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仇恨燃眉急
却说明杨再次来到宇文成都的洞前,问道:“晚辈上次侥幸赢得将军一招半式,不知将军可否答应晚辈一个请求?”话中看来,明杨似乎少了些杀气,但是又多了些诡秘。宇文成都斜睨着眼神,对上次的败阵大有不服,心想着《灭神犹决》天下无敌,任凭你一个小毛崽子,如何能打败老夫?宇文成都越想越是生气,一直拉不下面子。
“什么请求?说来听听?”宇文成都冷冷道。
“想和将军联手,会会寒山的那个牛鼻子老道。”明杨面目狰狞,杀气登至心口,当年败阵之景历历在目。
宇文成都已然看出端倪,故意装得不知其中缘由,冷问道:“你会与那牛鼻子老道有仇?”
“将军有所不知,晚辈初来乍道之时,学艺不精,曾败给孤灯下。晚辈心中愤愤不安,发誓有朝一日,定要雪耻。如今,时隔多年,晚辈又学得一招半式,定要取孤灯下之性命!”明杨阴森森的眼神,眯缝的瞳孔毫无光芒。
“既然你已经是胜券在握,何须再找老夫干预?”宇文成都鼓弄姿态,内心盘想道:“小小后辈,焉能明白‘智者千里,运筹帷幄’之理?你越是想找老夫帮你对付孤灯下,老夫就越是不帮,看你孤身一人,如何能对付了孤灯下。”
明杨道:“将军误会了,对付一个孤灯下怎敢劳驾将军动手?”宇文成都一愣,唯一能和明杨较劲的底气都没有了。
明杨继续道:“晚辈想让将军前去做个见证,见证孤灯下败在我明杨之下。”戾气恶虎一般,张开大口,正襟吞噬眼前的这一切。
宇文成都本想明杨会请他帮忙对付孤灯下,这下倒好,话语一转,竟变成了个见证人。想他宇文成都,狂气正盛,怎甘于就此做个见证人?宇文成都的怒气情不自禁冲了出来,道:“难道老夫就只能当个见证人?哼,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来都是别人公认老夫的武功如何,却然不曾做过见证人!你这样做,分明是看不起老夫!要知道《灭神犹决》的滋味是何等难受,要么你现在就真真正正的打败老夫,要么老夫对付孤灯下,你来做见证人,也好磨合磨合《灭神犹决》。”
“将军严重了,晚辈那点功夫怎敢再在将军面前献丑?但求将军能包容晚辈,做晚辈的见证人。”明杨道。
宇文成都衣袖狠狠一甩,气冲冲道:“哼,绝对不行。打败武林各路高手一直是老夫梦寐以求的愿望。老夫听闻,当今武林之泰斗,有寒山孤灯下、湘水潭轻衣圣人沽仙、庐山园林四老、江苏剑庄寒先祖,还有隐居数十年的‘万里飞行’冷千秋、‘剑侠’青云剑十三、‘雪后’断情人。这些人都身怀武林绝技,性格或飘逸或古怪。你去找孤灯下,哼,那还不是送死?!”
明杨道:“将军此言差矣。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晚辈虽算不上武林之龙凤,可要远胜于武林之虫类。晚辈认为,武功的高与低是比较出来的,如果没有比试,那么人永远不会进步!”明杨字字铿锵有力,傲骨绷得噼里啪啦作响。
有道是: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狂。
若然不懂狂性恶,必然狂中寻消亡。
仇恨燃眉急,明杨恨不得孤灯下马上死在自己的剑下,这样也好结束多年的噩梦。
明杨与宇文成都年龄相差甚大,性格却是同出一辙,都是狂妄自大,看不到别人的长处。宇文成都喝彩道:“好小子,说得好!武功的高低是比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明杨道:“孤灯下他们那些所谓的武林泰斗,纯属浪得虚名。不是在下吹嘘,过不了十年,他们都会烟消云散。”
宇文成都道:“老夫生平最喜欢狂妄之人,就凭这一点,老夫愿随你前往,做你的见证人!不过,孤灯下不能杀,要交给老夫处理。”
明杨不解道:“阶下之囚,将军要他何用?”
宇文成都阴侧道:“老夫突然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捉住江湖上的各路高手,然后把他们送到突厥去,让他们互相比试,由老夫记载他们所用的招式。到那时,谁要是能够学得记载下来的所有招式,那么这个人就是天下无敌!心中可以无佛!可以无神!可以主宰天下人!”
明杨暗想道:“好狂妄的宇文成都,总有一天你会死在自己的狂妄之下。”
宇文成都那边话音刚落,这便藐视着明杨,暗想道:“好狂妄的明杨,想打败孤灯下,你还嫩了点。恐怕到你死的那一天,你才会明白你是死于狂妄!”
二人心中冥想万千,皆看不到自己狭小的影子,都被狂妄的气焰憋住了智慧的灵魂。
黄昏时刻,二人来到寒山。晚霞射在二人身处,地上留下两个瘦弱的影子。老者老态龙钟,少者肆意寒风。二人轻功飞上寒山之巅,俯视寒山庭院,见众道士正襟盘坐修道。明杨轻蔑道:“大难临到,还蒙然不知,实为孤灯下之过错也!”此句言外之意是说,“你孤灯下是为得道道士,我等发难,你却全然不知;置众弟子在外不顾,自己藏于深处,可谓贪生怕死。”
“干脆杀了那些臭道士,灭灭孤灯下以往威风!”宇文成都狠毒道。
“将军莫急,道士无知,杀之岂不坏我名声?”明杨吃吃道,“我已经等不急了,是时候下去会会孤灯下了!”
突然庭院中的道士全都不见了,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明杨忙道:“将军,你看,道士全都没了,下去瞧瞧。”
宇文成都一把拉住明杨的手臂,道:“小心有诈。”明杨淡淡道:“孤灯下自视得道道士,断然不会使用卑鄙的手段,你我大可大胆走近。”这一言消除了宇文成都的芥蒂,看来明杨的高明之处,还在于他对对手的深层了解。
二人身子一瓢,落到庭院之中。大殿敞亮,未曾关一扇门、一扇窗。二人异常惊奇,心中都惦记着方才庭院里的众多道士。突然一阵晚风拂过二人面目,二人只觉得心中凉飕飕的,好像闯进了鬼门关口。
“臭道士,不要再故弄玄虚了,今天我是来向你挑战的,要雪当年败北之耻。”明杨一边四处提防,一边到处喝喊。
其实最可怕的敌人不是他的武功有多么的高强,而是可怕在他总是出现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其实最难对付的敌手不在于他的招式千变万化,而在于他对你有多么的了解。
“二位傍晚驾临道观,有失远迎,莫怪,莫怪。”声音祥和,大殿紫光万千,只见孤灯下孤身一人姗姗走出大殿。
“孤灯下,一别多载,你比原来沧桑多了。就是不知你的武功是不是像年龄一样,也长进了?”明杨戏谑道。
孤灯下面无怒容,悦色写照,解说道:“贫道只为修身养性,不为好强斗狠。沧桑只是面目的写照,绝然代替不了心灵的年轻。况且术业有专攻,武功之高低与年龄无关。”
明杨喝斥道:“臭道士,今天我是来雪耻的,不是来听你讲道的!”
“无量天尊。耻乃耻辱,耻辱乃外表,外表乃虚幻。雪乃雪水,本质为恶,以恶洗虚幻,得到的只能是恶气和虚幻。贫道劝居士放下心中恶气,献身我道,成就大义。”孤灯下开解道。
“放你的臭屁!你这臭道士,我们登至寒山之巅,你竟都没有发觉,还自称什么得道道士,在这里冠冕堂皇的说教,传出去还不笑掉别人的大牙?哈哈哈……”明杨破口大骂,洋洋大笑,全然不把孤灯下放在眼里。
“居士所言差矣。二位绕道寒山脚,再登寒山顶。俯眼贯恶气,动怒要杀生。不想众道去,恍然已失神。可以心中鬼,入我道家门。”孤灯下说罢,二人一阵惊呼。宇文成都道:“我们先后所为,你竟能知晓的分毫不差?这样说来,那些道士是你故弄玄虚的?”
“二位杀气扑入贫道的鼻孔,于是贫道便造一‘众道士念经’的假相来劝二位居士迷途知返。岂料二位居士未能看透其中真谛,执意前来,贫道只好亲自迎接了。”
原来庭院中的那些道士,开始为实,后来为虚,终究还是虚。意在劝宇文成都和明杨,不要踏足寒山,快快回去,坐定心神,领悟道法,因为纵然雪耻为实,然而到头来还是要被恶气所伤,苦苦一场虚空啊!
“臭道士,你不好好在大殿修身,却听得我们前来,分明是你耳根不净。这般下去,如何修道念经?如何教江湖人士尊你为长?”明杨斥道。
“贫道资质尚浅,焉能以长为尊?往事如过眼云烟,不提也罢。贫道劝居士放下心中之恶气,修身养性为好啊。”孤灯下好言相劝,只听明杨道:“臭道士,你口口声声修身养性,看你今天如何能逃得过你的厄运?”
“既然劝服不了居士,那贫道只有奉陪了。”孤灯下无奈道。
明杨干脆道:“早这样说,我们就不用浪费那么的的口舌了,兴许现在你也已经死在我的剑下了。”明杨缓缓拔出血剑,剑拔得越慢,明杨的剑上招式就会越加毒辣,越加令人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