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孟云海回来了，是时隔二十年回来了。村上议论纷纷，他不是在十年前失踪了吗？有人说是死了，如今怎么回来了？二十年前，他因强奸罪而被判了十年刑，后来就失去了消息。如今竟幽灵一般地回来了。然而，说回来只是传闻，谁也没有看到过他，一个十分神密的人，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他的亲哥哥孟云山处他也没有住。有人说是他哥哥不认这个可耻的弟弟。而当年被他强奸了的那个女人如今还在村上。原本跟一个帅哥男生离家出走去了外地，可后来不知怎么就离了婚，又回到这村上来了。本打算投她的堂姐的，可是姐俩有矛盾，不能在一起生活，她于是找到了村主任刘贵江。因为她年轻时曾与刘贵江谈过一段对像，刘贵江就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是以照顾困难户为名，给她办了一个小卖店，这事儿还因此受到了乡里的好评，做了扶贫的“共同致富”的典型上了报纸。其实大伙都明白，村主任那么尽力地肯帮她，真的是同情她么？刘贵好色的本性村里村外的人都知道。

但村上的人还是恐慌的，因为必竟是一个进过监狱的犯人回来了，谁知道他回来会做些什么事情？

刚毕业的大学生冯志超，是个极有正义感的青年，大学毕业后，自愿回乡改造农村面貌。他的行动也受到了乡长的支持，乡长下话说：各部门一定要全力支持我们的大学生回乡建设，要很好地培养他们。可是，志超回到村上时，村支书刘富江说：大学生回乡，我们当然支持，可是现在各部门都没有空缺啊？你就先当村保安吧。就这样，一个堂堂的大学毕业生在村里干起了保安了。志超喜欢写作，经常给报社写些稿件。他与村主任刘贵江的女儿刘玉莹青梅竹马，如今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是因为冯家穷困，刘贵江就极力反对这门亲事。他也多次托媒想给玉莹找个有钱的人家，但玉莹就是不肯，非要跟着冯志超，这让刘贵江大为恼火。他逼着冯家拿出十万块钱来，否则别想娶他女儿。志超的爸爸冯田却说：“是玉莹非要跟着志超的，我们家娶不起你家姑娘，你能把他们分开我们十分高兴。”

刘贵江气坏了，把女儿锁在家里，不让她出去，只让她反醒自己。本来只顾忙着女儿的事，后来听说孟云海回来的消息后，他竟慌得顾不得女儿的事了，每天都去当村书记的弟弟那里去研究什么事情。玉莹便趁机跑出来和志超见面。

村头有个很老旧的小学校，村里正在考虑是修是卖。房子虽旧，但操场的设施还很不错，长櫈、转椅、杠架、球案、还有操场四周的小树等，每年都有维护，所以保持的很好，也是因此才被恋人们光顾相约的地方。二人见面，难免情意绵绵。天幕已黑，二人正缠绵时，一个黑影向操场走来。见有人来，二人便隐在了暗处。看到这个人，玉莹很是惊异：

“是我柱子舅舅。”

柱子舅舅是玉莹的远房舅舅，他是从一个十分僻远的小出村来投奔玉莹家的，那时他十几岁，却父母双亡了，妈妈只给他留了这个地址。玉莹家很看不起他，也不愿接纳他，因为他长得不好看，个子又矮，而且大脑比正常人愚笨一点。村里为了照顾他，就让他在村里做事儿，并在村委会打更。因为他脑子有一点笨，所以没人肯嫁给他。可是十年前他失踪了一段时间，都以为他死了。可是他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于是安家过日子。可是后来那女人又跟人跑了，还拐走了他不少钱，他就再也不敢讨老婆了。后来就一直游走打工，过着吃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今天这么晚了，他上这来干什么？是想偷东西么？但他并不是小偷小摸的人，还算本分，何况这里又没有什么可以偷。

因为是初春，天还很凉，所以还没有恋人光顾这里。他打电话约二十分钟时，一个男人骑着一辆摩托车拐了进来。那男人戴着头盔，看不清面目，但身材十分高大壮实。他没有下车，只是从柱子舅舅手接过了什么东西，然后问：

“子弹呢？”

柱子舅舅惊慌起来：“哟，我给忘了。我回去取？”

“算了，”那人说，“我也不急着用，以后再说吧。”

说罢，那人踹着了摩托车，上车便走。柱子舅舅向他低喊着：

“海哥，要不明天我给你送去？”

“不用，那太危险，”那人说，“你给我保管好就行了。哪天我再来取。”

说话间，摩托车轰鸣着使远去了。

子弹？什么子弹？志超大脑旋转着，飞快地闪着一个名词：枪！

他低声说了出来。玉莹听到枪字，吓惊叫一声，但只是噎在了嗓子里，她忙用手捂住嘴，呼吸立刻抖了起来，另一只手死死地抱住了志超的胳膊，不敢大声喘息。

“别怕，没什么的。”志超小声安慰着她。

玉莹手捂着嘴，点了点头。

子弹、枪、海哥？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孟云海？志超心中暗想着。

等柱子舅舅走后，玉莹小声对志超说：

“咱回家吧，我有点害怕！”

这时，志超才发觉玉莹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