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迷迷糊糊，蒙蒙胧胧，明明还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却突然下起了雪，我光着身体睡在雪地里，身旁全是一堆死人，害怕极了，一阵寒风吹过，身子不停的打抖。

怕，极其的害怕；冷，好冷；饿，从来没有感觉过如此般饥饿，我伸出双手，企图有路过的人拉我一把，我大声叫喊，手舞足蹈，企图能将我身旁的死人唤醒，啊……

我从睡梦中惊醒，昏黄的灯光射入眼帘，发现自己身旁睡了好多人，拍下脑袋，清理思绪，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我身上的被子已经不在了，被我做梦的时候蹬在肖息身上，肖息的半边身子也露了出来，我想他多也和我在做同样一个关于冷的梦，我睡觉一向不老实，谁和我同床共枕谁就倒霉，唉，可怜的肖息，我把被子揎过来帮肖息盖上，同时也帮我自己盖上，双手环抱上身，两腿收拢，习惯性的侧睡将身子缩成一团，心想这样可以解冻，感觉很舒服，闭上双眼又进入迷迷糊糊蒙蒙胧胧中……

我见到高中时的女友，我俩站在学校的操场上四目相对，她开始对我笑，笑容并不美丽，带有一丝讥讽，她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就转身走了，不知去了哪儿，是教室？还是寝室？还是其他角落，我跑步去追她，尽管我曾经是学校的长跑冠军，可就是怎么也追不上迈着轻盈步伐的她……我的父母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和我抓扯，我使劲挣扎，我开始大喊女友的名字，希望能叫住她过来帮我，看着女友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拼命的想摆脱父母的纠缠，可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我开始流泪了，然后大哭。不知道什么人在我身后狠狠的踹了一脚，我被踹躺下了，尽管躺下但并没有停止哭。

“醒醒，别吵了，你个杂种，其他人还在睡觉，你想死啊？”肖息嘟噜，原来我身后那个人是光头肖息，原来只是一场梦。

“妈的，三更半夜的，老子被你吵醒，也睡不着了”。肖息继续小声叫骂。

“哦！对不起，息哥！”我拭干眼泪，停止了哭。梦，又是一场梦。今夜，怎么如此多的梦。

“你刚刚叫的那个什么什么琴的是不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啊？小杂种，肯定在做春梦。”肖息被我吵醒不再睡了，小声的跟我聊天。

“恩！”我转过身去回答肖息。

“聊聊吧，老子睡不着了，你俩是怎么搞上的，看不出来你个小杂种还有女朋友，呵呵！”

“高中时候耍的！她现在还在读书。”

“跟他上过床没有啊？”

“上过”

“哟呵？挺厉害的哦？这么小，毛都没有长全就破处了，狗日的”

“……”

“说一下你跟那女的玩了多久，嘿嘿，老子想听听”

“我上高中认识的”

“你还上过高中？”

“恩，只上了两个月，因为我和那女的的关系，被学校开除了。息哥，有烟吗？我想抽！”

“你等等”肖息说完开始翻他的枕头，熟练的找出半节没有抽完的香烟和一个打火机，含在他嘴上点上火，他自己先吸了两口，烟头很快燃得只剩少半。肖息不再吸，把剩下的一半烟屁股递给我。

我接过肖息的烟屁股抽了一口，烟味怪异，两天没有抽烟了，第一口下去就觉得辣喉，头有点晕，不过感觉挺好，再抽一口，便习惯了那种味道，很舒服。接着吸上两口，身体飘飘然，能抽烟，真的太好了。我准备将燃得只剩下印商标和塑料泡沫嘴的烟头抛到床下去，却被肖息抢了过去，他抢过烟头再吸了一口才扔出去，说：“别浪费，这里面烟比金子还贵，跟上面没有关系有钱也买不到烟。好了不说了，老子瞌睡又来了，睡觉；记住别叫啊！再叫老子就一脚把你踹到床下去！”肖息说完将头钻进被卧。

我也闭上眼，不停的提醒自己：别做梦，别乱叫；别做梦，别乱叫；别做梦，别乱叫；别……不知不觉中，我哥哥又出现在我面前，哥哥抱着我安慰我说：“弟弟！别难过，熬一熬，坚持一下，哥哥会来看你的。”我依靠着哥哥，没有哭，没有笑，在流泪，从小到大哥哥是最疼我最体贴我的人……

就这样，我度过了在看守所的第一个夜晚。

香烟，生平第一次抽烟屁股，味道浓烈辣喉，令人难以忘怀。

梦，一连忧梦，出生娘胎第一次在睡梦中无奈的哭泣。眼泪的味道，很咸很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