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消遣
39
我选择这里的生活与雪梅有一定的关系。我既然选择了这里,也说不准是为了财富还是为了寻找爱情。这是我的命运的选择。但我不知道它以后会是怎么样?是自生自灭的,还是鹏程万里。这次的命运除了老大爷能为我解释之外,就没有任何人了。只可惜他已经离开人世了。
我做什么事情从没有蛮干,都和家里的人一起商量,然后才确定下一步计划。这样干得才有意思。这样才是团体协作的精神。我还发现团体协作比起一个人蛮干更有动力。团体协作常常追随着我,这就是我平时的风格。我还发现在感情的世界里,我常常寻找别的方式来填补我的生命空白。但无论有雪梅和吴玉在我的身边,随时都可以满足我的欲望,可我的命运注定了我——多情男子。因为任何作家或诗人,多多少少都会有风流的一面。而一个和尚也会有想尼姑的时候,何况是我呢。我希望以后能跟雪梅,吴玉相处得更好……
毕竟希望不是现实,我还是模棱两可的。接着我长吁短叹,涌动出一个念头:和她们出去散步,看夜间的风景,这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雪梅瞥了一眼,对着吴玉叫了一声:
“出去散步啰……你去不去!”
“我当然去了……”
“今晚有帅哥陪着……”
“你还害怕吗……”
“怕什么呀?他多么勇敢,定会保护好我们的……”
我吞吞吐吐说下去:“好呀,作为一个护花使者,能给我什么好处?今晚我可不是白来的哦。……你们作我的伴儿,今晚看你们表现如何?”
在不知不觉的时刻,天渐渐的变黑了。
后来我顺着雪梅没有注意,我偷偷地倒了糯米酒,然后就喝了一杯。我迷迷糊糊地对雪梅说:
“你瞧,咱们酿的糯米酒。真是好酒………………以后我们都喝自家酿的酒。”
雪梅没有吭一声。她只是笑了又笑。其实她比我更晓得————男人在心情最愉快的时候,都喜欢喝酒。可我偏偏就是那种人——与酒同乐,与美女同行。
那时天色已晚,我便和她们一道儿出去散步了。
在这个季节里,晚上也比较凉快。河边的柳树的叶子渐渐地脱落,只留着一身光秃秃的躯体,像一个疯了的女人脱光了衣服。我牵着雪梅的手,雪梅也牵着吴玉的手,吴玉走进那棵柳树旁,用手抚摸着它。她大喊一声说:
“好大的一棵树啊!”
后来我说:“真是的,光了身子。一点儿也不害臊!”
“害臊什么呀?树哪有像我们的人类?”
雪梅摸摸后脑勺子说:“树是树,人是人,干嘛拿它们来作对比呢。”
“哈哈……你的白马王子想象力太丰富了。”
我没有回应她们——我只是叹了叹气。
她们说得很对,所以我没有必要去辩解它。因为我的想象力确实很丰富,这是她们的一种感觉。而我责怪谁?今晚我恰好夹在她们的中间,如果非得让我回答——人是树,爱情是根,有树无根树爱情就无法维持。从某一种意义上说,人与树有着许多共同的联系性。至于雪梅的那种说法,我有点儿反对。
我们还是手牵着手,你逗我,我逗你,尽情地玩着…………
“你们瞧!龙眼树的叶子还绿着,可竹叶已经掉光了,”吴玉说着,“秋天来了,眼前的景象一片萧条,树叶已经落光了。羊群归去的归去,小孩儿休憩的休憩,谁也不愿往田野边跑去,谁也不愿待看今晚的景色。实在很可惜!只有我们在这里徜徉。一个人从城里来这里生活,真是不容易啊!还好碰上了你们。今晚得到你们的细心照顾,真是谢天谢地啊!我从没有像今晚那样的开心过,可我出了远门,再也没有看见过我的白马王子了,再也没有一起漫步于秋天的落叶里了。这实在太可怜,又过了另一个秋天……我依然不知道他的音讯,是不是该把他忘了……”
雪梅看着她黝黯的脸颊,说:
“那你干嘛还要跑到这里来呀,你想着他就勇敢地去寻找……你还会有机会的。”
我从雪梅的话中,知道她在安慰吴玉。其实雪梅很同情她,明白她。当我的眼泪偷偷从眼角流下时,我走到吴玉的面前,安慰着:
“别太伤心了,吴玉!还有我和雪梅支持你呢。”
我们两眼瞪着,也没有出声。
我们一直向前漫步,走到我家的果园,当觉得全身有点儿酸就返回走了。
40
秋天渐渐的结束了。我终于明白了,我的职业决定我的一切,待在这里的时间并不多了,后来我决定暂时离开这里,必须留出一定的时间来完成第一部小说的创作。我还深深地知道这片果园对全家人来说至关重要。
提起我的第一部小说的创作,始终没有一点儿头绪,毕竟待在家里时间过长,可怜灵感不佳,我却万分焦急。后来我实在耐不住了,才向雪梅请个求——我不得不出去游逛。我知道我有点儿对不住吴玉,即使是这样,我也要去试一试。
“雪梅,我知道你肯定会孤单了一点,不过你还有吴玉作伴儿,我相信你会过得更好的。我要出去舒活筋骨。等我回来了,这时候再和你一起散步,一起下棋,一起钓鱼,还有跟吴玉一起弹琴…………你就当我一次独自远行吧!”
雪梅瞥了一眼,坑了一声:“好吧你想出去,你就去呗!可出去了记得要早点儿回来……”
“干嘛回来那么快?”
“果园呢,怎么办?”
“好的!我会尽早地回来。”
……………………
我反反复复地牢记了她的嘱咐。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仍然想起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身上披着灰色的夹克,手里捧着一本情书;他瘦小的身子,背着他的一个红色的书包。他的书包里全是小说读本,他在果园里慢慢地穿行,脸上却被树叶刮了几处伤痕。当他从果园里走出来时,路边的过客都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他————他的脸上出现几道未愈合的伤痕。
雪梅安静地睡着了,她的呼吸还是那么均匀。她可能正想着——我一定要支持我的白马王子。我知道她一定会支持我远行,也包括了吴玉。而我的那些好朋友永远也不会明白,我为啥要远行?出于一般而言,一个人要是通常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去,不闷死也会变疯了。可我就是不想作那样的人,还好有雪梅支持着我,才免得这场灾难。
41
雪梅这次对我可是最大的支持,她没有像当初那样的耿直,一切变得体谅。可吴玉舍不得我离去,还跟我较劲一会儿。
尽管怎么样我还是执着地要走。我打好了行李,行李比往常少了几斤重。我只带了几件衣服和几本破书。我这次远行暂时出去几天,舒松一下气息而已,就立刻地返回来。我知道这次远行主要出于心里上的压抑。我早应该出来一次远行了,于是从那个学校门就准备离开了。我还知道——我离开了吴玉又走向别的地方了,实在舍不得她们,还有我的朋友,还有我的堂五哥,还有我的家人。我这么决定让好多人难以理解,然而最终决定了却无法改变的。事情既然这样了,我就勇敢地走出去。
可我要走的那一刻,我忽然记起了村里的段衡。他刚从深圳返回来,我好久没有与他碰面了。以前我做什么事情都和他一起商量。况且这又一次远行,恐怕好几天才回来呢。我从小就和他一块儿成长,两个人从没有吵过架,亲密无间。
段衡在村里没上过几天的学,可他有一身的手艺,如写对联,画花鸟等等。他从小就失去了父亲,母亲把他抚养成人。我比他大一岁,他做什么事情很稳重,从不会拖拉。他看起来比我成熟多了,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子自主地承当全家人的生活。他的收入主要靠摆地摊卖点土特产,卖点画画和对联。而我虽然上过大学,可是日子过得不怎么顺利。我那年去云南读书,就是他鼓励了我。既然他今天在家里,我哪有不去拜访他呢。
段衡胖乎乎的,圆圆的脸儿,两只乌黑的眼睛,像猪子的眼睛那么大。人人都叫他胖猪。走起路来像笨拙的大象,但他想什么问题周密得很,他的思维比我敏捷。他在别人面前能说会道。他的那张嘴,我确实很佩服。他性格温和,在他的老婆面前很温顺,不像我那样粗暴。他很热情,善于广交挚友,不懂的字恳向别人请教。在我的眼里,在村里他的才能无人能及。就连老老少少,也没有人能与他相媲美。他的水平大都是自学长才,他的简笔画造诣极高。他还获得民间画家的称号。从他的称号上来讲,我应该向他拜师学艺。
当我见到他以后,后来我把这次远行的计划都告诉了他,他瞥了一眼,不吭一声。
我忽然转身问了他:“段衡!你觉得这次远行怎么样?”
“很好呀,我想跟你一起出去寻找点灵感,画些独特的山水画,怎么样……”
“可以呀,只要你愿意……………………”
“好!那我去准备一下…………”
他说的话使我万分感动。我紧紧地把他抱住。
“咱们男爷们想出去就出去…………可是你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要是你跟我一起出去了,她们怎么办?玉翠绝不会你同意这么做的。”
我也真想把他一块儿带出去,可我放不下的是他全家人的生活。然后段衡说:
“你不管你家的果园了,自己出去溜达,不过比长年待在这里要好得多。你的雪梅呢,她还好吧,她怎么不跟你一块儿去……不过一个人出去倒是很清静。”
“哈哈……我家的果园这不用担心,有雪梅替我看管。还有堂五哥呢。再说我家的果园已经跟村里每户每家签了合约。使用期为二十年呀。”
“别人读书来,都到沿海区去发展,你怎么留在这里呀?不过像你这样的人,也没有出现几个哦!你比李白游荡得更厉害!你不愧是游神的称号。”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我竖起大母子,然后笑了笑。霎时我转过身去把脸朝向窗外,接着唱了一首歌: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看看忙碌的世界
是否依然孤独的转个不停
春风不解风情
吹动少年的心
让昨日脸上的泪痕
随记忆风干了
抬头寻找天空的翅膀
候鸟出现它的影迹
带来远处饥荒
无情的战火依然存在的消息
玉山白雪飘零
燃烧少年的心
使真情溶化成音符
倾诉遥远的祝福
唱出你的热情
伸出你的双手
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
为明天献出虔诚的祈祷
谁能不顾自己的家园
抛开记忆中的童年
谁能忍心看那旧日的忧愁
带走我们的笑容
青春不解红尘
胭脂沾染了灰
让久违不见的泪水
滋润了你的面容
唱出你的热情
伸出你的双手
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
为明天献出虔诚的祈祷。
我唱完了这首歌,又自言自语:“片片真情,多好的一首歌!你还记得吗,段衡,我们在果园里一起捉迷藏。那时你却看见了一只白白的野兔。我们不停地捉着…………可是使劲地追它,还是捉不到。你却生气了,你还怪我没有与你真诚的合作。不过时间过去可真快啊,一晃就是五年,段衡,你的画画现在搞得怎么样了?有时间可以为我指点指点。总该可以吧。最好找个安静的地方,最好是世外桃源的……”
段衡沉默着,没有回应。
后来笑了笑说:“我只是暂时出去游逛几天,顺便静心休养,提升一些写作的技巧,寻找灵感。我从一开始就决定守护这片果园,所有我没有必要后悔。我知道我已经投入全部的家产,这笔钱可是我父亲一辈子积攒下来的。不过为了我的小说创作,我不得不抛去一切烦恼。或许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出去独自游荡。”
段衡点点头:“哥们去吧,当你成名了。回来时效劳我几顿美酒啊。不过要记得龙眼成熟时及时赶来。”
哦,我也想和他一起成名。不过,我的结局就连我也不知道?出于他的鼓励,我要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当我想回他的话时,从他的身旁,走出了一个女的,原来是玉翠。她大概二十五岁,比起段衡大两岁。她是一个贤妻良母的女人。她弯弯的眉毛,像一把乌黑的弯刀。她向我敬个礼,可是她敬礼的方式让我迷了她的魂。这时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裙,上身则是低胸衣。两块乳露出了一半。多迷人啊!她还一边哼着歌,一边给我们倒茶。她大大方方的,还给我们端上美酒。她真像个家庭主妇。接着我们一则品尝美酒,二则商谈以后的工作。那时候她终于憋不住了,她抖了抖眉毛。她就激动起来说:“嗨!怎么不去?这么一个大好机会。不过我就不准段衡去!要想去,你自己去就行了。我家里的母女还需要他照顾呢。”
她说的话让我无法理解。我想她表面上支持我去,其实她在反对我的远行。不过她的话就当做我的耳边风,一转眼就消逝了。我就吱吱唔唔地对玉翠说:
“好了。我不带段衡去的,你放心吧。下次我回来时,记得要端上美酒哦!”
玉翠摸了摸后脑勺,笑着就转身去了。她清晰的轮廓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圆圆的屁股,抖动着。
我和段衡还坐着,一起谈论绘画的创作,一起谈论小说情节构思,接着再谈论这次远行的目的。我们一刻也不停地谈论。从头到尾,我们都精心打算了。
村里的人知道了我出去远行。我不得不尽早起程。路过的人看着我的行李放在路边,他们无一不惊奇啊!视我为无家可归的浪人。是的呀,这个年头大学生多如麻。想找一个如意的工作,比吃的热饭还要艰苦。其实他们并没有了解我,只是用奇异的目光来评价我………………嗨!干嘛理他们。随他们去吧。