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逸闲
他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农民,这两个字眼在他没有钱的时候羞于出口,有了钱以后却时时挂在嘴边。每当工作需要或者朋友需要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叫嚣:我是个农民,没有什么钱。他有老婆,有儿子,却玩过无数女人;不相信命运,不相信眼泪;生活放荡不羁;说话常常让人分不清是真心实意还是口是心非。还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绝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停下脚步。
林逸闲,何许人也?
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样,在成都他算得上是个有点钱又有点闲的人,是中国改革开放政策下先富起来的那群‘农民’。
他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农民,这两个字眼在他没有钱的时候羞于出口,有了钱以后却时时挂在嘴边。每当工作需要或者朋友需要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叫嚣:我是个农民,没有什么钱。
他那张看上去很老实的脸,听上去很粗鲁的声音背后,并不是他所喧嚣的那样是农民就一无是处。他读过很多书,诗词歌赋无不拿手,而且对心理学深有研究,在专业上就更不用说了。平日里相交不深的人都只知道他还算个耿直的守信用的人,只有他不正经地笑的时候才会在看似沧桑而且不起眼的脸上不经意地透露出他的狡诈和精明。所以十年前他和他现在的工人一样,不过是靠劳力吃饭,可是十年后和他一起出来的人大多还在为生存劳累奔波,他却走到了别人前面。
都说男人都是好色的动物。好色有道者,仅仅存在于欣赏,无道者,流连于肌肤之间。林逸闲属于后者,他有老婆,有儿子,却玩过无数女人;不相信命运,不相信眼泪;生活放荡不羁;说话常常让人分不清是真心实意还是口是心非。还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绝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停下脚步。连他自己也很得意地说:“女人是拿来玩的,动什么别动感情。我老林怎么可能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呢?”
也怪,用晓华的话说“一看他就是个没有文化的暴发户”,他长得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很老,对女人也不真心,按理说对女人应该没有什么魅力,但那一个又一个女人却心甘情愿地败在他手上。
刘云想不通:“说我有女人缘是很正常的嘛,因为我帅,你这么坏也有女人缘就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钱真的是个好东西!”
他只是嘿嘿笑道:“这个就是我个人魅力的体现了。”
也因为和刘云有着这种非一般的“共同爱好”,两人成为了好搭档。确切点可以说成为了泡女人的好搭档。
那是什么时候呢?仿佛是90年左右,十多年了,那时初到成都,因为在同一个老板手里工作,和刘云算是相识,但相交并不深。当时的刘云腼腆、勤奋,每天骑着辆破旧的自行车规规矩矩地上班下班,规规矩矩地做人做事,从不越礼越规,是个标准的靠微薄工资吃饭的小人物。自己每天看着他按时早晚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但正是这个规规矩矩的刘云,介绍他认识了李军。这个李军是刘云的同学,是个大学老师,当时的他虽然在校任教,为了多赚些钱,常在外面揽事做。难免要应酬些人,对风花雪月的事自然懂得比逸闲刘云等人多。
认识了就算是朋友,一日很晚,逸闲正在值班室休息,刘云风风火火地跑来,说工地上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去看看。逸闲忍着寒意和困倦起床后却被塞进一辆车里。开车的是李军的客人。车要去的地方当然不是工地,而成了俱乐部。看见刘云坏笑,逸闲才从困意中惊觉出来,想要不去又怕恼了那位素不相识的李军的朋友,另一方面也怕刘云笑话。只好硬着头皮坚持到底。
李军三人没什么话,只有刘云一路上喋喋不休,好象只有不停地说话才能缓解他当时的紧张。而那俱乐部大厅的红地毯里似乎有种令人毛孔都精神抖擞的东西,那种欲拒还迎的羞涩,害怕却又无比渴望的感觉充斥在每根血管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陷进去,哪怕知道那明明是个陷阱。逸闲脚踩到地毯的那一刹那,他想,此时的自己和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的样子肯定很像吧,都是那样不知所措,还有一种复杂的心态,刘姥姥心中除了好奇还有乞求施舍的羞愧,而自己除了好奇还有害怕和一种在血液中澎湃的欲望与潮湿,这种感觉很陌生但真实得可怕。他不自然地偏过头去看了看刘云,此时他到沉得住气了,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李军后面,不知道他有没有自己进门时的感觉?逸闲好笑地想到。
李军熟练地找了个包厢,安排坐下。在那个暗红色包厢里,也有几百块一瓶的红酒,还有“传说”的雅安三绝中的雅女。风月场中的女人完全没有老婆般的娇羞和被动。那令人悚动的耳语厮摩,柔若无骨的手,湿润的唇,身体很快有了反应,却僵硬得不知如何回应。只好扯离雅女慌称上洗手间。刘云见逸闲的样子笑了笑,说哥们我跟你一块而去。
在洗手间的时候却说道:“哥们,你别走,那开车的是李军的一个大客户,很重要的,专门拉了我们给他助兴,你这样扫了他们的兴,李军的单子可就完蛋了。何况李军说了要把你也招待好等下还有好节目呢,你等着吧。”说完嘿嘿地笑了声。
逸闲拉住要走的刘云说:“还不是你,拉了我来,明知道我不懂这些。”
刘云说道:“凡事都要有个第一回吧,我也是第一次来呢,我怎么没像你一样?像个土包子一样,手脚都找不到地方放,人家不笑话你才怪。看着我怎么做你就照着做不就完了,走吧。”说着不由分说拉了逸闲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李军却过来,凑到逸闲身边那个雅女耳边说了几句话。那雅女心领神会,挑逗地看着逸闲说,放心吧,李哥,一切包在我身上。依旧陪着逸闲。刘云却悄悄地对自己身边的美女说,你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吗?那女人一手攀在刘云腿上,一手伸过去拿了一块水果,边吃边笑,而后小声地对刘云说,你那个朋友今天晚上肯定清白不保了,说完又亲了刘云一下。二人互相笑笑饶有兴趣地享受着温馨的夜晚。
逸闲看着刘云进入了状态,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尴尬的情景中却急起来:这样下去如何是好?身旁的美女可不急,大家都玩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却悄悄拉了逸闲到另一间屋子,窗外没有月亮,一片漆黑,逸闲要伸手去开灯,竟被她按住不让开,也只好随得她。就在那里,在那片黑暗里,雅女极尽挑逗之能事,血气方刚,意志并不十分坚强的逸闲当然只有在温柔乡里缴械投降。
“哎,我的第一次就毁在那个雅女手上。”逸闲也曾对蔓芸叹息到。
“其实你早就想了,不是吧?”蔓芸酸酸地说。蔓芸知道,他所谓的第一次指的是第一次出轨。想来有十年时间,也就说他才结婚不久就开始出轨,这个人,不可靠,要防着点。转念一想,关自己什么事呢。好奇心却让她撇过头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完事了,我就一觉睡到大天亮了,起来时所有人都走光了,包括那个雅女。可怜那是间贵宾房,按小时收费,每小时50块,我住了一晚,付得可心痛了。”
蔓芸在心中大骂活该。
逸闲却笑到:“可是那天晚上最可笑的不是我,是我哥们。”
“你是说刘云?”
“恩,你知道他也叫了个女的,猜猜他是怎么度过那一夜的?”
蔓芸笑道:“肯定没有你精彩吧?”
“哈哈,他跟那个女的在房间里坐着聊天,聊了一晚上。你说绝不绝?”
蔓芸心想,这个刘云还算是个男人。不过看到现在的刘云真不像那样的人啊,他在女人中如鱼得水。
“想不通吧?”逸闲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就是那天晚上以后他就变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你也是吧?”
“我比他好那么一点点,而且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啊。我那么做只是为了帮她们,毕竟人家也是要吃饭的吧?”
“四个字‘臭味相投’。对了,那个什么雅安三绝是怎么回事?”
“这你都不知道?枉来了成都这么久。雅安有三绝,雅鱼、雅雨、雅女,雅鱼味美;雅雨景美;雅女色美。”
……
……
林逸闲做梦也没想到十多年后,会因为一个叫江蔓芸的女人和刘云反目。
可是四年后他们又坐到一起喝酒,两人都醉了。
本性不改的两个人说的还是两个女人,一个是黄燕,一个就是江蔓芸。
刘云说:“江蔓芸是我见过的生命力最强的女人,这种女人在任何环境下都能生存下来,这点逸闲你未必如她呢。”
林逸闲点点头:“黄燕是你最心疼的女人,你为什么放她走呢?”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的心也在发抖。
刘云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想通,你们彼此相爱,你也完全有了能让她幸福生活下去的能力,可是江蔓芸为什么在什么都可以得到的时候选择了死?”
林逸闲说:“要是当年你没放走黄燕,你们两个一定很幸福吧。”
刘云说:“是不是她真的找不到自己的人生了?她对你说你就是她的全部幸福,可是她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脏呢?是不是她想惩罚自己也想惩罚你?”
林逸闲说:“你放她走是对的,那样她才能找到她自己的路。所以后来你打电话找她的时候她就不理你了。”
刘云说:“当初我们一起走过十年,那么长的路,却因为江蔓芸而分开。现在也是因为她走了,我们才有机会再在一起喝酒。”
林逸闲说:“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二者皆可抛。”
刘云哈哈大笑:“林逸闲,你不要以为我没读过书,明明是自由在后,爱情在前的。”
林逸闲的眼角却隐隐渗出一滴泪,那首诗是蔓芸故意那样念的,她想告诉他,他对她很重要。可是当时的他,退缩了。
刘云说:“逸闲,如果我们现在穷一点,是不是会更快乐?有她的时候,我也没有钱,但我觉得生活每天都充得满满的。后来她走了,我就觉得钱对我很重要,所以拼命去赚钱,现在有钱了却空虚得发疯,我真的已经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让自己开心了。”
林逸闲说“是啊,那时我很穷的时候,心中总有个梦,我希望有一天能赚很多钱,然后回家挖一池荷花,过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
刘云说:“说真的,当我听到江蔓芸自杀的消息,心理很是震动”。
刘云沉默了片刻:“我想,我也有部分责任。”
林逸闲说:“当你亲眼看见黄燕嫁人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让人生重来?”
刘云轻摇着低下了头,忽然猛的抬头冷说到:“笑看风云过,醉爱这红尘!”
林逸闲冷笑着说:“是啊!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刘云说:“那是我的网名!”
林逸闲说:“那也是我的网名!”
两人哈哈大笑,同时喝完杯中剩下的酒,把酒瓶摔得老远!恩怨摔掉了,只剩下来之不易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