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末世 第一部 机器人的统治》目录

第二章 疯狂的序幕

荣慕青 《末世 第一部 机器人的统治》 科幻小说 2010-07-04 19:55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4132 · CHAPTER-00031041

雷克城荒城区最大的震动码头岸边,四个男人伫立在那里,左边两个人在不停地看表,另一个家伙把手插在兜里,显得很不耐烦。

中间那个瘦削的男人抽着雪茄烟,枯枝般的双手伏在紫檀的文明杖上,时不时地摆弄那件貂皮大衣。俊俏的脸无懈可击,脖子附近那几股特别的熏香让人陶醉,嘴角时隐时现的微笑也给他加了几分充满诱惑力的邪气,右手是粗壮的机械手臂,手腕上的齿轮在吱吱作响,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食指上有一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宝石周围是白银鎏金,上面还刻着两条飞龙的图案,整个手臂被一件虎皮袄严严实实地包着。左半面被金黄色的卷发遮盖着,右边泛着红光的黑直发耷拉到耳边。

过了一会,离四个人的不远处,两辆车开了过来,一辆是充满着金属质感的最新限量版帕雷诺(先知城的一个机器人汽车品牌),一辆是仿古到极致的黑色保时捷。两辆车几乎代表了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

帕雷诺下来的是一袭西服的白发男子,脸形方正,领口部位是堕天使纹饰的刺青,一双又大又圆的黑色瞳仁透得发亮。

保时捷的主人是一个身高一米六五的矮子,秃得几乎发亮的天灵盖,后脑勺还有几撮可怜的黑毛。嘴里不忘叼着一支烟斗,那只鹰钩鼻子尖的不可思议,右眼带着单片眼镜,脑袋上扣着一顶英国中世纪高沿礼帽,身着一件特制的黑色燕尾服。

三个人就如同好多时间不见面的老朋友一样相拥在一起,不过拥抱后,三个人都望见了剩下两个人眼里从未消散过的杀机,就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尖锐而有力。

“哈里,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矮子对着瘦男人问话,嘴里不停地吐着烟雾。

“长话短说,可靠线报,老头子回来了。”

“What?”矮子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可白发男子却依然冷若冰霜。

“是的,他真的回来了。都没用我们救,自己出来的。”

“不可能!龙崎疯人院的防护措施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发男人冷冷地笑了一声:“哈!秃鹫,你总是这么天真。也不想想,难道老头子的那些手段都是吃素的吗?”

“也是,他都能搅乱整个雷克城,小小的疯人院算什么。”

哈里捋了捋头发,接着说:“而且,他出来以后势必又要兴起一场血雨腥风!我们也就在劫难逃啦!”

“笑话!我秃鹫一千多号人都是吃素的吗?再说老头子一个人能找我们报仇,岂不比登天还要难!”秃鹫嘲讽地说道。

“可他要调动自己早就渗透在警局的老部下呢?”白玫瑰抿了口兜里揣的小瓶威士忌,接着说。

“警察!哈,算个屁。”

“不管怎么说最近还是要多加小心,尽量提防。我的场子最近天天被警察查,连生意我都做不下去了。那帮老小子我杀了五六个,还不罢休,又抓了我一批弟兄,全在上个周末执行了。警察局长连我的面子都不给!”说着,哈里用力地敲了敲手里的文明杖。

“当我好做吗,我百分之七十的地盘全让新起来的帮派插了上来。怎么杀都杀不净,我他妈的真怕那帮犊子那天给我端咯。”秃鹫的黑牙磨得直作响。

“我的大部分财路也被断了。赌场不好做,连黑峰都卖不动了。”

三个人说定后,伴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消失在码头上寂静的黑夜中。

连年的战乱,让雷克城的街头巷尾多出不少无处清理的尸体,它们不是渐渐腐烂,便是被那些乌鸦们当作美餐消灭掉。于是,成群的乌鸦便栖息在雷克城这个为他们提供美味食物的美好天堂。每到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总会出现乌鸦们的身影。

午夜,依然回荡着病人们凄厉惨叫的龙崎疯人院。

地下一层最后的编号为“D001”的房间内,透过钛合金大门,红外线警报系统,电能枪感应防护系统和视网膜识别系统,只有一片黑暗,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可见的,只有墙角嵌着防弹玻璃的窗户折射进来的零零星星的凄美月光。

这个封闭房间的中心是一个金属椅子,病人的双手双脚被九道锁反锁在椅子上,逃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下面来听一听,这个关了将近十年的老人的独白:

“父亲,母亲抛弃了我,

叔叔将我送到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她已经不爱我了。

不,我还爱着她呀……

背叛,背叛,为什么五十余年间,我的生命里不停的出现这个可恶的字眼。她背叛了我,我的大哥背叛了我,我的小弟也背叛了我,我的盟友同样背叛了我。只有泰迪熊不会走……它不会走……

泰迪熊你知道吗,我用了最后十年将所有背叛我的人全部撂倒在了太平间内,他们想拉我也过去,哈哈哈哈!是的,就是这样。

今晚,只剩下他们三个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我深爱着的雷克,赐给我力量吧,我要在你的见证下用地狱的烈火将这里全部焚烧掉,我爱着的不爱着的人儿。他们是最好的礼物,泰迪熊会为我骄傲的……他们要付出代价,就像每一个人付出过的一样。

嘘,快开始了,快闭眼……

血液即将染红在月光照耀下的梦魇中,

魔鬼为我骄傲,

我是他忠诚的追随者。

结束了。

泰迪熊,到我们上场啦,就像十年间排练的那样。”

左小宏被那个服务生安排到黄龙街的一家小商铺暂时打工,等生活彻底安顿下来后再考虑回到过去的事。另外他已经和其他一个时空的“SSA”约定好开始查找虐豹和暴狼的下落。

小商铺的老板是六十多岁的快乐小老头西姆,花白的头发,没有新意的纯白衬衫,臃肿的大肚子和短小的大腿不成比例。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张笑得如桃花般灿烂的脸,酒糟鼻子,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和那张微微翘起的大嘴,仿佛他快乐得没有了界限,没有了时间和地点的任何限制,甚至流露出一点没心没肺来。

小商铺每天的人不多,左小宏的活自然也就少得可怜。在这样一个高速发展的超级时代里,私营的小商铺早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全智能化服务的大超市所吞并的几乎灭绝,西姆的店面也是在较为贫穷的黄龙街勉强支撑。虽然没有生意,可西姆就像从前一样乐观,他从来不为自己的生活发愁,账户上就像有用不完的雷克币(由雷克城东正银行发行的本地区通用货币,对统治区通用货币先知汇率为1比2.89),这也使得左小宏一度认为西姆就是一个隐居黄龙街的超级富翁,超级节俭的富翁。

左小宏平时最亲近的人便是西姆,他爱和这个可爱的小老头聊天,他甚至会把进一个星期内的离奇遭遇和老头子说个遍,不管他听没听懂。老头也爱和左小宏说话,讲讲自己以前在雷克城混迹的日子,那些难忘的灰色的日子。

“SSA”潜伏在能源混合咖啡店内的服务员迷因为这次危险的会面丢掉了自己的工作,还招来了警局暗探的注意。没有办法的他只好躲在自己的出租屋内养伤——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2号人物敢做肉垫,还好自己是半机器人类,全身百分之八十的机体还能抵挡一下较大的冲击,可没被机体覆盖的肉身严重挫伤,只好遵从电子医生的遗嘱,在家疗养,并把左小宏安排到自己最可信的老朋友那里打零工并暂时寄宿。

事故发生的第二天,报纸上刊登了这次的爆炸事件。对于事故现场目击者称看到的身着警服的爆炸袭击者,警方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更像是有意的避讳。而被爆炸袭击的那两位从五十米高空坠落下去的幸存者,媒体们纷纷用“奇迹”来形容。

迷的下线,那个奉命接应左小宏的人离奇地死在了鸟瞰之穹的三十层直通道处,而且怎么死的目前尚未清楚,最奇怪的是警方居然不允许任何媒体报刊报道这个男人的死。而这个只有警局相关人员知道的情况还是迷打通自己在警局的内线,打听到的。

迷不敢多想,他渐渐怀疑已经有好几种势开始打起左小宏的注意,可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迷还是没有想清楚,渐渐地睡熟了。

白天的雷克城就像是一个和谐的天堂,人们彼此打着招呼,互相问好,人们上下班有序,交通运行正常,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如此的雷同,如此的平庸,也同样诠释着小市民眼中的幸福。

可到了黑夜,雷克城似乎就变成了冰冷得没有一丝生命气息的地狱,一个充满着欲望,利益,邪恶,痛苦与欢乐的地方。黑帮横行,人心惶惶,社会治安紊乱,民族矛盾激化,一切都好似一台运作到极致的疯狂机器,它可以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利益,可潜在的危机仍然层出不穷,布满铁锈的外壳,老化的螺丝钉和将要报废的发动机,这都注定了这台机器和操纵机器的人那悲惨的结局,机毁人亡就如同雷克城腐烂到极致的时候,寄居在这里的人们也会和这个令人憎恶的城市一起走到尽头

今天雷克城的夜晚一场不平静,一群叼着烟头的小混混不停地游荡在克沃丁区附近,小小的黄龙街被白玫瑰的手下占得满满当当,西姆的小卖部也只好早早打烊。只是不同的是,别人家的店铺被混混们堵住了大门,被迫停业,而西姆小店的门口却一个小混混都没有,就好像这个坐在小店门口的老头身上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气场,令混混们都不敢靠近,本来生意就冷清,再加上混混们把黄龙街这么一堵,什么生意都别想做。老头还是不情愿的关门打烊。

警察局楼顶,机器人警官摩尔斯像往常每次行动前一样,站在楼顶静静地欣赏着马路对面市政府和鸟瞰之穹夹着的梅根路——这条雷克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一片闪烁在黑夜中的灯火阑珊的景象。

雷克城,这个摩尔斯深爱着的城市,他土生土长的故乡。他曾经在带上警徽的那天起发誓要带给雷克城人民久违的正义与公正。十年的忙碌,十年的沧桑,岁月侵袭了摩尔斯瘦削的脸,眼角的零星斑点也清晰可见,乌黑的头发里夹杂着白雪的痕迹。可雷克城却还是那个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硝烟弥漫,堕落的罪恶之都,没有丝毫的改变。一切的一切让摩尔斯失去了耐性,他开始适应了这个时刻都会要他命的城市,人总是要变得圆滑,毕竟尖锐不是什么好事。

下属悄悄地走到摩尔斯的身后轻声嘀咕着什么,摩尔斯突然紧张了起来,他将咬碎的手指甲吐到了一边,有些悲怆地望了一眼雷克城的市中心,心里默念,该来的还是来了。

轰隆地巨响打破了这个本来就没能平静下来的夜晚,这位龙崎疯人院的病人如同激昂的演讲者,平静地站在狂啸街的街头,他穿行在被爆炸声惊吓的慌乱人群里,抱着最忠诚的泰迪熊,低声默念着:“来吧,复仇的夜晚,我准备好了,雷克,举行庆典来迎接我吧!老朋友没有忘记你,你也没有忘记我是吗?”

白玫瑰和秃鹫在自己的帕雷诺和保时捷内静静地看着报时的玻璃屏幕和老式怀表,聆听着那声如丧钟般嘹亮的爆炸声。似乎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所有都还在三个人制定的轨道上运行着。

哈里在福音大教堂的十字架下默默祈祷,不停地向神父重复着自己十年间叙述的同样罪孽。然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扣了支雪茄,在教堂的钟声响起时用那把嵌着蓝宝石的镀银枪冷静地射死了忏悔室内的神职人员,来到拱门前的草地上,不住的盯着远处城内滚滚的浓烟。

上帝,原谅我,我没办法偿还过去的罪孽,那么只好用我的方法将它彻底洗净,一切都将在今夜结束,是的,也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