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己的纠结

一切照旧继续着，有时候受不了小希就会象一只被围困的野兽一样，在屋里窜来窜去。她不知自己想找什么，想做什么，不是因为工作本身的问题，不是，她明白，她只是觉得无望，觉得闷觉得对一切都很失望，很绝望，一切都不是她想象的，不是她想要的，没有人能懂她，没有。

她开始流泪，在自己狭小的空间里，更能给她一种被困的感觉。四周都是冰冷的墙，她无处可去。逃与不逃都是死路一条。别人都在外面好好地活着。而她在里面没有灯光，只有黑暗的一片，她什么都看不见。那些快乐着的人们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每天都很快乐。而她以为会爱她的人其实离她很远，他从来不知道她，她痛苦地发现，她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

小希，你有男朋友吗？办公室又一个新来的同事小文这么问。

以前别人问的时候她说有，现在她能说没有吗？她对自己的好朋友青青还有小慧会完全道尽从不保留，时常会对小慧说喜欢从一而终的爱情，告诉小慧只要自己原意所有的选择都可以负责，于是总是鼓励小慧同她妈妈坚持到底，因为她相信真爱是可以克服一切的磨难，也时常对比自己还理性的青青说如果可能的话，完全可以不要去经历所谓的爱，要爱还不容易，生命还是白纸的时候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经历了，纠结了，纸上的污点怎么都擦不掉了，谎言通常拿来哄有需要的人，而他们不会需要，于是她回答：“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但是现在没有了”，尽管两个月前他们还很热络，但是事实确实结束了，想到这个，隐忍于心的什么东西又开始难受了，她知道一开始走的太远要回来的时候就会很累。

小希有时觉得这是天意。如果那个国庆节她不去重庆，而是同Polly去株洲他老家玩，是否结局会不一样？她知道就算那个国庆节她不去重庆到最后她还是不会去株洲，即使去了也不会有故事延伸，她知道一开始定格成朋友的人很难有火花，本质里她不会属于日久生情的那类。

她对爱情充满着热情至到不爱为止，但是却从来也没有摆脱过孤独。从广东到重庆坐火车要22小时，去年4月回去的时候因为天气问题造成铁路故障，绕道行驶整整搭了40小时的火车，真的很疲倦。疲倦得她当时真想把这一切画上句号，但可以不用思念而真实接触的温暖又让她觉得何其庆幸，她曾庆幸有一个那样的男人可以让她不远千里不辞辛劳也要去看他，她也庆幸有种牵挂一直会存在另外一个城市，可是小希何曾有他陪伴！

还有另外一种孤独。躺在李伟怀里，她还是孤独的。当两个人的肉体结合得毫无空隙时，她仍然觉得她和他之间还有长长的一段距离。那是永远也不可能走完的。每在这种时候，她总是诧异，刚刚这样相亲相爱的两个人，实际上，彼此十分陌生。不要说什么心心相通，脉脉相连，就是她对他的这份苦恋，他又如何能懂？她为他付出的那一切，他又怎能知晓？小希常为此忧伤。世界上，还有比心爱的人不懂自己更为落寞的吗？你在为他流泪，为他痛苦，为他牺牲，为他绝望，他却隔岸观火，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夜静如水的时候，在心里静静地和他对话。告诉他：爱你，用生命……

风摇动窗外的树叶“沙沙”做响，一股冷气，从玻璃缝中持续不断地透进。期盼他有回音，期盼自己的脉搏紊乱，因为那将是他思念的电磁波在干扰，期盼他走进自己的梦，握住自己的手……什么也没有。即使用心对话，何曾有回音！不眠之夜，看月影西移，祈求他黎明时走进，为自己拭去眼角的泪花；血色黄昏，拖着疲惫的脚步，盼望信箱里有他一纸素笺……什么都没有。

“小文，你爱你男朋友吗？”小希想轻松些。

“我很喜欢他。他挺有趣。不过，我发现毕业之后的爱情有现实的压力。昨晚我们还一起去玩了。

“你会和他结婚吗？”小希很认真地问：，

“怎么可能！我才毕业还从来没想到要结婚呢。再说了我的家人还不会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呢，我找男朋友，只是为了不无聊而已。”

小希理解，她可以理解一切人。可是她自己做不到。她选择一个男人，肯定是因为爱他。既然爱，她就想长相守。本来，在没有开始恋爱时，她就自认为是最解放的了，因她总是对自己说“相爱就相守，不一定有婚姻。”她爱李伟，她希望不要分离。所以，她老是有种怕失落的恐慌。失去他，我要怎么办，她常这样想。

“小文，如果你和他分手，会难过吗？”小希觉得她不适合恋爱，在关于感情的问题中她觉得自己总是受了许许多多的苦。

“不一定。如果他是最好的，我当然会难过。如果不是，可能不会。”

“可你们在一起很长时间，分开总是不容易吧？”

“为什么不容易？说声再见就行了。若真处得不错，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嘛。”

小希是做不到的。她想，除非爱得不深，才会这样洒脱。要么永不相遇，要么永不分开，没有别的选择。如果相爱已深，分手后任何的接触都只能是一种回忆的痛楚。有时，她很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割舍不下这么多？情感上，她总是完全地投入自己，受苦太甚时，她也希望能淡泊一些，可她总是潇洒不起来。她想这也许是自己观念的问题。

李伟也曾对她讲过：“我们可以是好朋友。”当他这样说的时候她假装听不到，其实现在她想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她不知自己是不是太贪婪，总不想放弃得到的那些。虽然，她有时也很清醒：放弃与得到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世界上，没有对于人生永恒的东西。得到之后，也许发现，那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时就会自动放弃；但在没有得到之前，她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