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强大起来。
M,PART….
浅灰色的思念,蔓延进你指甲的末梢,嵌入凌乱的掌纹中,不能握住一辈子想拥有的温暖以及那样悲悯的幸福,发白的手指已用尽全力。
有些事情,知道了就会想去相信,而相信了,就会受到伤害。他们一家真的受贿了,他们一家真的受贿了么?苏城低下头,不敢让自己的家人看见自己的悲伤,可是怎么可能会看不见,怎么可能装作看不见,这是自己的妻女第一次看见自己这种悲伤的神情吧,苏城抬起头,看了看自己至爱的人,缓缓的说,‘不止这些,在他家里出事以后,源至的妈妈丁小琴,她自杀了……’自杀了?自杀了?小琴阿姨么,爸爸你在说小琴阿姨?你真的确定么。怎么会这样?苏睿有些语无伦次,谢清也掩饰不住鼻子的酸意。眼泪终于如黄河决堤,止不住的破堤而出,一望无际。
你试过这种情况么,当你觉得世界末日来临,当你鼓足勇气去面对这样的末日时,当你好不容易捱过去存活下来的时候,你才发现这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前奏,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你还能有更大的勇气和精力去接受这样的结局么,你是不是要指着天大骂,TMD,你为什么要这样玩我?
那席伯伯他们呢,他们知道么,他们知道小琴自杀了么。谢清看了看自己的丈夫,这么多年很少看见丈夫动情,甚至于都以为他变成了一个只会工作的机器人,甚至于都以为他不再那么爱这个家,不再那么爱自己,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容易动情。可是,当你看见一个平常很少说笑的男人真的哭出眼泪来,你都不能想象是多么大的悲伤才能把这个看起来如磐石一样坚固的男人破开一个窟窿,流淌出真正的感情。苏睿已经哭的像个泪人一样了,女人果然是水做的,尤其是小女孩,更是如水般。谢清拍拍丈夫,又伸手搂住了女儿。席伯伯和天德被取消一切职务,在看守所等待纪检部门调查的结果,等待法庭判决。你知道么,是小琴检举的他们,那些证据全是小琴交给纪检部门的!!!小琴?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小琴?谢清很吃惊,因为她明白现在已经没有古代的那种为了正义而大义灭亲的正直行为了,而且灭的还是自己的丈夫和老公公,这等于自己亲手把自己幸福的家拍的支离破碎,把自己的丈夫,老公公送进监狱,把自己的孩子的一辈子都毁了。而且他们是多么的恩爱啊。相敬如宾,举案齐眉,都不足以说明他们的恩爱。可是为什么?谢清有些疑惑,望向苏城,苏城摇摇头,然后擦了擦眼睛,而且,据小琴上交的证据,席伯伯他们可能会被判处死刑。最轻也是无期。这其中牵涉的官员很多,牵涉的事情也很多,还牵涉了一桩十五年前的命案,所以……我不敢去探望他们,你知道么,我不敢,我怕看见他们的那个期望我能救他们的眼神,可是他们不知道,为了避嫌,我已经不能参与此案的任何调查。对于他们我无能为力。
一瞬间的沉默,扑面而来的沉默好像是一个恐怖黑洞,把一切声音,图像,形态都吞噬进去,然后消化之后,吐出一大片静默,在这静默之中有无数暗哑的声音,破碎的图像,被揉烂的形态。然后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又还原成巨大的静默。
那源至哥呢,那源至哥呢,他去哪了,苏睿把自己全部的力气都用来喊出这两句话了,喊完之后脸色苍白的趴在母亲的身上,只有母亲身上传来的一点温热和爱抚才能让自己觉得自己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而自己满心想的那个人呢,而自己满心想要知道他在哪里的那个人呢。这么巨大的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只得静静的错愕在那里,然后试图着淡淡一笑的说一句,这噩梦真恶心,该醒了,然后自顾自的拍打着自己的脸,可是那疼痛却真实的告诉自己。这不是梦,这是末日。
苏城恢复了点理智之后,源至,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他妈妈自杀的现场,当时他晕倒在他妈妈面前。送往医院之后,就,就找不到他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不过我已经拜托公安部门的朋友如果找到源至就立即通知我,我想这孩子一定知道一些事情。找到他我们就好好的照顾他,帮他父母尽一些义务,给他温暖,给他关爱,给他一个家。不能叫这孩子成为这件事情的又一个牺牲品。好不好?最后的一句好不好是苏城带着乞求的声音询问谢清的。谢清看向丈夫,然后重重的点下了头。苏城有些悲情的脸上带上一丝丝暖意的笑容,这也是我唯一能帮助天德的了。其他的就看造化吧。
苏睿梨花带雨的脸惨白的有些让人心酸,爸爸,你一有源至哥的消息一定立即告诉我好么?恩,恩。好。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找他,他是席家唯一的根了,我不能让他断了,绝对不能。苏城坚定的点点头,这个动作给了苏睿极大的安心,就像,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散发出强烈的光芒,这些光芒把一重重恐怖的巨浪都安抚下来,四海升平。
在无数盛放的金色曼陀罗花中照耀而出,你是我年轻而强大的神。我想你一定能够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关心你的人就像,他们曾经保护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