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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江树 《石头的呼叫》 都市小说 2010-06-28 22:52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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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医院才通知米桐出院,他们二人扶着米桐走出医院,叫了辆出租车回到王锡人的住处。

隋养兵一路跟随,王锡人没有反对,直到进了王锡人房间的门。隋养兵看到了一个宽大的宅子,客厅很大,几乎能办一场舞会。

安顿米桐躺下,隋养兵看到茶几上有部电话,未经王锡人同意,他就准备给胡厂长拨电话。王锡人制止了他。“你是给胡厂长打电话吧,你暂时不要打,我会亲自打给他的。”隋养兵楞在那里,十分迟疑地看着他。“你相信我,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那就麻烦王总了。”隋养兵的身子只能往外退,可跨出的一条腿始终不能落实到地面。“王总,您看…..是不是……”王锡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了他。隋养兵接到手中,千恩万谢,然后退出身去。

王锡人送走隋养兵,退坐到沙发上,闭上眼睛,顿时感到眼前一片混乱,他几次拿起电话又挂了起来。

他太熟悉那个胡朝建了,而且,他曾把公司小金库的两百多万转移到电视机厂吃利息。那个时候,他雄心勃勃,希望步入政界,从此一展宏图,他知道,他这样一个生意人要实现这一目的,靠常规方式出牌是不行的,没钱万万不能,转移过去的那笔钱自然让他说话办事滋润灵便起来。

现在,他突然从胡厂长眼皮底下消失,那两百多万还挂在他的账上呢,眼下,要么将这一千多万百万汇票弄到手中,一走了之,狠狠地耍那老家伙一把;要么帮他做成这笔生意,把这两百万神不知鬼不觉地置换到手中。最迫切的是钱,竟然就有人把钱送到自己手中,问题是拿这个钱还需要决心。这一跤竟然把胆子给摔小了,现在做什么都要畏首畏尾,当然,他变成这样是因为米桐,如果她不在身边,他不会这样前思后虑的。

他转身来到米桐的房间,米桐静静地躺着,象一只受伤的母鹿。

“抱抱我。”米桐轻轻地说。王锡人掀开被单,这时他呆住了,米桐已经脱得一丝不挂,那个胴体修长、美丽,象个闪电从长空中抛过来,王锡人受到电击一样,眼前一片亮白,他的手颤抖,这种飞逝的闪亮驱走了刚才脑海里所有的混乱。

性是美的,性有时象深深幽谷里深藏的碧泉一样的美。

“是你的初夜吗?”米桐满脸绯红,她点了点头。“会疼的。”王锡人轻轻的说。“比这个还疼吗?”米桐伸出刚刚被割的手腕。“当然没这个疼,都有刀的感觉,是刀轻轻地划过那种…..”“那我不怕。”米桐闭上了眼睛,等着刀片轻轻划过的感觉。王锡人手忙脚乱地脱去衣服,此前,他一直在作着某种艰难的狙击,但他知道,事到如今,他已经彻底地缴械了。

“疼。”米桐轻轻地叫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爱你…….”米桐听到这话,立即伸出两个臂膀将他圆圆的身子紧紧地抱住“你一辈子都会爱我?”“会的,我这一辈子都是你的,爱你一辈子。”米桐发出了轻轻的呻吟。他也将她紧紧地抱住,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可要是我坐牢怎么办?”“我不怕,我等你。”“我已经四十多岁了,法网无边,你等不起的,一个人千万不要长久地等一样东西,不要让青春象风一样地飞逝,不要学你娘。”

王锡和自己的妻子一直处于冷战状态,婚姻处于崩溃的边缘,刘松巍只能成为梦中的一道风景,那样的虚幻,他甚至恨她,为什么要留在石溪村,延续那个不堪的错误,她应该是属于他的,爱情是不讲究讲相的,可当时自己太纯真、太马列,又因身材的矮小而太自卑,他不如那个农民村长,那个家伙彻底打败了他,如果当初胆子大一点,就能得到她,那样自己的一生就会丰满起来。

性是美丽的,是在一种简单、透明、湿润状态下的美丽,可王锡人永远把性事弄得这样复杂、惨淡、纠缠不清,一个带罪之身任何时候都是浑浊的。他感到沮丧,突然他“啊啊”叫了一声,象断了翅膀的鹰,他完成了一次致命的飞翔。

他认真地端祥着赤裸的米桐,生命如山泉一样的汇合,而你今天是将一汪浑浊的水注入到一汪清亮的山泉之中,你已是中年,是的,那悠远远的河,在苍茫的大地间,再没有它蜿蜒自在的小道,嶙峋的河床决定了它的步迈,它将是湍急的,呼啸的,那么,今夜这样的汇合是一种合唱么?是一首歌么?爱一定是一首歌,女人的初夜一定要以歌的形式呈现,这首歌如空谷宵音,可以回荡在生命全部的苍穹中,那么,你在今夜为她,抑或她的她,为那个两个一样清亮的生命唱出了歌声了么?如果这个初夜不是在这个喧嚣的城市,而是在石溪村,是不是更有诗意,能够把你的生命第一次推向一个巅峰,构筑你的西玛拉雅?爱,只在今夜,我才真正尝到爱的滋味,深吟浅唱,爱是一首歌。

王锡人披衣走向窗口,窗外的大街,车水马龙,深圳正沉浸在难耐的疯狂之中。他回头看一眼迷迷糊糊睡去的米桐,感到自己如那霓虹灯下身影模糊的小车,光彩闪烁并有动感,是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一个中年男人其实很难拥有这种彻亮的感觉,夜的深圳并不能给他这样的感觉,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在今夜叠加起来,人生需要一种叠加,厚厚的堆砌,进而成就一个大厦。突然又一种莫名的情绪挤入心中,他抑制不住自己,呜咽起来,泪水模糊了眼帘,他怕被米桐看见,忙背过身去,用手擦试着泪水。

她的母亲此时在一个山村里睡去,是否也是这样一个身姿,她在牵挂自己的女儿吗?这个夏夜,爱又重新开始了。这片草长莺飞的爱情地,她的源头在石溪村,在那个叫着刘松巍的女人那儿。岁月象条河,悠悠绵绵,蓦然回首时,你已经看不到曾经游吟的源头,而爱又开始了。

不,我不能离开这个国家,不能离开石溪村,离开那个魂牵梦绕的女人……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已经完成了一个庞大计划的构图,已是子夜了吧,他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给胡厂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