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Q,PART…
你给我一米暖金色的阳光,我还给你一整片干净透蓝的天空。
十一点五十,学校很准时的下课了,可能在夏天,那下课的铃声都是有气无力的,懒洋洋的好像一个打着呵欠的老人。学生们头昏脑胀的走出充满知识气息的压抑教室。学校门口,一大群家长站在恶毒的太阳底下,焦急的等候着自己的精英孩子放学,好像他们的等待可以变换成自己孩子更加努力学习的动力一般。不厌其烦。
‘我觉得吧,这种场景应该只能出现在幼稚园的门口,苏睿,你觉得呢。’苏睿白了眼饭饭,撑起把天蓝色的太阳伞,避免阳光的暴晒。‘你说这些所谓的精英,自己的生活都照顾不好,学那么多知识有什么用?’饭饭一脸鄙夷的看了看身边,一个中年妇女给自己家的那条指日可待变成龙的虫,背着书包,撑着小伞,手里还拿着一个水壶。仿佛保姆一样的嘘寒问暖。可是那虫却还不领情,嘴里不停的大声叫嚷。别烦我,你别烦我。他没看见她妈妈站在太阳底下汗流浃背,他没看见她妈妈把伞全撑在自己的头上,他没看见他妈妈对自己的关心,他依旧没看见他妈妈那泛白的鬓发。‘欸,中国的溺爱啊’饭饭彷如一个不满中国教育现状的教育专家般仰天长叹。
‘好了,你就别叹气了。溺爱也是爱嘛,只是方法不好而已。’苏睿拉起饭饭左突右冲的随着人潮消散在热气腾腾的空气中。
‘苏睿,你看什么呢,怎么每次你走这条路好像都要抬头看看,看什么,UFO?’奥,没什么,这条路不是叫做凤凰路么,这条路不是有个凤凰的传说么,我想看看这梧桐树上有没有凤凰,苏睿若无其事的说。‘扑哧’饭饭把嘴里的草莓刨冰喷了出来,哈哈,哈哈,苏睿我没看出来你那么有搞笑天赋。苏睿递给饭饭一张纸巾,我哪里搞笑了,苏睿有些莫名其妙。‘这么珍贵的上古神鸟会落在这破树干上?哈哈,苏睿,你真可爱。哈哈’走了走了,回家吃饭,我妈说今天给我做糖醋排骨,苏睿你要不要来尝尝。不用了,帮我跟叔叔阿姨问好,我要回家了。恩,那你小心点,下午见。饭饭目送苏睿消失于自己的视线,然后嘿嘿一笑,转身走进自己的家门。
真的没有神鸟凤凰么?呵呵,自嘲般的一笑。踩着阳光透过梧桐叶子洒下来的奇怪图案,走向自己温馨的家。
‘我回来了’苏睿走过院子走进客厅,看见爸爸在看一打文件,聚精会神。苏睿把书包放回自己的卧室,然后坐回客厅。“苏睿回来了,饿了么?’你妈妈在炒菜,马上就好。’‘我不饿,你今天这么下班这么早啊。’‘奥,今天没什么事,上个案子忙的差不多了,就剩收尾工作了。在说纪检部门的人也得休息呀,天下哪有那么多贪官让你查。’苏睿的爸爸苏城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有些伤感。苏睿看看爸爸,自己有多久没有和他一起吃饭了?这个威武的男人,脸上净是些疲惫的神色,头发又白了多少根,皱纹又多了几条。‘菜来喽,苏睿最爱的番茄鸡蛋。’一个长相与苏睿有七分相似却比苏睿多了成熟风韵的中年女人端着一个精致的盘子,身上还系着一条格子布的大围裙。‘我也爱吃,我尝尝。’去,你洗手了没,你们快去洗手。恩,真好吃,我老婆的菜真是越做越好吃。嘿嘿。苏睿看着自己父母那么恩爱,偷偷一笑,忙的站起来去洗手了。‘你看你个没正经的,在孩子面前,你还那么,,’苏睿妈妈羞红了脸。诶呀,都是自己家人,苏城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洗完手走回来,苏睿,你难道不愿意看到爸爸妈妈感情那么好么?呵呵。‘我当然愿意,并且希望你们一辈子都好’。苏睿坚定的看着自己的父母,点点头。就是嘛,听听孩子说的多好,幸福真的不容易,一个家庭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幸福的氛围,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无论这个家多么达官显贵,无论这个家多么富可敌国,只有有感情的一家人在一起才可以称之为一个,家。‘你今天怎么有这么多领悟了。恩,边吃边说’苏睿给父母盛了饭,随即坐下。苏睿妈妈给自己英俊洒脱的丈夫和乖巧懂事的女儿夹菜。满脸甜蜜。
‘谢清’‘恩?怎么了?’苏睿的妈妈连带着苏睿一起看向一脸郑重的苏城。‘你还记得,上个月你们报社报道的那个关于席伯伯一家受贿的事情么。’听到席伯伯这几个字,苏睿脸上迅速升起大片希望,可是受贿?一家受贿?这怎么可能,席爷爷一家怎么会受贿呢,他那么和蔼,那么文质彬彬,那么令人尊敬,口碑那么好。‘可是那当时你们纪检部门不是说是有人诬陷席伯伯一家么?’谢清一脸迷惑,‘那个诬陷是我们纪检部门放出的一个烟雾弹,这里面牵涉的官员太多,不能轻举妄动。需要向上头请示。’其实我也不相信席伯伯会受贿,我们两家连带着唐家都是世交,从我爷爷那辈起就是。虽然我们几家没有联姻关系,可是我们的感情还是比起远房亲戚要好太多了,我跟源至爸爸天德,还有饭饭的爸爸凡羽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我们的感情不比亲兄弟差。以前小的时候,席伯伯经常教导我们做人的道理,教导我们写毛笔字,教导我们好好念书,教导我们爱国,要我们将来无论从事什么职业也一定要为国家做贡献。席伯母就给我们做好多好吃的,水果,点心,菜肴。苏城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至少有十年不曾流泪了吧。而且我更加不能相信天德会受贿。苏睿狠狠的点点头,爸爸,那你们一定要查清楚,还给席爷爷一家一个公道。谢清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是说他们一家还是受贿了?’‘恩’苏城是多么不情愿回答出这个恩字呀。这个字仿佛一个炸弹在苏睿耳边炸响,炸的苏睿眼泪都流出来了,炸的苏睿不可抑止的伤心,炸的苏睿完全的不知所措,就像那个梦境,那个广阔的平原,那个找不到他们的自己。最后只能从嗓子眼冒出一连串的话语,那源至哥哥呢,那源至哥哥呢?
当你在一条漆黑无比的隧道独自前行,走的太久了,以至于忘记光的颜色和形态了,可是前面一个拐角的突然的一点光亮照入眼睛,就像一个在沙漠中垂死挣扎的人突然看见了一片绿洲一样,拼起最后一点力气都要跑过去。这是多么大的希望啊。然而跑过拐角之后,更多更大更黑的光涌入眼睛,眼睛都被撑的发酸,发痛,不自觉的流下泪水去缓和这么强大的刺激。心里的那巨大无比的希望突然以一比一万的比例瞬间转化成绝望。海市蜃楼。
心酸在这一刻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