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她被我深埋在内心的深渊中,在岁月里,在脑海里,在心里那一切都已经被沉淀;那一切已成为我的秘密;那一切仅仅是过往云烟,即使偶尔泛起涟漓,已不愿再提及。以为这样可以忘记……
二零零八年春,到安顺市谈业务,才知道黄果树瀑布离我已经很近很近。记忆中有一位昔日好友就住在黄果树瀑布不远的白水镇,曾经我们书信往来,但因世事变迁也就失去了联系。他令我始终难以忘怀,至少在人生经历中他对我有着或多或少的意义,此次去探寻他也算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在我心中有未解开的谜,或许从他身上能得到答案。
到白水镇后,从下榻的宾馆得知他的住址。带着喜悦和激动的心情穿过大街就看见一座临街的两层小洋楼,一楼是一间卖五金的门店,一个中年男人靠在藤椅上正双目微闭,旁边有一个水瓶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个玻璃茶杯和一个茶罐,还有一个大大的烟灰缸。一截长长的灰质横躺在烟灰缸中,此时燃烧的烟蒂还冒着缕缕青烟,像跳天鹅舞的少女是如此的婀娜多姿。
刚走到他跟前,他就说到“买东西吗?里面随便看哈!”
“这里有书卖吗?我买书。”
他抬起手指了指背后,“再往前走一百米,那里有书卖。”
“书生咋不卖书啦?”
“书,”他慢慢睁开了双眼,扭过头望向我。也许是阳光有些刺眼,他移动一下身体,突然兴奋的弹了起来,指点着手问到“你,你是小羽?你是不是小羽?”
我满面笑容的点着头。
这时他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我手臂上,“真的是你啊?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嘞!太好了…,呵呵!你小子咋来了?哦!走,去里面说,哎呀~!好多年了?真没想到你会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看他高兴得手舞足蹈,我仿佛又看见了年轻时候的他。
小洋楼背后是一个庭院,我们坐在庭院里一直聊到了深夜,聊到了十五年前,聊到了我们都不愿再提起的人和事。这晚,他又喝醉了,虽然他妻子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但现在我能体会得出这意味着什么。
深夜,我知道了所有的答案,却沮丧的回到了宾馆。打开了他交给我的小木盒,里面是一叠残旧发黄的信封,信封里除了一本似曾相识的笔记本完好无损的包裹着,其余的每封信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已在岁月的流逝中留下了褪色的记忆。
一个女孩将脸紧紧的贴在襁褓中婴儿肥嫩的小脸蛋上,幸福的笑着。婴儿小嘴唇微含,双眼睁得圆圆的,眼神显得十分的专注,这表情好像在说“他对这个世界有着无限的好奇”。这一幕,让我感到特别的熟识和亲切,因为曾经在我脑海里有过,所以我笑了,是甜蜜的笑了。
照片背面的字迹显得有些生硬,但一笔一划都写得特别的用心,“宝宝9月22日出生,是男孩,我给他取名远远,照于1994年11月6日晴”;
再次看见她们的时候。襁褓里的婴儿已经变成了小男孩,他手中拿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小皮球,在她背上快乐的笑着。她也笑了,但笑脸中带有少许的疲惫。“远远一岁了,身体很好,但还不能走路,也不会说话,整天咿呀哦呀的,真想知道他想说啥?再等吧!等一些时间可能就能听明白了。照于1995年9月22日晴”;
小男孩骑在木马上,一只手提着玩具车,一只手握着木马头上的支点,张着嘴笑得特别的开心。这次她经过了刻意的打扮,双手抚在小男孩肩膀上。但生活的辛酸却在她身上历历可辨,岁月的磨砺使她老了很多,可是她的笑容却依然那么美丽。“去年太忙没有来。现在远远已经会数数了,可是调皮得很,有时真拿他没办法。他很疼我,有什么好的都会想到我这个妈妈,想到这些我会特别的开心。照于1997年9月22日晴”;
……
她独自坐在沙发上。她变瘦了,但那头大波浪棕色长发依然没有改变,而且她还穿上了一身我熟识的衣服,虽然显得有些过时,但在她的装扮下却显得格外的高雅动人。她笑了,笑得有些苦,还带有些伤凄。“远远又在上学,我就一个人来了。寄的照片你都收到了吗?没想到这件衣服放了十几年,现在又能穿了。我老了吧?也不知道为啥?这几年老得特别的快。哎!不想让你看见我老的样子,以后都不照了。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又不知道该说啥?也许这本日记里有我想要说的。2003年9月22日雨。保重!
日记本被一页一页的翻开,我仿佛是在时间里穿梭,我们仿佛是被时间上了枷锁。照片沿着被单一张一张的滑落,像落叶在秋风中轻轻飞舞;像我的心在跌宕起伏;像那客轮的汽笛声在长空里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