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放弃太早,只会失眠
我不知道自己是没有眼泪还是没有悲伤,像是一个被时光抛弃的人,没有回忆,也没有未来,我的眷恋似乎只存在于幻想里。
半夜爬起来光着脚踱到阳台,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失眠,墨蓝的天幕失去了星月的点缀竟也变得落漠。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谁要离开我了?为什么有如此悲剧似的绝望。
在黑暗中摸索着,从冰箱里找来一杯冰水,不想吃药,只是发神经的想找到自己的胃,因为脆弱敏感的神经必须依靠药物来支配的日子我早已厌倦。于是“梦香片”被我从七楼阳台丢下去大概摔得粉身碎骨了,今夜注定无眠。
凌晨两点我还赤脚站在阳台的地板上吹冷风,惬意的凉带来沁人心脾的快感。
在早上八点半我依旧熟睡着,之后被闹钟叫醒,注意到桌子上摆着一份凉透的煎蛋,一大杯牛奶下面压着一张便条“妈上班去了,中午要加班,午餐你自己解决吧”。
突然发觉假日太过无聊,无法在时间不充裕的早晨体验慌张的快感,无法体会翘课后的刺激,更加遗憾的是,没有老师念经似的传道解惑觉也睡的不够香甜。
我想到了那个清冷的女人,通学书店的老板,也许我该把那本《安尼宝贝全集》还给她,改向她借阅茶几上的那本《抑郁症的内观认知疗法》。
下一秒,我简单的换了身衣裳,携着书,下楼直奔书店走去。店门虚掩着,却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我听到了夏沫和那个女人的对话。
“妈妈,你不要再执着了,跟我回上海吧”
“女儿还是不懂我的心,我对现在这样随遇而安的生活很是满足”
“我明天就离开这里,再不会来打扰你平静的生活”
夏沫哭着跑出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徘徊不进的我。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的望着她远离的背影发呆,也许这一直就是她内心里的脆弱。
注意到那个“暂停营业”的牌子被摘掉,我走进店里,她没有看书,门口的风铃被我撞的叮铛作响,惊扰了正发呆的她。
我小心翼翼的对她说“阿姨,我是来还书的!”
“是你啊,怎么?整本都看完了吗?”
我找了个借口“是,这书里的大部分内容以前都看过了,昨晚有把剩余的小部分看完了,非常感谢你”
“不用客气”
她极力掩藏的孤独,还是悄悄的被我发现了,只是,夏沫会懂吗?
我没有忘记下午要去夏沫家帮她收拾东西,尽管她没有打电话叫我,我还是不请自来的敲开她的门。她要带走的东西不多,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画作被送去邮局快递回去,她走的时候大概只背个斜挎包就行了,我真的佩服她的消洒。
我来不过就是帮她整理那些画作罢了。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夏沫微笑着递给我一杯咖啡说“辛苦你来帮忙,咖啡只有速溶的了”
轻珉了一小口“挺好喝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微笑我会心疼。
我提出要求“为我也画张素描吧!”
她问“怎么会有这样子的想法?”
“留下记念也是好的”
“那好吧”
我靠在沙发上,她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用铅笔在画板上认真画着,隔一会抬头看看我,然后笑着说让我坐好。
半个钟头时间里我们没有说更多的话,房间里仅仅有的是铅笔和画纸磨擦的沙沙声。那简直成为一种寂寞的元素缠绕着我们,久久的不愿散去。
“夏沫,你开心吗?”
她点头“嗯,只是以后要麻烦你帮我常去看看她。”
我佯装不懂的问“看谁?”
“通学书店老板”
“我会的”
“你不好奇?”
我避开她的问话,摇摇头说“你走后是不是就不打算再回来看她了”
“也许吧!我的母亲并不希望我打扰她的生活,也许时间的阻隔让她不再想同我亲近了”
她是笑着说这些话的,但我总觉得她似乎有种忧伤埋藏在心里,就像个迷失的小孩,寻不到回家的路。
她突然对我说“明天别去送我”
“为什么”
“傻呀你!我怕你难过,我也会难过”
然后我冲她傻笑,直到笑到眼泪都流出来,然后开始遮着脸哭,她也是眼含泪光的安慰我。
接近傍晚她送我下楼上计程车,一直看着车载我走远…
窗外整齐的道旁树像一列卫兵遥忘远方,还不到落叶的季节绿叶悄然落下,还不到分开的时候她却要悄然离开了。
路过通学书店,发现居然还在营业,那个女人还在。
我多事的走进去说“你女儿明早七点半的火车到市里,然后再搭飞机回上海”
她抬头看了看我,没有说什么。
她们都放弃的太早,所以注定不会得到想要的幸福,那么我呢,我要不要为自己争取点什么,要不要找峰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