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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五回来啦!”铁昌黎一阵狂喜,快步跑到营门口。只见张伦等十八勇士衣衫褴褛,疲惫不堪,歪歪斜斜地沿着泥泞的小路朝大营走来。队伍中五花大绑地押着一个更加狼狈的中年汉子,还有一个被其中一名勇士背着的青年女子。
“大人,我们回来啦!”勇士们看到营门,看到铁昌黎纷纷欢呼起来!
铁昌黎领着手下飞跑过去。张伦难掩兴奋之情,指着被五花大绑的汉子说道:“大人,玉凤小姐被我们救回来啦。这个十恶不赦的杂种就是小白龙……”
铁昌黎拍拍张伦的肩膀,然后朝玉凤小姐深施一礼,吩咐手下扶小姐回营休息。玉凤小姐眼中却流露出一丝难以明状的怨恨之情,她冷冷地点了点头,在士兵的扶持下走了。铁昌黎微一皱眉,来到小白龙身前,将他仔细打量一番,喝道:“你就是小白龙”?
小白龙神情虽然狼狈,目光中却依然透着凶狠,冷冷一笑道:“海子插三刀(众位哥们),看来咱还有点条盘(人缘),理明一窍通千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本大爷”!
“少跟我开春典(胡子黑话)!小白龙,你还算有些骨气,可惜落草为寇,为祸乡里,天理难容!这次碰到我,你的时气也该走到头啦!”铁昌黎冷冷一笑,挥手道:“兄弟们,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着“!
铁昌黎再度走到张伦身前,抓住张伦的手,对全体勇士说道:“兄弟们,你们辛苦啦!我铁昌黎谢谢你们”!
士兵们一涌而上,将十八勇士抬起来,欢呼着向大营走去。
吉林北山是座神奇的山,儒道释三家文化尽汇集于此。北山庙会更是名震关东。民间素有“千山庙会甲东北,吉林庙会甲千山”的说法。
在北山众多庙宇中,药王庙的规模并不大,地位却颇高,因为药王庙中有一位德高望众的主持——惠悟禅师。
惠悟禅师将俗家弟子李子洋领到禅房中,取出一个包裹交到他手中。
李子洋接过包裹,沉甸甸的,打开来一看竟是二十两白银,问:“师父,您这是……”
惠悟禅师安详地说:“子洋,为师要回官马山俗家去了结一段尘缘,此后就要云游四方去了。你我师徒缘份已尽,你拿着银子回家去吧”。
李子洋吃了一惊,急问:“师父,弟子做错什么了吗?您要赶弟子走啦”?
惠悟禅师微微摇头,道:“当年我在三台村遇到你时,见你煞气甚重,便征得你父李平安同意把你带到庙中,想以佛法化解你身上的戾气。如今,我俗家家道中落,我要回乡做场法事以求消解灾难,一并了结俗缘。我已不能再把你留在身边了,你还是回家吧”!
“三年来弟子深受师父大恩,弟子愿侍奉您终身,就让弟子陪着您吧!”李子洋眼睛一热,泪水在眼圈中打转。
惠悟禅师再度摇头,高打佛号,道:“阿弥陀佛!一切皆因缘,你我缘份已尽,再把你留在身边会给我们双方都带来灾祸。临别前师父送你四偈语,你要好好参悟,会受用一生”。
李子洋本是豁达之人,见师父态度坚决,当下深鞠一躬,道:“请师父赐教”!
惠悟禅师双目微闭,缓缓吟道:“兴衰两兄弟,生死不离台,大劫来临日,神鬼一起埋”!
惠悟禅师吟罢,高念佛号,一拂僧袍推门走了。李子洋望着禅师渐行渐远的身影,跪在地上重重地扣了三个响头!
惠悟禅师俗家姓李,住在饮马河以东的官马山。
饮马河是松花江的大支流,沿线也是柳条边的一部分。以饮马河为天然屏障,在河台上遍插柳条便形成了一条天然与人工相结合的柳条边,人称饮马河台,至今遗迹犹存。
每年开春时节,冰河融化,万物复苏。河畔的柳树抽出嫩绿的柔枝,枝上生满了灰白色的绒毛。摘一颗绒毛放在手心里,轻轻吹气,它便活泼地蠕动起来,象可爱的宠物狗,所以,当地人都管它叫毛毛狗。毛毛狗迅速生长起来,灰色越来越淡,白色越来越浓,最后终于变成了雪白的柳絮。春风一吹,柳絮便离开枝条飞舞起来,纷纷扬扬,满天遍野,就象飘落一场鹅毛大雪。但这雪和冬天的雪不同,这雪是柔顺的,温馨的,却又那么生机盎然。柳絮落尽,鹅黄色的柳叶便已悄然出现在枝条上。远远望去,疏疏柔柔鹅黄色的一片,在春风的拂动下轻轻摇摆,象少女温柔的情怀,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又象是对生命发出最崇高的礼赞!
大师的俗家本是当地大户,由于不善经营,加之胡子骚扰迅速衰败下去。惠悟禅师的父亲知道大师在外出家多年,颇有资财,遂派人请他回来,想借惠悟禅师的资财重兴家业。谁知惠悟禅师此次回乡竟分文未带,只做了三天三夜的法事而后就飘然而去,从此音讯皆无。如今,惠悟禅师的再传弟子仍在北山修行。
费尽心机将惠悟禅师请回家中,却分文没有得到,几乎所有李家成员都对大师不满。然而,就在惠悟禅师离开的七天之后,关东各地的庙宇纷纷派出使者前来并给李家留下金银。有的几十两,有的上百两,最少的也有十几两。借助这笔资财,李家家势很快复兴!说也奇怪,从那以后李家竟再未受到胡子的勒索。人们这才体会到惠悟禅师佛法高深。这段神奇往事至今仍在当地流传。
惠悟禅师走后,李子洋坐在药王庙门前的石阶上发呆。两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从山下跑来——赵大龙、王二虎——李子洋的光腚娃娃!见到他们俩突然前来,一股不祥之感涌上李子洋心头!他急忙迎上去抓住二人的胳膊,问:“大龙、二虎,你俩咋来啦”?
王二虎大口地喘着粗气,说:“子洋……你……你快跟俺们回家吧!你爹出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