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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北极星 《村支部书记(现形官场连载小说)》 都市小说 2010-06-18 10:09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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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一听工地出事,扔下面条,就朝老胡的工地上跑去。一边跑一边给王喜六打电话,让他赶快来工地。

工地紧靠着公路,围观的人们占住了半边车道,过往的车辆有的停下观看,有的在使劲按着喇叭。叫喊声、喇叭声、议论声交织着,现场一片混乱嘈杂。

众人见张建国来了,自觉让开通道。张建国一眼看到老胡正哭丧着脸,冲着电话大声的嚷着。地上散落着倒下的脚手架,断裂的预制板和一些碎砖头下面俯卧着两个浑身泥灰的工人,其中一只黄色的安全帽裂开着滚在一边,看不清脸面,一动不动不知死活。张建国心揪得紧紧的,气急败坏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老胡的领口,大声质问:“怎么搞的?啊?”

老胡也害怕得浑身发抖,嘴唇嗫嚅着:“我---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那你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快报警,打120啊,真是混蛋!”张建国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慌乱,冲着老胡吼到,“还有,是那两个工人搞清楚了吗?赶快联系家属。别他妈的给我哭丧着脸,镇定点。乡里面我来汇报。”

“120急救电话我已经打了,他们马上就能到。”老胡说,“是是,我都吓懵了,你来了我就镇定了,我马上联系他们的家人。”

这时张建国和王喜六已经指挥着人们把两个受伤的工人抬到了路边,两人的迷彩服被撕开几道口子,脚上的鞋子也不知道掉什么地方去了,满脸血污,双目紧闭,看样子伤得很重。围观的人们唏嘘不已,有同情心的人们拿来毛巾用温水给两个工人擦拭着脸,轻声呼唤着,希望两人能清醒过来。张建国和王喜六忙着询问现场的工人,想尽快弄清楚事故是怎么发生的。老胡急得搓着手,来来回回的走着,不时抬起手腕看时间。

半小时后,救护车才闪着绿灯带着哭腔飞一般奔驰而来,“嘎”地一声停在工地,刺耳的声音让人心里发颤。人们把两个伤者抬上救护车,老胡安排两个工人跟在车上,救护车呼啸着开往县城。老胡自己开着小车跟在后面,张建国这才拿起手机,向乡里主要领导做了汇报。

郑书记和王乡长听了张建国的汇报后,知道是出了安全生产事故,不得不重视起来,立即成立由王乡长亲自带领,分管安全生产的李副乡长、公安派出所、司法所、民政办、国土资源所等组成的事故处理小组,着手调查事故原因,了解救治进程,安排好家属的慰问处理事宜。安排好这些后,郑书记就向县政府以及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领导进行了汇报。

经过县医院检查治疗,一个工人当场死亡,另一个胸骨骨折、脾脏破裂,属于重伤,经过脾脏切除手术,目前生命体征稳定。

事故原因很快也有了结果,主要原因是搭建脚手架的材料早已过了使用期限,外围也没有拉设防护网,其次是工人操作不规范。这老胡根本没有营业执照,更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就是一个包工头,以前就跟在一些建筑公司后面承包一些土石方工程,手下的工人都是有事做时临时找来的,没有经过专业培训,有的甚至没有从事相关职业的经历。所以出事也是偶然中的必然,迟早的事。

死者家属在乡里事故处理小组的主持下,得到了20万块钱的赔偿,但因老胡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金,还得支付伤者的医疗费,故协议按三年支付完毕。老胡因涉嫌安全事故被暂时限制自由,等待处理结果,安全监督管理局也已经决定对他进行行政处罚。工地上也停工了,没完工的山墙突兀着,七零八落的脚手架支棱着,扎人眼球。

这边张建国的日子也不好过。随着事故的深入调查,张家村套用项目资金,在集体土地上进行非法房地产开发等等行为开始受到有关部门的审查。

也就在同时,县里接到省里转来的几封上访信。无一例外的都是反映张建国的,主要有这么几条罪状:一是贪污腐败,在项目建设、林场经营权转让中受贿;二是生活作风有问题,败坏了党员干部的形象;三是非法套用国家项目资金,搞房地产开发,并接受包工头的贿赂,造成重大安全事故;四是欺上瞒下,借用村集体林场骗取国家项目补助;五是独断专行,破坏基层民主,以权谋私,曾造成贫困户自杀上访,影响恶劣。同时,上访信中还提到有关乡干部包庇张纵容也是张建国得以为所欲为的直接原因。

县里这两年正在连续开展党员干部主题教育活动,群众利益无小事,况且不断接到关于张建国的上访信,县里觉得是该抓个典型出来的时候了。于是成立了纪委、林业、国土、检察、水利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要求一定查清所有信访中涉及的事实,还群众一个明白,还干部一个清白,一旦查实,绝不姑息。县里头头一发话,各部门不敢马虎,几部小车呼呼啦啦天天穿梭在三山乡和张家村。

张家村里又空前的热闹起来,人们茶余饭后也多了不少话题,更有人有鼻子有脸地传说,张建国在二十多年的村干部位置上,至少捞了好几十万,要不他家那来的钱做漂亮的楼房,那有钱去哄那些领导?这些人似乎很最擅长于带着放大镜,在各个角落里寻找着,然后用他们夸张的嘴唇去添油加醋。张建国苦笑不得,却也无可奈何,心情极度郁闷。但还不得不接受县里调查组三番五次的询问,翻来覆去的几个问题,搞得张建国烦透了,还是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奉陪着。这一调查就是二个多月时间,张家村的工作几乎停顿下来,张建国懒得过问,王喜六就临时冲在了前头,忙得不亦乐乎。

这期间,没有几个人来宽慰张建国,似乎对他惟恐避之不及,好象和他说话都会有什么嫌疑一样。张建国很心寒,开始是一点点的疼,慢慢扩大就变得麻木起来,也不在觉得有什么了不得,没事就去街上晃悠,偶尔也到村部里看看。

只有到了晚上,玉芬就忧郁着眼神,轻声的劝慰着他,有时也数落着他。张建国倒是显得轻松自如,无事一身轻,喝点酒,陪玉芬看看电视,然后搂着睡觉,他似乎找到了很久以前才有过的感觉,很温馨,暖和。

三个月后,检察院的警车突然出现在张建国家门口,来人把张建国带走了。村口立即有人把这个消息瞬间传播给全村人,有人诧异吃惊,也有人暗自高兴。

玉芬最近总是感觉男人要出事,尽管她不懂他的工作,他也从不和她说,但还是能从村民的议论中,从他抽烟喝酒的神色中,揣摩出一些端倪。看到男人真的被检察院的人带走,玉芬并没有慌乱,她知道男人一定也期待着自己去帮他找人疏通,她首先想到的是大头,大头虽然没什么关系,但对张建国还是有感情的,调查组找他谈话的时候,他咬得很紧,一直没有承认向张建国行贿的事。玉芬想大头即使不能帮上什么忙,但至少是信得过的,也可以帮着她想办法。

电话里大头答应帮忙在城里找人探听一下消息,同时告诉玉芬,让她去找王乡长和陈副乡长,必要是就直接去找一下林副县长。

乡里当然也不希望张建国真的出什么大事,影响不好还可能引火烧身,特别是王乡长陈副乡长,二人心里非常明白这其中的厉害。玉芬来过后,两人合计着怎么去为张建国的事奔走。林副县长看在多年老朋友的份上也去了几次检察院,但却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林副县长告诉玉芬,这次可能有点难过关,特别是退耕还林项目补助的事,省里很重视,因为各地都出了不少事,怕是难逃法网。

玉芬又急又恨又怕,急的是眼看着丈夫被关,消息不通,连见面都不准;恨的是丈夫不听劝告,贪恋权力贪图钱财;怕的是,真要是丈夫出了事,自己和儿子怎么过,怎么面对村里人的白眼和笑话。

期间大头来过几次,劝慰玉芬几句后也找不到话说。最后他说,等张书记回来了,干脆辞了不干,和他一起办公司。玉芬很感激大头,说也只有大头才是最真心的,是建国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