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张泽真话难玉兰秀娜实爱动张泽
来到学校,张泽打开宿舍,见到梅和自己的相片,心里是一阵椎心的痛。他想到了自己对梅爸,还有对小妹荷及她妈的承诺。暗暗责怪自己,才多长时间啊!就想恋爱了?他呆坐在梅的相片前,一脸的沉重。
张泽的爸看见张泽这样子,心疼着自己的儿子,说:“泽儿,睡吧!明天我们回家过节去!你妈在家等着我们呢!”“爸,明天早上我去梅家,看下她妈。过节了,小妹和她妈孤单!我去了,她们会好受些的。晚上我赶回家。一定的!”张泽怕爸阻拦,下着保证。张泽的爸长叹一声:“好吧!快去快回!”可怜的泽儿,痴情啊!要是梅不出事,我正抱着孙子呢。张泽的爸看着儿子,心里酸酸的。
第二天一大早,张泽就坐车去梅家了。他爸也搭车回去了。张泽买了些过节东西给小妹和妈。小妹和妈自是高兴。张泽吃过早中饭就匆匆忙忙地回家去了。
高三了,课程紧,任务重;教导处的工作也不少,自己又要写作。这一切是让张泽忙得不亦乐乎。好在年轻,累了睡一觉又精神抖擞。
玉兰见过张泽一面后,她有些喜欢了张泽。说句实话,在她生活的圈子里,还没有一个有张泽长着帅的,更没有一个人能比张泽的才气。她在等张泽给她写的诗。过去三天了,还不见张泽给自己送来诗。她失望了,有些沉不住气了。星期五的下午,她终于找到一个体面的借口,来到学校。找自己爸,这个借口无可厚非吧?
骑自行车到学校,就一会儿功夫。在路上,她想:如果去学校,张泽给自己写好了诗,这一辈子就跟张泽。爸是不会看错人的。没写,就算了,说明没有缘分。她忐忑不安地来到学校。
说来也巧,她走上二楼,来到他爸的办公室时,门开着。张泽正和她爸填着什么表。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玉兰叫了声:“爸!我要本马寅初的《新人口论》,急用。你帮我在校图书室找下看有没有。”任老什么人啊,猴精!“你在这坐会,我去给你找!”说着,就出去了。
张泽忙放下手中的活,招呼着玉兰坐,起身给玉兰倒了杯热水。“张老师,贵人多忘事啊!”玉兰抢白着张泽。张泽听得是云遮雾罩的。“什么啊?我得罪你了?”张泽是一脸的笑。这时他才想起答应过给玉兰写诗的,不禁暗叫该死!张泽啊,根本就没记得给玉兰写诗。“答应的快是个怪啊!”见张泽笑着,玉兰心里舒服多了,语气和缓了好多,只是听起来还是得理不饶人的。“对不起!玉兰,诗我早就写好了,放在我宿舍里。我还能背下来呢。但是我没空给你送过去。我总不能叫你爸带过去吧?我这就写给你啊!”说着拿起一张信纸,就写开了。他把宋朝释文珦的《采兰吟》换了个题目头《至友玉兰》,然后一字不改的写上了。诗曰:楚芳有幽姿,采采倏盈把。馨香满襟袖,欲寄同心者。道远不可求,余怀为谁写。佩服林下游,自爱逸而野。写完后就给玉兰了。玉兰相信了张泽的话,满心欢喜的接了过来。她那里知道张泽是在应付自己啊!“谢谢你啊!我收回我刚才所说过的话!对不起,请别见怪!”张泽的表演太毕真了,玉兰完全相信张泽的话,她不好意思的含情看着张泽说。“那能啊!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张泽笑着说。“你别再说了,再说我无地自容了!你给我写诗了,我该如何谢你呢?”玉兰后悔死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是有些过分了。“随你便的,你不谢我都可以的,举手之劳!”张泽说了过后就觉得不妥,他这话不是在暗示玉兰又是什么?“明天晚上你来我家,我给你做菜!一是谢你,二算是给你赔不是!”玉兰高兴的回应张泽。“就这样定了,明天星期六,你晚上总有空的。我找我爸拿书去。明天我和我爸妈可等着你!”说完就走了,不给张泽拒绝的机会。张泽摇了摇头,叹了声,又埋头做事。
玉兰在楼梯口看见她爸正站着那抽烟。她爸根本就没去拿书,自己的女儿,他了解的。他见玉兰满脸春风,心里自然高兴。玉兰叫了声爸,骑上自行车,哼着歌回家去了。回到家里,把张泽写给自己的诗,看了一遍又一遍。从诗意来看,张泽对自己是有好感的,不!应是爱慕的!她醉了!
第二天下午,张泽上完第二节课(高三补课),就匆匆买了些水果骑车去玉兰家了。到了玉兰家,玉兰正在厨房烧着菜。玉兰妈烧着火。任校长和张泽打了个照面,就去听他的赣剧去了。年轻人的事,这时他不好掺和。
张泽来到厨房,和玉兰妈打着招呼。见玉兰真的在烧菜,开玩笑说:“玉兰你比我说话要算数多了。想不到你还是个美食家啊!”玉兰一边拨弄着红烧肉,一边说:“你就别笑话我了,等下你吃时觉得好吃就说句话;不好吃就往肚子里咽,不要说话!”她也开起玩笑来了。玉兰的妈看着两个年轻人开着玩笑,心里高兴啊!多好的一对啊!“张泽,你来烧下火,我上街去下。”“好的!”张泽爽声答应着,就去烧火了。这活儿张泽在家时没少做。玉兰妈借故走开了。两人一个烧火,一个做菜,俨然小两口。
吃饭时,四个人一张桌子,一人一边。张泽和玉兰对面,老两口对面。任校长显得特别高兴,不停地夹着菜往张泽碗里送。张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谦让着。他在吃菜时,还不忘说:“任校长,玉兰做菜的手艺真的没话说。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菜了!”嘴巴甜得叫玉兰和她的父母笑容满面。“好吃就多吃点!”玉兰望着张泽,羞涩的说。“我已经吃得够多了。校长,伯母,玉兰你们自己吃啊!”他招呼着。吃饭的气氛特别轻松和温馨。
饭后,张泽和玉兰帮着收拾着。然后,两人就出去散步了。在街上溜了一圈,决定还是去上次去过的草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镇政府所在地的街上没有茶座什么的休闲设施,只有一录像厅,人多,嘈杂。这当然不是谈恋爱的好去处。天上,月亮才出来,露着被削的脸。含情的注视着这对年轻人。
他们并排而坐。玉兰说:“张泽,你给我写的诗是什么意思吗?能给我解释下吗?”玉兰在试探着张泽,应该说是她想张泽直接的向自己表白他俩的关系。张泽心事重重的说:“玉兰,我——我能和你说实话吗?”“当然可以啊!朋友之间要的就是真心话的!”玉兰回答着,她不知张泽会说什么,心里不安起来了。“我曾有个前妻,去了!她爸也遇不幸了!这你知不?”张泽幽幽的说。“这我晓得,我爸对我说了!你还送她爸了!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玉兰说,张泽究竟要说什么,她没底了。“谢!我曾在她爸面前发过誓言,要照顾她妈和小妹的。一直到小妹大学毕业。这个我不想瞒你,也不能瞒你的!”张泽的语气好真诚。“嗯!你接着说。”玉兰想听张泽下面的话究竟是什么。“小妹现在读高二,大学毕业要五年。玉兰,也就是说我至少要过五年才能结婚的!”张泽回着玉兰,语气缓慢而庄重。他心想,如果玉兰能等五年,就凭这,一定娶她。至于秀娜,她考上大学,自有好后生。本来所谓的誓言也只是为了让秀娜安心读书的。玉兰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张泽,你喜欢我吗?”张泽从玉兰的叹气中听出了点什么了。“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张泽问。“当然是真话!”玉兰的话简单而肯定。“喜欢!但是我还没有从失去前妻的痛苦中走出来;这不是说能放下就能放下的!”张泽如实的说。“我爸很中意你的!”张泽又补了一句。说完这些他心情缓释,眉头轻展,如释重负。“谢谢你的坦诚!我们回去吧!”玉兰的回答令张泽颇感意外。回去时,两人一路无话,沉默得有些尴尬。快到镇政府时,他们碰上了张泽班上的学生。高三每晚加班。张泽把玉兰送到她家时,玉兰的爸妈都睡了。两人礼貌的话别后,张泽就回学校了。
玉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仔细地回忆着和张泽在一起的一幕幕;认真的揣摩着张泽今晚对她所说的话。张泽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一点是无法否定的!他重情重义得有些傻,试想,在这个物欲横流、食言已成习惯的社会,有几个人会一诺千金,如负泰山,并把唾手可得的一生幸福让步于诺言啊!五六年的等待,凭张泽的性格,他会娶自己的。但是人生又有几个五六年啊!何况人生无常,变数时有。五六后的张泽还是自己所爱的张泽吗?他会像爱他前妻一样爱自己吗?玉兰不得而知。玉兰觉得她和张泽的关系就像一场赌博:赌注是自己的青春,赢了就是一生的幸福,输了就会是今世永远的痛苦。舍去吧,她已然爱上了张泽;就爱吧,她茫然看不到结果。五六年后张泽会娶自己也只是个推想啊!左思右想,迷迷糊糊的,玉兰睡着了。是啊!再纯洁的爱也带有矛盾的心理痕迹,何况是处在这种境况下的玉兰。
张泽回到学校,床上的他也难于入睡。任校长力推自己,还有个人的隐情,理由却叫自己都无可反驳。他暗自佩服任校长的心计,堂皇之下还掩蔽着对自己子女幸福的安排。自己以后的前程在很在程度上取决于任校长,而和玉兰恋爱成功与否无疑是关键。“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谈了!”爸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玉兰是个好女人,做妻子也不错的。可是她会等五六年吗?自己对梅爸的承诺,梅爸睁着和闭着的眼,前途和诺言,在脑中如闪电般不断交织。张泽真的不知如何才好!他拿起桌子上梅和自己的相片,对着梅说:“梅啊!你说我该如何办啊?你为什么要走啊?”梅只是一脸幸福的对着他笑。但此时梅的笑,在张泽看来,是对自己违背诺言的冷笑,是对自己无能和势利的嘲笑。张泽把头埋进了手臂,深深的。
早上,张泽习惯性的来到杉树林里看书。秀娜来到张泽跟前,直盯盯的看着张泽,胸脯一起一伏的,很是生气的说:“张泽,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张泽故作轻松的说:“什么事啊?我怎么了?”他知道秀娜是来兴师问罪的。她一定知道自己和玉兰的事,这些多嘴的学生。“什么事?!你自己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作为一个男人,敢做而不敢当!”秀娜怒火中烧。“是不是我陪朋友散步的事啊?”张泽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和秀娜吵。“你不是想要女人的那个吗?我给你!有本事你就来!我心甘情愿给你!”见张泽承认了,秀娜更气了,说话都没有理智。她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上衣,露出白白粉粉、圆圆嫩嫩的乳房。秀娜的这一举动,一下把张泽给震慑住了。他看看秀娜诱人的乳房,又看看泪水滚滚的脸,才彻底的读懂了秀娜对自己的爱,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小孩子过家家。一个少女,时时刻刻关心自己的一举一动,敢于把最宝贵的身体献给对方,而且是不顾一个女人的矜持和自尊!这不是爱是什么啊!这爱张扬得没有一丁点顾忌,释放得酣畅淋漓,表露得一览无余!张泽瞅了瞅四周,还好没人。他两手颤抖地为秀娜系上扣子,秀娜两手已紧紧的抱着张泽了;张泽也抱着秀娜的头。他和秀娜热烈的互吻着,爱的激流澎湃在彼此的嘴唇上,爱的执迷由粗重的呼吸铿锵成一曲惊天动地的歌曲。好一会儿,张泽才推开秀娜的头,看着秀娜说:“娜!你别多想好不?好好读书,我等你!”“你真的不再去找她了?”秀娜把头靠在张泽的胸前,不放心的问。“真的!我和她刚认识,还只是普通朋友!”张泽吻着秀娜的头发说!秀娜的头发上有一股女人特有的香气,极像梅身头发上的那种。“好!我相信你!但是你要和我一起跪地发誓!”秀娜的话自相矛盾了。“好吧!不管是发什么誓!我都愿意!但你也必须发誓好好读书!”张泽无限温情的说。“那好!我们都跪下!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秀娜扯着张泽并排而跪!
“苍天在上,饶秀娜和张泽跪地盟誓:‘今生今世、相亲相爱、永不变心!如有违反,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秀娜神色极为庄穆!张泽跟随着秀娜发着誓,他偷眼秀娜,见秀娜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但他没有笑出声来!这是爱的誓言啊!对两人来说都是神圣的!秀娜说完了,张泽说:“娜!现在我说,你听着!”秀娜郑重的点了点头。“皇天厚土,张泽发誓:‘秀娜没考取大学,以前的盟誓作废!秀娜考取大学,张泽如不娶秀娜!不得好死!在秀娜读书期间,张泽如和别的女人谈恋爱,同样不得好死!’”张泽发完誓,扶着秀娜站了起来!他强烈的感觉到自己这一生,注定是秀娜的了!秀娜含情脉脉的看着张泽,“泽!我会好好读书的!考取大学时,我一定好好谢你!用我最珍贵的东西谢你!”她说着,满脸飞红,朝霞般灿烂。“嗯!我相信你会考取的!娜,去学校吧!记得努力!”张泽不想耽误秀娜的时间,高三时间贵如金啊!更不想让秀娜沉溺于对自己的情感中而不努力学习!爱不能只瞻前,更主要的是要顾后!夫妻如不能在文化层面上比肩,就算有爱,也是个遗憾!秀娜轻轻的吻了下张泽的额头,整了整衣服,理了理头发,去学校了!她知道这次张泽是真的动情了!张泽已经紧紧的攥在自己手里了。当爱在左右摇摆时,谁更主动,谁就会赢得爱情!可惜的是玉兰没有秀娜的主动,更没有秀娜为爱而不顾一切的狠劲和心计。她的失败,是必然的!如果她碰到的对手不是秀娜,也许张泽的一生就会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