸就没有安什么好心,就有企图。”这是后来妮子回忆说到。其实,妮子不肯回家不仅仅是不想给后妈洗衣服,七、八年都熬过来了,如果父母的感情好,她可以为了父亲去忍,直到长大成人;也不是因为她们不给她饭吃,她自己可以去做;而是因为她实在不忍心再看到父亲为了自己,为了能维持这个家而受苦。这么多年,都是父亲一个人在养这个家,家里多了两个人对父亲来说就是多了负担,并没有多一个跟他分担责任的人。以前在农村还好,至少吃的米和菜自己还可以种,喝的水是自己家井里的,不用花钱买。现在,什么都要钱,妮子的父亲不知道怎样才能省出钱来,竟然学着人家“偷电”就是想办法让电表不走或者走的慢点,而这不知道被谁举报了,要不是找了认识人,罚了两千块钱,妮子的父亲就要去吃窝头了。这使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变得更加拮据了。可妮子的后妈还象没事儿人儿似的。妮子觉得要是只有她和父亲两个可能日子还会好的。于是,她无声的反抗想让父亲和后妈离婚。后妈说了“想离婚也行,把乡下的四间砖房分给我两间,咱们马上办手续。要是不想给房子也行,把那两间房子作价,给两万块钱,两者随你挑,否则‘离婚’甭想,门儿都没有。”
这真是没有道理的事情,这家产是妮子后妈来之前就有的,按法律,只有两人共有的财产才可以分,她怎么这么痴心妄想呢?老实巴交的妮子的父亲这时没了主意。妮子的后妈就是看出这一点了,觉得妮子的父亲和妮子都是“瘪茄子”没有什么胆量的,于是还在作着“发财”梦,她觉得这几年她也不亏,有吃有喝,包括自己的女儿读书都没有花自己一分钱,还能享受“那种生活”,也避免了孤独和寂寞,到头了过不了了,还能得一笔“意外”收入,岂不乐哉!可是,妮子的姑姑可不是好惹的,她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小辣椒”,得理不让人,妮子的后妈想分财产这事本身就没有道理,于是,妮子的姑姑把她们母女告上了法院。
妮子的后妈得不到便宜,当然也不会让妮子父女俩过得舒坦,于是,她对妮子的父女俩采取了“非常”的手段。
事情发生九月里的一天,大概是星期五,那天放学,妮子刚走出校门,突然门口有几个染了“黄毛”,着奇装异服和一个光头耳朵上穿满了耳洞的小混混,把妮子叫住,有一个看起来象是混混头的斜着眼,歪着嘴,问道“你就是妮子吧?”“是,你,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不认识你们?”妮子怯生生地问到。“吆喝,妞,你不认识哥,哥认识你啊,听说你学习还不错嘛,妈的,哥们这辈子学习不好,还被学校开除了,还就想找个学习好的妞祸害祸害,哈哈,哈哈哈……”说着还动手动脚的。这顿时把身高只有一米五,瘦瘦小小,楚楚可怜的妮子吓傻了,她不停地呼喊着,拼命地挣扎着,而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围观的人,因为这些人就是瘟神,大家见了躲还来不及呢,有谁敢自找麻烦,那岂不是活的不自在了!“别喊了,妞,哥们的事情谁敢来管呢?那不是活腻味了吗,你就任命吧,哈哈哈……”妮子绝望了,她甚至有杀了这帮畜生为社会除害的想法。可是……
也许是天不绝妮子吧,这个只有在电视里才见过的“英雄救美”竟然也有了现实版。这时“柱子”出现了,他是妮子现在的邻居,家里是开游戏厅的,是妮子的少房东,身高,一米八左右,四方脸,平头,浓眉,小眼睛,身体消瘦,不爱笑,看起来很沉稳,从小就不爱学习,喜欢打打杀杀,经常惹事,却也混出了名堂,是妮子读书辖区的老大,俗称“片儿头”也就是这帮畜生的“老大”。“柱子哥,柱子哥,你老人家怎么这么闲着,哥们这相中了个妞,你要不要……”“妞你妈个头!”说着一拳打得那个说话的家伙鼻口窜血,莫名其妙,正想问个究竟的时候,又是一拳。第三拳还没有打出的时候那个可恶的家伙,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别打了,哥,别打了,你老人家生这么大的气肯定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就明示吧,我求你了,别打了……”其他人都怯生生地,不知道什么地方做错了,顿时显出一副“遂样”(就是窝囊样)。柱子,身材高挑消瘦,之所以能夺得老大的位置就是因为出手“稳、狠、准”。柱子,揪起他的衣领瞪着他说到“你知道她是谁吗?啊?”“不,不知道,要是知道是你柱子哥的人,我就……”“啪”的又是一巴掌。“你说错话了,知道吗?”“对不起,对不起。哥,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呜呜……”“妈的,孬种,我告诉你,她是我妹妹,‘亲’妹妹,知道不?”“只听说柱子哥有个弟弟,没听说……”“听不明白是吧,我再说一遍,我‘亲’妹妹”。“我妹妹,吓到了,你说怎么办?”“哥哥,你就饶了我吧,我这不是收了人家的钱嘛,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燕子’——就是‘平哥’罩着的那妞,让我帮着干的,我这不也是为了几个钱儿,才干出这——不是人的事嘛,弟兄们以后照顾着‘三姐’还不行吗?”“三姐?”“你是老大,你家弟弟是老二,你妹妹不就是老三吗?我们就叫她‘三姐’”。“妈的,呵呵……”这句话说的柱子忍不住笑了。“不行,我还要问问我妹妹,妮儿,你说怎么处置他们?”“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妮子泣不成声地说道。“三姐,对不住,以后有什么兄弟可以效劳的事尽管言语一声。”柱子,用眼睛狠很地剜了他们一下,拿起妮子的书包,搀着瑟瑟发抖的妮子,走了。妮子怕被父亲看出自己哭了,于是,决定找个地方等自己的情绪好点,眼睛没有那么红的时候再回家。柱子,就这么一言不发地陪着她。其实,以前妮子见到柱子总是饶着走,因为她很怕那些小混混,觉得他们中间没有好人。这种事情以前只是听说,看见,没有想到今天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她更没有想到,为了那不值几个钱的房子,后妈竟然对十几岁的她“使了坏”。妮子由于受生活环境的影响,变得很内向,很怕事,也感到生活中没有安全感。
妮子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她们班有五个女生,闹着玩儿,自封为“五朵金花”上午刚封完,中午就被一群人给打了,伤得特严重的是那个老大。那伙人边打嘴里边说“妈的,在我们面前也敢充老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为首的是个嘴里叼着烟的女生(据说她今年也才16岁,已经和很多人上过床了。)”
妮子读初中的时候,正值90年代初,在市场经济的充斥下,东北很多重要的国有企业工厂停产了,倒闭了;在国家“抓大放小”的政策下,很多小的国有企业被大的企业合并了。顿时,下岗工人多了起来,尤其是一家人在同一个单位的,几个人同时下岗,出现了“生存危机”。有多少人甚至连“玉米糊”都没的吃,有多少人被逼的全家跳楼,社会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烧,杀,抢,偷,盗……”事件,时有发生。黑社会横行霸道,当时社会上曾经流传着这样的一首歌谣“某某地偷,某某地抢,某某地没有共产党……”,连着两任市公安局长被杀,而没有破案,使这个社会越发的乱,仿佛社会要大乱三百年。
妮子所住的市共有七所中学,五所初中,两所高中。每个辖区都有自己的片儿头,他们曾经为了争地盘也大大出手过,不过后来达成协议了,和平共处。柱子就是妮子所在读书的辖区的片儿头,他在这些片儿头中算是好的。一中辖区的片儿头,就是照者妮子后姐的那个“平哥”那就是个纯种的畜生。一中是所高中,有很多来自于乡下的住宿学生,于是,他在那里开了个“饭店”他强迫一些学生去他哪里吃饭,那里的饭真不敢恭维,有的学生不敢惹他,只能在这里交了钱,但去别处吃。有一次,一个男孩子小声嘟囔着饭难吃,被他听见了,用筷子桶瞎了那个孩子的眼睛,用锤子把另一个孩子的膝盖骨打碎了,两个花季少年就这么被毁了;还有一次,是妮子亲眼所见,平哥带着个妞在马路上飑车,在十字路口的时候与一个骑自行车的老头相撞,结果他起来把骨折的老头狠狠地踢了两脚,原因是“这个该死的老头”挡了他的路,摔了他的妞。当时,路上的人那个气愤呐!如果杀人不犯法,我想他早被人剐了。而他每次犯事,总有一些小弟为他“酬钱”。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一把可以旋转的刀,到各个学校,包括小学和初中,把那里所有的孩子洗劫一空,然后,赎他们老大的钱就够了,所以通常,“平哥”就是上午进去,下午出来(由于未满18岁)。后来,妮子听说公安人员终于为百姓做主了,“平哥”由于到了法定年龄且又犯事了,在里面受到了很好的“待遇”(据说,穿的皮夹克被打的一丝一丝的),甭提多大快人心了。
妮子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自己的眼睛也不肿了,在柱子的陪同下回到姑姑家了。“诶?怎么没有人呢?”妮子很纳闷。这时姑姑和头上绑着绷带的爸爸回来了,原来今天妮子爸爸在拉客人的时候,碰到两个无赖,不但不给钱还把爸爸打了。这让妮子真是欲哭无泪。这两件事情后,妮子的后妈和她的女儿就失踪了,她的女儿也不读书了,但是在她们走之前,把家里所有值钱的,包括电饭锅和没有用过的棉被都拿走了,更可气的时,她们把妮子母亲的遗物也拿走了。至此,这场家变以父女都“受伤”而结束了,自此,妮子的父亲发誓说“在妮子没有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前,即使有合适的也不会再成家了”。妮子,渴望以后能过上“好”日子,能过平静的日子,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好好孝顺父亲,可生活似乎总喜欢和她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