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飞鸿之死
上回说到林北修眼见魂牵梦萦的日雪,登时喜从中来。之后林北修抱着迎日雪离去,却让杜绍明心里蒙上了一层浓浓的伤痛。
“若非不是你林北修,迎日雪这块无暇白玉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迎日雪,总有一天,我会证明得你看,我比林北修强出百倍千倍。我一定会得到你的心,让你下嫁于我。”杜绍明痛失美人,岂会就此罢手?只可惜地魔女不曾对他有过半点情意!
杜绍明告别宇文成都之后,便动身回天蚕洞,向天蚕禀明一切。天蚕听罢事情原委,斥责杜绍明办事不利。而杜绍明却把失败的原因归结给宇文成都,天蚕这才知晓宇文成都是个极其狂妄之人。
明杨见天蚕对宇文成都有所顾忌,便想请缨除去宇文成都。谁知杜绍明却从中阻拦,忙道:“宇文成都杀不得,请天主三思。”
天蚕问道:“因何杀不得?”
“禀告天主。那宇文成都虽然生性狂妄,但其武功却深不可测。尤其是他练就十五年的《灭神犹决》更是可怕之极。如果此人能为天主所用,那天主统一三界的霸业将会更加容易完成。”
杜绍明继续道:“眼下五行为患,我们可以利用宇文成都去打败五行,然后推举宇文成都做武林至尊。到那时,宇文成都招揽江湖上的各路豪杰义士,并从中游说,归降天主。这样一来,天主统一人界的计划很快就会完成。而天主只需静养善身,听候佳音。”
杜绍明一番言语不仅让天蚕陷入思考,却也招致了明杨的敌视。
明杨反问道:“既然宇文成都武功了得,为何迎日雪还会被五行救走呢?该不会是你心生怜悯,故意放走迎日雪吧?”
“明杨,你不要血口喷人!”杜绍明气急道。
明杨厉声道:“天主面前,你休要狡辩!”接着又对天蚕恭敬道:“天主明鉴。”霎时,一双锐利的眼睛锁在杜绍明的身上。顿时,杜绍明低头不语,心里恐惧万分,生怕天蚕会对自己做出一些可怕的惩罚。
良久,天蚕起身,缓步走下阶梯,道:“本天主相信杜护史还不敢擅自放走地魔女,再说地魔女右臂已断,她若不回来求救于我,想必也活不了多久。如果她肯回来固然是好,要是不肯回来,就任她去吧。”当天蚕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却变得悲伤无奈。
其实迎日雪一直很讨天蚕喜欢,想当初,迎日雪在“北山群”中居住,没有天蚕的允许,任何人都不敢擅自打扰迎日雪。并且迎日雪在天蚕面前地位尊贵,天蚕一直想收她为魔界入室弟子。然而天蚕又心存善念,不想就此祸害一个纯情的少女,所以迎日雪至今只是魔心缠绕,而不至于遁入魔界妖人。
“难道就这样放过地魔女?”明杨道。
天蚕眼睛一瞪,吓得明杨不敢做声。天蚕大声道:“你们给本天主听着,以后见到地魔女,只许好生相待,以礼请回,切不可伤到她,否则本天主要了你们的命!”
明杨咽下委屈,服从命令。
二人应道:“谨遵天主法旨!”
杜绍明看到明杨一副失意之态,心里偷着欢喜。即便明杨明知杜绍明故意嘲笑自己,也只得硬生憋着,不敢做怒。
天蚕又道:“方才杜护史说得有道理,宇文成都杀不得,本天主要利用他的狂妄无知去对付五行。”
明杨疑问道:“只是那宇文成都的武功……”天蚕道:“你要是不相信他的能力,可以去试试他的武功。如果你能打败他,就顺便杀了他;如果他的武功真像杜护史说得那么高强,那你就助他一臂之力,打败五行。”
明杨大喜,道:“多谢天主成全!”
天蚕道:“嗯,你们都下去吧,做你们该做的事。”
二人齐声道:“属下告退。”二人刚要离去,天蚕道:“慢着。上次本天主命无一、尤裂前去天山,不知他们两个是否已经拿到天山掌门令牌,你们给本天主跑一趟华山、昆仑,查明一下情况。”
杜绍明惊诧道:“掌门令牌?难道天主想灭天山派?”
天蚕霸气道:“莫说是天山派,就连丐帮还有佛光寺都要在人间消失。天下谁若是不顺应本天主,那本天主就会让他灭亡。”
天蚕接着道:“本天主已经查明,当年的八大高手明则四分五裂,其实都在暗中相助五行。哼,他们听从孤灯下那个臭道士,扬言五行灭我,简直是一派胡言!”
明杨道:“天主指的可是寒山的那个牛鼻子老道?”
天蚕不屑道:“不错,就是他。区区几十年的道行竟敢与本天主做对,简直是自毁道行。想当初,寒山一战,要不是孤灯下暗使诈术,本天主早已将他打的魂飞魄散!”
明杨叹息道:“说起来真是惭愧,属下初涉江湖之时,曾经找过孤灯下比试,只可惜属下学艺不精败于其手。这种耻辱,属下算是记得清切。”明杨戾气再至,又道:“如今如下有幸得到天主指点一二,功夫已然有了大的增进,正好再上寒山,与孤灯下决一高低。”
天蚕却不赞同,说明杨武功虽然比以前大有增进,但与孤灯下相比,还是所差甚远。莫说孤灯下的手上招式如何,光看其道术便知他的造诣深厚,非一般武林人士所能相提并论的。
明杨雪耻之心先入为主,天蚕那般明示于他,他还是执意要与孤灯下比试一番。然而天蚕又对明杨道:“你报仇之心太强,狂妄之心太胜;而孤灯下心怀天下,招中见柔,浑然连接天地。以你现在的武功造化,根本不可能打败他。不过,要想打败孤灯下并不困难。你只需记住‘意在招先,反客为主’这八个字便可。”
明杨默念一遍,心中疑惑,问道:“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天蚕走上台阶,衣襟一挥,坐了下去,道:“当你真正明白其中的要义时,你就能打败孤灯下了。”
明杨深得天蚕厚爱,不胜欢喜,道:“多谢天主提点,属下定会铭记于心。”
天蚕躺下身子,贪婪的看着壁上的仁者剑,汲取仁者灵光的欲望难以压制,便催促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天主这便要修炼天蚕神功。”
“是,天主。”二人作揖之后,先后离去。
刚出天蚕洞,明杨迫不及待,便要即刻动身去找宇文成都。可是天大地大,宇文成都究竟在什么地方,自己却全然不知。于是血剑一横,挡住杜绍明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杜绍明一点也不见怪,反而漠视明杨。
明杨道:“我想知道宇文成都现在何处?”杜绍明将血剑从胸前拨开,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明杨,道:“你确定能打败他?小心阴沟里翻船啊!”
明杨支高气傲道:“我倒想看看宇文成都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杜绍明道:“他住在城东的一个山洞中。不过你要是真的想与他比试,我劝你还是过些时日再去。”
“为什么?”
杜绍明遮掩道:“因为这几日他可能会去洛阳,我怕你到时候找不到人,会说我骗你。”
“那好,我就姑且让他再多逍遥几日!”说着明杨大步离去。
任飞鸿身中“寒冰掌”,代韩庆背着任飞鸿飞奔相走。萧天炬见代韩庆满头大汗,道:“大哥,让我背一会三弟吧?”
代韩庆挺着疲惫道:“我不累。”
萧天炬眼睛一亮,看到不远处有个破庙,欣喜道:“大哥,你看,那边有个破庙。不如过去先为三弟疗伤吧?”代韩庆道:“也好。”说着二人绕道,向破庙奔去。
二人进了破庙,代韩庆放下任飞鸿,急切道:“二弟,快生火,三弟身体坚如冰块。”说着把任飞鸿扶成坐势,自己迎面盘坐。双掌运气,拍在任飞鸿的胸膛上。
“寒冰掌”果然厉害,代韩庆输出的真气对任飞鸿完全没有作用。更糟的是,代韩庆掌力越猛,任飞鸿就愈加难受。
萧天炬很快捡来干柴,又从怀中拿出火折子。
火苗越来越大,然而任飞鸿的情况还未好转。
代韩庆双臂刚落,萧天炬急切道:“三弟的伤怎么样?”代韩庆一边起身一边无奈道:“虽然三弟中毒不深,但是我的真气竟对他却毫无帮助。‘寒冰掌’乃至阴至寒之掌,所中的寒毒也并非一般的毒。要想为三弟驱毒,除非能找到一种至刚至阳之功。而我的掌力虽然凶猛,可并非刚阳。”
这时破庙中发出微弱颤抖的声音……
“大哥……所言非虚,‘寒冰掌’的确厉害。”接着任飞鸿又闭上了双眼。
萧天炬道:“我不相信,让我来试试。”说时纵身跃起,随后腾空一掌拍在任飞鸿的天灵盖上。登时一股内力迸发出来,吹得火苗燃烧的更旺。萧天炬此举,无非是要将真气由天灵穴输进,然后途径大阴大阳,再经三交阴阳之脉,最后由肠道输出。然而此举亦是徒劳,只见任飞鸿哆嗦的更加厉害,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双眉略显冰雾。
代韩庆近处一看,慌忙道:“二弟,赶紧停手!”
萧天炬卸掌而下,连忙迎上去,道:“怎么了,大哥?”
“你看,三弟他……”代韩庆绷着脸,不忍心再说下去。
萧天炬心里一阵酸痛,没想到真气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致使三弟病情更加严重。萧天炬不再言语,快手在任飞鸿的周围生起了火。然而火焰灼热,却不能让任飞鸿停止哆嗦。萧天炬、代韩庆面面相觑,都是没有办法,只盼着奇迹快些出现。
突然,火热之中一阵寒气逼来,萧天炬、代韩庆还不曾在意,却见任飞鸿全身裹着一层厚厚的寒冰。
萧天炬探出掌力,可是冰块甚是坚硬,震得他手臂酸痛。不论他兄弟二人采取何种办法,都未能将寒冰击碎。常人遭此厄运,唯恐命已休矣!
两个时辰过去了,任飞鸿像一尊冰雕一样盘坐在地上。微弱的红光映在萧天炬、代韩庆的脸上,他们目光颓然,呼吸着哀伤的气息。
破庙里寒气逼人,沉寂无声,并且庙外又传来了几声乌鸦的悲鸣。
瘦弱疲倦的身影跪在冰雕面前,二人潸然泪下,默默哀悼。
突然,冰雕破裂,从任飞鸿的身上脱落。希望的曙光刹那间闪现,二人欣喜若狂,可是很快又陷入了极度的悲伤。僵硬的躯体吓得二人差点儿魂飞魄散。
萧天炬、代韩庆不得不将任飞鸿的尸首下葬。荒野没有利器,于是二人用手挖一墓穴。萧天炬看着任飞鸿的尸首,哀叹道:“三弟,为兄这就将你入土为安。”话完,抱起尸首准备入葬。就在这时,代韩庆道:“二弟,且慢!”
萧天炬正陷悲伤,代韩庆一语令其恍然醒来,萧天炬道:“怎么了,大哥?”
代韩庆脱下上衣,仔细的铺在墓穴底部,对萧天炬道:“放三弟下来吧。”萧天炬轻轻的放下任飞鸿的尸首,而后取下宝剑,放于一旁,又把上衣脱下盖在任飞鸿的身上。
萧天炬依恋不舍,迟迟不肯盖住任飞鸿的头部。代韩庆何尝不是悲伤痛绝,只是憋在心里不想发泄,生怕发泄出来会打扰三弟的清静。代韩庆道:“让三弟安息吧。”
萧天炬狠狠道:“三弟,你安息吧。二哥一定会杀了宇文成都为你报仇!”
黄土一把一把撒在任飞鸿的身上,萧天炬、代韩庆一次一次的痛心。当日城西破庙之景历历在目,结拜豪情壮语似若当前,只可惜相见恨晚,结拜更晚!
可怜任飞鸿英年早逝,萧天炬、代韩庆心中愤懑不平,谩骂苍天不知怜惜人才。
代韩庆突然停手,萧天炬惊诧道:“怎么了,大哥?”
代韩庆道:“三弟生前一定是酒中神圣,这样离去,无酒饯别,始终是个遗憾。”话罢,代韩庆向着集市奔去。不多久,代韩庆抱着两坛酒归来。他将其中一坛埋于土中,道:“三弟,你生前嗜酒,可是为兄却未能与你把酒言欢。怎奈世事多变,一念之间,我们阴阳相隔。”
代韩庆转为喜色,又道:“不过,不要紧,待我们斩除天蚕之后就来陪你。这段时间,大哥怕你寂寞,所以就送酒一坛,与你为伴。”
萧天炬道:“三弟,我与大哥对不住你,不能与你同死。不过我们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你就安心的去吧。”
“三弟,大哥和二哥敬你。”说着打开酒坛,又道,“大哥先敬你。请!”话完,代韩庆将酒撒在土中,随后自己饮了一大口。萧天炬接过酒坛,举起道:“二哥敬你。请!”话完,萧天炬将酒撒在土中,随后自己饮了一大口。
二人化悲痛为力量,接着埋葬兄弟的尸首。
萧天炬寻来木板,一掌打入土中,咬破手指,写道:贤弟任飞鸿之墓!代韩庆也咬破手指,写道:大哥代韩庆立。萧天炬又写道:二哥萧天炬立。
有诗云:
鸿鹄之志苍天鉴,侠肝义胆世人赞。
今日魂游入地府,明朝魔剑斩天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