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在江南的美
幽谷
江南河畔,衣袂飘飘,杨柳拂堤,飞絮轻舞。那如瀑的秀发披肩,那轻盈的纸伞微倚,不在乎青山绿水,不在乎娇莺恰啼,来点浮动刘海的风,来丝濡润黛眉的雨,似别有一番风情趣味。
雅景之中,江南的美淋漓尽致的被勾勒,而冥冥之中,被指引着的,又岂止是江南的命运——
楔子
我生来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倒也乐个轻松,省却了一堆“上有高堂,下有儿孙”的麻烦。自打记事以来,就跟着一个谜一样的师傅。出世入世,他总爱套身黑衣,罩着垂下黑衣的斗笠。无声无息,只爱摆弄他的花花草草,瓶瓶罐罐---因为他是鬼医,一个江湖所传万人耿怀的谜。
世人都知道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医术,但独独只有我知道,他还怀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武艺。师傅对此,却从不提及只言片语。但当我十岁时从树上不慎折枝摔下,远在十丈之外的他飞身接住我时;当我十五岁偷溜出谷闯下大祸,被人围攻,他只信手拈来落叶,刀光剑影中伏尸数具时……我明白了。
从小,我在一个叫“幽谷”的深壑中长大。幽谷,顾名思义,自然是安静,清幽的,当然也有着死水一般的寂寥。
天下人人都知道,并且觑视着幽谷。相传其中有世上独有的珍材,但人人也都惧怕着它,不敢越雷池一步。且不说幽谷外一步走错就使人身首异处的五行八卦阵,也不论谷内遍地绚烂,却有着“死亡之灵”之称的奇葩,就单单是师傅——“沉”的名号便足以让那些热衷于功名利禄的庸人望而却步。
在谷中无风无波,无惊无险的过了17年。尽管日子平淡的我只剩下整日可怜的憧憬,尽管绝大多数时间师傅都不在谷中。但竹屋中大量的藏书,谷中数不尽的奇花异草,与师傅恰到好处的指导。我的医术,尤其是毒术早已是常人望尘莫及的了。尽管不曾涉世,但凭师傅每次回来向我聊起的谷外之事,我的江湖也知之甚详,尤其是我所处的江南。
江南是当时的富庶之地,人杰地灵,俊才星驰,不同于西北个荒寒之地的浑然雄壮,江南是莺莺燕燕的烟花柳巷。可终究不够安详,黑夜是最好的遮羞布,隐匿着江湖的腥风血雨。遍地的繁华,却是无数少女绝望的泪累出的奢侈。烟花迷津的闾阎之内,天天上演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悲剧。
每次听师傅沉重的讲起这种种,心便不免哀悯起来。我一直以为师傅是无关风月,无关名利,无关世俗,无关疾苦的,却在他每次幽幽的笛声,在他每次忧忧的独酌中,我分明能看清他眼中的惆怅,一种之于黎民的悲哀。可更令我倍感疑惑的是既然师傅有着济世的抱负,那为何每每对千里迢迢来谷中求医或求学的人视若无物甚至拒之于千里之外。
因为他鬼医的名号与见死不救的孤僻性格,致使师傅结下了一大帮江湖仇敌。我不知道师傅不在谷中时是如何处理这群麻烦的,但记得小时候,总是有一两个自负武艺高超的人不怕死的来谷前叫嚣。可怜往往不是被谷外的五行八卦弄的身首异处,就是被谷内的瘴气与毒花毒的不成人样。久而久之,也便没有人再敢乱闯幽谷了。更搞笑的是一次师傅回来是,不经意的向我说起世上的人都把幽谷称作“魔鬼谷”,谣传在谷中住着三头六臂的魔兽,及一个整日以杀人嗜血为乐的魔鬼。而谷中的景致足以与地狱相媲美,满地的残骸尸骨,满山的冤魂孤鬼。说的像煞有其事。
我不禁要为那些杜撰者拍手叫好,如此丰富的想象力真叫我甘拜下风。谷中四季如春,丰草绿缛而争茂,佳木葱茏而可悦,又哪来遍地残骸。流水潺潺,流年不衰,清澈的就像一个单纯的孩子的眼,又何来血流涓涓的可怖。谷中有许多世上少见的奇珍异兽,我尤为喜欢经常在厨房里捣乱的小花猫,可这些小家伙又这么担得起三头六臂的魔兽之称。
十七年的时间在无所是事中飞逝,我从来没问过师傅关于我的身世,只因师傅曾说世事因果循环,该来的也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